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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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北洛终于搞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然后深刻认为，玄戈那家伙是真的要完。
自己的王妃被人盯上不说，还被这家伙光明正大喊着老婆，全城辟邪都知道这事儿；外出杀敌，直接让这家伙逮到机会偷家，跟他暗中联络……这要是商量什么大事，不把他一锅端了？
不过那家伙也没几日可活了……啧。
“话说回来，既然你觊觎他老婆，那还救他干吗？”北洛不解地问，“等他死了，你去照顾他老婆，不正好水到渠成？”
“什么叫他老婆，那是我老婆！”江似不满道，“再说了，谁关心他的死活啊，我只在意老婆的感受。”
“在意老婆的感受，所以要救他？”北洛挑眉，“那你不还是承认，你老婆心里的人其实是他？”
“只是活人争不过死人罢了！”江似死鸭子嘴硬。
“……行，你赢了。”北洛摊手，放弃争辩。
江似顿觉无趣，突然泄了气，转头看向对方。
“其实这件事对你也是一样。要是他死在你面前，你也会记一辈子的。你们不是兄弟吗？”
北洛冷下了脸。
“……你懂什么。”
“我当然不懂了。在你回来之前，我连那家伙有个在人间的弟弟都不知道。”江似抬起双臂，枕在脑后，用轻松的口吻道：“要不是城里都传开了，光看你这样子，我还以为是那家伙失散多年的私生子呢。”
北洛：“……”
“不过……双生子啊。”江似感慨，“虽然有好事成双的说法，但是在很多地方，双生子都被视作不祥呢。”
“这是什么说法？”北洛问道。
“嗯……因为长得一模一样，分不出来谁是谁吧？”江似笑着说，“要知道有些咒术是针对血液和躯体的，如果取到了双生子其中一个的血，可以一次咒杀两个。在这个意义上，双生子本就生死相连。而且我听说，双子之间还会有感应？
“嘛，对其他人来说，双生子本来就是很怪异的存在吧。明明是两个人，却共享了太多个体的特质，跟个怪物似的……所以一些地方杀一留一，或者两个一起用残忍的手法杀害，希望他们不要再投生到自家，以此破除灾厄。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北洛陷入沉思。
是了，他一直有意忽略了一件事：在他被辟邪追杀的时候，玄戈也不过是个孩子。
“……所以他们选择了玄戈吗……”北洛叹息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江似心想。
虽说辟邪似乎没有这些血腥的习俗，可是不管什么种族，进步总是艰难，退化却十分容易。光鲜亮丽的大妖会不会回归野性，干出禽兽不如的事来，谁又说得准？
黑暗中，二人相对无言，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喂，”北洛开口打破了平静，“跟我说说外面的事吧。……反正咱俩谁都出不去。”
“你想知道什么？”江似有些好奇，“天鹿城的情况？还是魔域？哦，或许你想知道我老婆——”
“不，我不想。”北洛立即打断施法。
“不如说说你自己？到现在，我也只知道你的名字。”
听到这个要求，江似愣住了。
北洛皱眉：“怎么，不方便说？”
“……那倒不是。只是很少有人问起。”江似垂眸理了理表情，“而且我突然想起，其实我在这座城里最好的朋友，都没有问过我的过去。
“不过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好说的，就那么回事吧。”
北洛思忖着，会说这话的，反倒是有故事的家伙。
“……你不是天鹿城的人？”
“怎么说呢，我是十年前才来的。之前一直在魔域到处流浪，四海为家。”江似回答，“虽然我很早就知道天鹿城了，也一直想过来看看，只是不赶巧，一直耽搁着，直到十年前。”
“那你为什么想来这里？”北洛有些好奇。
“因为辟邪杀了我的朋友。”江似笑着回答。
“……”
北洛想：这话没法接了。
“啊，不要误会。我不是来报仇的，那也不是什么重要朋友。只是很多年以前一起吃过一顿饭而已。”江似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而且说实话，要不是他被杀，我都想不起来我还认识这么个家伙。
