1、醒来 等他撑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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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撑着身子起时，那些刑具已尽除，他知晓她事情多，不会久留，于是强打起精神，唤人：“云生。”
声音沙哑，疲惫。
外间的金枝早就侯着了，带人进屋，一个扶起，一个伺候漱洗，一个服侍穿衣，还有一个敬茶润喉，金枝看着驸马躺好，舒服些了，才开口，“驸马，云生前些日子被派到外头伺候了。”缓了缓问，“可要唤他进来？”
华雪尘睫羽轻颤，看了看金枝，问：“公主呢？”
金枝垂下眼，恭顺道：“公主在前厅等您，今日宫中有晚宴，是庆贺大将军凯旋的。公主嘱咐：宴前一个时辰，再叫醒您，待您梳洗后，就可以出发了。”
华雪尘在脑海里翻了翻，大将军。他印象中，大将军燕靖有子，燕衡之，年二十三，因为是镇北侯府的嫡次子，得先皇后青眼，与公主素有往来，他记得燕衡之好像也喜欢南宫瑾，若不是，若不是自己那日状元游街，被长公主看中，今日自己也不会受此折辱。
唉，世事难料，也罢。
几息后，敛好思绪，“那便起身吧。”
金枝上前，扶起华雪尘，婢女立侍左右。
在鸾椅上坐定，金枝又嘱人拿来靠枕，垫在华雪尘腰后，华雪尘张了张口，终究是什么也没说，下人有序布菜，一道道美味珍馐上来，金枝为他一一银针试毒，华雪尘想，一年了，这奢靡的生活，还是不大习惯。
待用完膳，金枝说：“驸马，该更衣了。”
他任由她们，除下一件件丝绸制成的外衣，换上去年宫中赏赐的云锦华服，束起长长的乌发，戴上金镂玉琢的头冠，他恍惚间想起长公主最喜欢在床榻间抚摸他的头发，狠狠吞吃他，而且他好像还没有行冠礼，不应该戴冠。
自古男子二十行冠礼，他今年该是十九，还差一些。
他又发散思维，不知道公主她会在意这些小事吗。
华雪尘注意到室内已是极静穆了，金枝退侍一旁，公主府的主人来了。
南宫瑾站在华雪尘身边，不语。
她一身玄色，低调内敛，黑衣上隐隐透金，那身是宫廷绣娘用金线，一针一针绣的凤凰，华雪尘不知道一个公主为什么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就像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看中了他。
南宫瑾看着她的驸马，神态疏离，仿佛九天上的嫡仙，她爱极了他这副模样，但她又恨华雪尘的眼中没有她南宫瑾的身影。
不过，他走不了，一如金丝雀。南宫瑾向华雪尘伸出手，他垂头低声说：“我自己能走，不劳公主。”
南宫瑾脸色未变，只是眼底的笑意愈发淡了，清丽的声线隐隐染不愉。
“阿尘身子骨看来有好些，如此本宫便放心了。”
华雪尘低头应是，并不看她，向着门走去，其实他的腿尚未恢复，站起来都打颤，不过他不愿让公主牵着走，他从心底里觉得，他们不该这么亲近。
强硬的咬牙坚持，南宫瑾眼眸微眯，还不够乖呀。面上毫无异样，慢慢地收回手，恍若无事发生，信步往马车的方向去。
金枝偷偷暼眼公主，心道：驸马，公主快生气了，你小心些。
还好，走了一段，大门口也备好了车马，华雪尘由着金枝扶上，也没有再逞能。
公主盯着今天的阿尘看，素白的云锦裹着阿尘的纤腰，鎏金腰封更勾勒的其羸弱身姿，祥云的暗纹衬其富贵，玉冠一戴，谁家翩翩少年郎，风华绝代白玉堂。
“阿尘，可是因为本宫将云生调走，生不满了？”
南宫瑾欣赏完美色，开口发难道。
“没有。”华雪尘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闹，他向来进退有礼，理智行事，“我既然入了公主府，自然遵循公主的吩咐，我自知身份低微，待有朝一日公主嫌了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南宫瑾怒道：“谁在驸马身边嚼舌，本宫与阿尘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缓了缓，“阿尘，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别说这种话。”
华雪尘不说话，望着高高的宫墙，宫廷里，深深的宫门，关住一个又一个企图逃离的妃子，监狱里，重重的牢门，锁住一个又一个妄想离开的犯人，华雪尘时常在想，我算什么，是妃子，还是犯人？
但真心话终究是不可能说的，否则，今日也不必赴宴了，只怕在马车上，南宫瑾就会要了他。
可笑，他一个男子，面对自己的妻子，畏手畏脚，战战兢兢。
朱雀门外，停着许多达官贵人的车马，本朝有规定，朱雀正门，官人下轿，武人下马，皇亲贵族不得乘车與。长公主虽有先帝特赦，但这般明目张胆的逾矩还是不想落人口实的。
华雪尘看了看公主，温声道：“殿下，该下轿子了。”
南宫瑾本欲问刚才的话，但不想将人逼得过紧，盯着华雪尘，目光如炬，启唇：“走罢。”
长公主的轿子，刚刚就吸引了不少勋爵人家的目光，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问：“那可是长公主，不知驸马可会一起？”
“姐姐，这驸马是寒门，就是不能来，抬着也是要来的，岂能让长公主下了面子？”此话一出，其他大娘子意味深长的盯着赵大娘子看，长公主的人脸上可不好看了，这话说驸马寒门，岂不是说长公主挑人不行，抬着来，不知道的以为驸马怎么了呢，显得公主嚣张跋扈，更担心驸马同公主生了嫌隙。
