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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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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是在初三那天,我没有去,群里有好几个人连着艾特我,我始终没有回复,在家里躺了一整天,一直到深夜,被电话惊醒。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可能刚睡醒,什么也没想就直接接了。
“喂,哪位?”
“喂,沈友宁啊,我是伟斌。”
“嗯,班长啊,新年快乐!”
我眯起眼,还想继续睡,听到班长那边嘈杂的声音渐行渐远。
“你在睡觉吗?吵醒你了,但是那个江城啊,喝醉了,一直嚷嚷嚷着要见你,我想着你们两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要不你过来看下吧。”
我腾的一下清醒了,坐起身,望着黑漆漆的房间怔住了。
“你们在哪?”
按照班长给我的地址,我等了好久的滴滴都没人接,于是套了件外套便跑出去外面马路拦车。
只有这一刻我后悔没有将车开走,然而现在只能站在冰冷刺骨的寒风里拦着一辆一辆没理我的车过去。
等到我终于拦截了一辆的士过去的时候,ktv包厢里只剩伟斌和仰靠在沙发上的江城。
班长见到我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跑过来,说:“今天最早一批到,就一直在那里喝闷酒,喝到最后走路都摔了好几跤,哎,然后就开始嚷嚷着让我打电话给你,我想着你没来,你们两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他在我身后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我径自走到江城面前。
包厢里昏暗的光线让我看不太清他的样子,但能明显看到他脸上棱骨消瘦了些。
此刻闭着眼正仰靠在沙发背上。
我对班长说,班长,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班长不太放心的看了江城几眼,问我:“确定不用我,真没事?”
我很认真的点了点。
班长走了。
一整个包厢只剩我和江城。
音乐在我进来前就已经被关掉了,依稀还能听到隔壁房传来的歌声。
我小心翼翼的坐在江城边上,心脏跳动得很快。
他好像睡得很熟,鼻息声很重,但是很安静。我就这么坐着看着他睫毛在眼睑上微微打颤。
然后听到他呢喃了一句:“班长,你给沈友宁打个电话。”
我心脏蓦地收紧,细细的麻。
想被成群的蚂蚁爬动似的。
但他只是说完这句话又陷入沉沉的睡眠状态。
我伸手轻轻的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逐渐泛起涟漪。
二个多月60多天,每一天都像被拉长了时间,过得浑浑噩噩,天知道我有多想他,想到无法自拔,却只能翻看照片来感受心里涌动的思念。
手就这样停在他薄薄的嘴唇,移不开了,我浅笑了一下,眼眶慢慢凝聚了水雾,想起在一起时我跟他说的话,我说他的嘴唇那么薄注定是个报请寡义的人,他笑着将我紧锁在怀里发誓。
你看,发的誓最后还不是失言了。
我慢慢靠近他,闭上眼在他唇边轻轻的吻了下,夹杂着我滑落下来的泪水,吻得苦涩又心酸。
我想,就这一次吧,就允许我这一次的过界吧。
过了今晚,我们不会再见了。
我缓慢睁开眼,然而落在我视线的却是江城猩红的双眼。
带着略微的震惊和刚苏醒的疲倦直视着我。
我猛然松开他,以最自然平静的态度站着拉开距离。
”你喝醉了,班长喊我过来送你回去。”
他仍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真想退开一步去拿他的外套,他霍然起身,踉跄了一下,狼狈的抱住我。
”沈友宁。”
就像两个频临死亡互相汲取的人一样,我们抱在一起,眼泪无声的掉落,我没法去形容那样的心情,只知道这两个月来,我堵在心口的思念在他喊我名字,从他身上传过来的温热时,全都奔塌瓦解。
理智在最后一秒被江城的手机铃声惊醒。
江城像听不见似的不管不顾,将我拥得很紧,“沈友宁,你别走好吗?”
铃声似乎成了背景音乐,但我不能不管,也许是他老婆或者他的妈妈,我掰开他的手,提醒他“你的手机响了。”
刚说完,铃声已经停下了,周围又陷入安静,他熟悉的蹭在我颈窝处,用低哑脆弱声音瞬“沈友宁,你别走好吗?”
我心脏蓦地缩成一团,理智还是清楚的。
“江城,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没有,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听我说。”
他忽然着急吼道,猩红的双眼泛上来薄薄的水光。
“你再给我一个月的机会,我把这件事处理好行吗?”
我看着他,心里很复杂,但是现实就是现实,江城喝醉了,我不能跟着他一样也醉了,两个人总有一个清醒不是吗?
“一个月后呢?你想干嘛?离婚?然后告诉你家人你喜欢上一个男的,你要为了这个男的放弃正常的道路?然后让你生病的妈妈抱着遗憾离开?”
“江城,如果你会这样选择,你早在两个月前就决定了,而不是现在才来告诉我,让我给你时间。你做不到,你只是对我残留着念想,但是,江城,我告诉你,我已经有人了,所以你大可不必这样。”
我平静的说完,撇开脸,咬牙忍住凝聚上的泪汹涌而出。
“是吗?”他忽然低声笑了下,很凄苦的望进我的眼里追寻答案。
“我说过,我们会各自安好。”
“挺好,这样挺好的。”他喃喃道,转身歪歪倒倒的走了出去。
我站在身后,脚步跟被盯住了一样。
直到他走到拐角处忽然轰然倒下。
我吓住了,连忙跑着过去。
他已经慢慢的攀扶着墙爬起来了。
我伸出的手顿在半空,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印子,人们都说十指连心,我现在才觉得那种痛全身都在蔓延。
他靠在墙上抬眼看了我一会,黑色的外套被地板擦脏了,格外明显。
“你说你已经有人了,是真的吗?”
我望进他沉沉的眼里,那里有我曾经喜欢的星光,如今像消失殆尽,一片漆黑。片刻,我无声的点了点头。
你看看,我居然也可以这么坦荡的说谎了。
他又是一阵注视,看起来清醒了很多。
“你说,当初如果你没有告诉我你喜欢我,那么,我们会不会一直像朋友一样在一起。”
他说完,脸上泛起苦笑,但我心口却生疼生疼的,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是啊,当初如果我不喝醉,如果我没有告诉江城我喜欢他,那么,如今,我们面对面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
也许我们可以像高中那样肩勾肩一起讨论未来,也许可以一起坐在餐厅上畅聊工作上的事……可是,喜欢就是喜欢,总有一天会忍不住。
况且,我们在一起3年不是。
我没有回话,平静的与他对视,中间如同隔着山海,片刻,他撇开脸,目无焦点的看向走廊方向,说:“沈友宁,如果,那个人比我好。”
他转过脸来,很认真的看着我:“那我也会祝福你们。”
他说罢,转身沿着墙走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
痛彻心扉!
几天后我返程了,临走时妈妈问我是不是跟江城闹了,我笑笑的说没有:“人家现在结婚了,联系自然少了。”
妈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说:“也是,年纪来了,成家了也正常,友宁啊,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也带回来给妈妈瞧瞧。”
我一下子缄默了,我的父母是很通情达理的人,我知道,即使我向他们出柜,他们也不会责埋我,但我没说,只是微笑着点头说好。
我想我穷极一生也不可能有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