“可是……自从知道他死了，我就再也忘不掉他了。很奇怪吧，明明也没什么交情？我连他的脸都记不清了，名字还需要别人提醒，可我总记着这件事。记得他被辟邪杀了，记得他的皮都被整个扒了下来……”
“……这种事情，不可能忘得了吧。”北洛低声道。
“哦，我忘了你是从人间来的。”江似恍然，“其实这种事在魔域还挺常见的，只不过一般跟辟邪没什么关系。而那回刚好是我认识的家伙。
“所以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不管交情如何，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只要你认识的人用不寻常的方式死掉，你就再也忘不掉了。他会成为你记忆中最深的刻印，死亡就是这么回事。每每想起，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我不想老婆也有同样的经历。虽然在她遇到我之前，她应该已经遭遇了不少。在遇到我之后，同样的事也无法避免。可是至少在我力所能及的时候，这种事少一点是一点。我希望老婆每天开开心心的，穿着漂亮的衣服，看着好看的花，做着喜欢的事。”
所以我才来找你合作。江似微笑着看向北洛，脸上满是悲伤。
北洛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了半天，你还是没死心。”
“这种事情，不可能死心的吧。”江似笑道，“而且既然是合作，这件事当然对你也有利。不论你对玄戈怎么想，你肯定不想一辈子都被他的死所拖累。那么对你来说，让他活下去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按照你的方法，我是直接一辈子都被他拖累了！”北洛不爽道，“我才不干。”
江似幽幽叹气。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北洛怀疑道。
“十年前就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但那时候的情况和现在完全不同。”江似苦笑，“现在的话……血祭全族，以伤入魔，或者直接考虑死后复活的法子？听说有种奇异虫豸‘焦冥’，可逆天道、活死人，还有一种法术名曰‘渡魂’……”
“停。你这些办法怎么一个比一个邪门？”北洛眉头紧锁。
“最靠谱的我已经告诉你了。”江似无奈。
北洛不满道：“看来也指望不上你。玄戈那家伙还有多久回来？”
江似想了想：“这……天鹿城外面的情况还挺糟的。我来找你前，玄戈刚带队出去……不出六个时辰，他应该会来找你一趟。”
毕竟他是真的要死了。
偏偏这时候遇上魔族异变，亲弟弟又叛逆不听话，每一桩都是棘手的事情，可是作为天鹿城的王，无论如何都得保证这座城市的安稳。
为了保证王位继承，他一定会在临死前，强迫这小子接受现实吧？
要不是这家伙的存在阻碍了他和老婆在一起，江似都要可怜他了。
“既然如此，我也跟你直说了吧。之前我让玄戈跟我比一场，纯以剑招定胜负。我要是赢了，他再也管不着我。”北洛说道，“虽然他没答应，但如果情况真像你说的，他也没别的选择。
“他肯定会跟我比一场。”
“那你要是输了呢？”江似面无表情地问。
“……那就听他的，留下来做那什么辟邪王。”北洛臭着脸说，“当然，我不会输。”
是吗？江似十分怀疑。
虽然他自己菜的不行，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同父同母的两只王辟邪，一个长在魔域，自小以成王为目标培育长大，如今正值壮年，为王两百余载，带领辟邪打了数不清的仗；一个长在人间，自小发育不良，三百年了还跟青春期晃悠，不知道在人界都学了什么东东，唯一的优势是自己的头发比较有想法。
这俩谁强谁弱，不是一目了然？
就算玄戈身上有伤，距离嗝屁也就一步之遥，但是到了赌桌上，傻子都知道该押哪个。何况他了解玄戈，只怕对方会把这场对决当做让北洛接受王位的手段，那个男人做得出来这种事。
不过——战斗的过程充满了不定数，不到最后，谁也猜不到结果。江似看向颇具志气的年轻人，倏地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那就祝你好运了~”
北洛，你不会输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