吴大娘子一听，恨不得堵住赵大娘子的嘴，那长公主是什么样的人物，南宫瑾！大启朝的长公主，皇帝的嫡亲姐姐，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人家，手掌一万羽卫，执半块虎符，令文武百官不敢冒犯，你一个小小的官家娘子，敢这样编排她，莫不是嫌活的太长。
此时，万籁俱寂。
“哦？”一声清丽的嗓音打破局面，“本宫竟不知，本宫的驸马犯了什么错，要抬着来，赵大娘子不妨说说？”
南宫瑾踩着金丝楠木的软凳，一身玄衣华袍款款从马车上走下来，站定后回身去牵华雪尘，华雪尘自然不会拂了她的面子，由着她便是。
南宫瑾的话如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泛起一圈圈涟漪，赵大娘子面露恐惧，暗骂自己失言，忙补救道：“殿下，驸马与您新婚燕尔，自然是同进同出，这不是时时相伴才好嘛。”
南宫瑾看了眼赵大娘子，似笑非笑道：“倒是乖觉。”侧身看华雪尘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巧笑嫣然凑近，贴着他的耳道：“如何？”那兰息似幽，若有若无的萦绕在耳畔，华雪尘不习惯在人前如此亲密，有些别扭，后退半步，疏离道：“殿下高兴就好。”
南宫瑾心底已经不愉了，面上却丝毫不显，不动声色道：“也罢，驸马不计较，此事就此揭过。”
赵大娘子松了口气，朱雀门恢复之前一派祥和的氛围，官太太们继续恭维，维持交际圈，之前的事就如长公主说的，就此揭过。
南宫瑾解决了此事，看向老神在在的华雪尘，他总是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她主动牵起他的手，说道：“走罢。”
华雪尘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阿尘，为什么不说话？”南宫瑾问。
“……公主，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华雪尘答道，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温度从手心传来。
不出意料的答案，也罢。
南宫瑾微叹：“无妨，只要你在本宫身边，什么都好。”
华雪尘睫羽轻颤，心仿佛被触动了一下，暗暗想：虽然她在榻上总是那般残忍，强制夺取他的身体，逼人剖开真心似的，不管人能不能受的住，非得身子完完全全的打开才好，但是，除了房事，日常小事上，他总能感受到南宫瑾的温柔。
……
长长的宫路，高高的宫墙，南宫瑾牵着华雪尘的手，走啊走，希望可以一直走下去，走到白发满头，走到彼岸花开。
宫宴设在乾清宫，离朱雀门不远，待长公主和驸马走到宫门口，宫婢上前见礼，领着南宫瑾到皇帝的下首落座，华雪尘因为身份只是翰林院的编修，安排在偏末尾的位置。
南宫瑾当时不发作，落座后问道：“谁安排的？”
领头的婢子一听，生怕这位权倾朝野的长公主不满，忙道：“是礼部的刘侍郎安排的。”
南宫瑾心下了然，若是那顽固不化的老刘头，倒是情有可原，刘侍郎刘海青，年四十一，一向按规章制度行事，不问权势，在礼部待了大半辈子，因着事奉先帝多年，无人敢动他。
不过，还是应该敲打敲打。
华雪尘倒是满意多了，难得有可以远离南宫瑾的机会，可以松一口气。
华雪尘刚刚坐好，抬眼看了看四周，都是翰林院的同僚，大家说说笑笑，互相拜见的，感觉氛围挺和谐，慢慢的也就放松下来，思考重回翰林院的事，之前他都有提，可惜长公主总是不着痕迹的绕开话题，不过，既然他出席了宫宴，想必公主她也不好以病假为理由，再扣留他太久，可若……
这时，顾仪的一声问候将华雪尘从思绪中拉出。
“华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顾仪是顾丞相顾峰的庶子，寒窗苦读多年，终于金榜题名，因着和华雪尘是同一榜，华雪尘为状元，顾仪是探花，但华雪尘长得太好，当时探花不如状元美的八卦，在京城可是沸沸扬扬闹过一阵子，因着这一渊源，顾仪也就和华雪尘慢慢熟络起来，他向华雪尘举杯，华雪尘一见，也举杯遥敬，喝了一口酒：“顾兄，好久不见。”
顾仪笑笑，关切地问：“华兄，近来如何？你和长公主……可好？”
华雪尘知道他在问什么，但人多口杂的，不便多说，只是浅浅道：“一切都好，……长公主待我不薄，顾兄无需多虑。”他的眼睛明亮温柔，像是不染阴霾的晴空一样干净。
顾仪一怔，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华雪尘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一旁的宫婢悄无声息的退下去了一个，华雪尘察觉到了什么，扫了眼偌大辉煌的宫殿，喟叹一声，轻不可闻，最终只是低头饮酒，掩去神色。
南宫瑾在受众人敬酒，觥筹交错的一派和乐，角落里一个宫婢默默上前，垂头在长公主身旁耳语几句，南宫瑾听罢，轻垂眼帘，掩住眼中一瞬间的凉薄，便恢复如初，她嘴角带笑，举杯回礼，众臣纷纷点头回应，恭维之声不绝于耳。
金枝会意，示意宫婢退下，便去寻驸马华雪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