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352次日落

37、探监

　　秦奈见到宋郅艾的时候，她正躺在牢房里的草席上，看着黑压压的墙壁发呆。
　　似是感知到来人了，她扭头，便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在牢门外静静地望着她，手里还拎着什么。
　　“小奈奈来啦！”
　　宋郅艾“砰”一声跳起，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着接过秦奈手中的纸袋，打开。
　　“小奈奈，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烤鸭？牢里的东西可难吃了，我昨天晚上做梦都是烤鸭在我眼前晃，一起床，更饿了……”
　　宋郅艾撕下一只鸭腿，递给秦奈。
　　“小奈奈先吃，别担心，我净过手了。”
　　秦奈没接，转头，不再看宋郅艾：“你吃吧，我用过膳了。”
　　宋郅艾隐隐察觉有些不对，放下了手中的鸭腿，一点一点贴近牢门。

　　“怎么啦？有人欺负你？”
　　“没有。”
　　“那是有人要欺负我？”
　　“嗯。”
　　宋郅艾竟有些无语凝噎，没想到是自己让秦奈担心了。
　　“谁要欺负我呀？你告诉我，我尽量不让他得逞。”
　　宋郅艾以为是陈奕的主意，毕竟被下套下怕了，正仔细思考着应对的事宜。
　　“是皇上。”

　　“无妨，区区……”
　　宋郅艾后知后觉，瞪大了眼睛。
　　“不是，谁？”
　　秦奈终于面向她，眸中还蓄着泪。
　　“皇上要赐你廷杖，二十。”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默，宋郅艾无所谓地笑笑：“没事，廷杖二十死不了人，皇上估计就是想面子上过得去，没想把我怎么样。”
　　“会疼。”
　　“真的没事，我从小跟别人打架，都被打习惯了。”
　　“那也会疼！即使有从轻发落的命令，再加上你身强体健，廷杖二十也得叫你三个月下不来床！”

　　温热的泪缓缓滑落，宋郅艾轻叹，用指尖接住一滴，碾开。
　　秦奈尽可能地停止哭泣，转移话题道：“还得制备一个轮椅，等三色堇开花了，我就推你去看……”
　　宋郅艾伸出手，隔着铁栏杆抱住秦奈，轻语：“小奈奈，你信我吗？”
　　“我信。”
　　“好。”

　　宋郅艾一只手蒙住秦奈的眼睛，另一只手从腰带处拿出一粒药丸。
　　“小奈奈，张嘴。”
　　秦奈照做，宋郅艾将药丸放了进去，指腹像鹅羽一样轻轻拂过唇瓣，扰起涟漪。
　　秦奈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向右偏头，把药丸咳了出去。
　　“你是不是想自己受刑，不愿让我看着？”
　　宋郅艾眸色翻涌，直勾勾地盯着秦奈。
　　秦奈明白过来：“不要你自己一个人，我要带你回家。”
　　宋郅艾没说什么，只是吻住秦奈的唇，一粒药丸从宋郅艾口中被递到秦奈口中。秦奈又想偏过脸，却被宋郅艾用双手扣住脑袋，动弹不得。
　　宋郅艾的舌尖碰触到秦奈的上颚，引起一阵战栗。秦奈的呼吸逐渐紊乱，喘不过气来，只能尝试用嘴呼吸，那粒药丸却在尝试的过程中落入喉咙，在缠绵缱绻间被胡乱吞咽下去。

　　秦奈被折腾得眸中含泪，不小心咽下药丸后瞪着宋郅艾，实行无声控诉，又被宋郅艾加深的吻顶了回去。
　　“第一粒药是假的。就算你第一次吃了我也会亲你一次。不然，地上那个就浪费了。”
　　困意渐渐袭来，秦奈在宋郅艾的吻中缓缓睡去。
　　感受到对方的沉睡，宋郅艾这才松开了扣住秦奈头的手，而是双手环抱着秦奈，进行着最后的告别。
　　抱够了，她轻轻吻住秦奈眼角的泪，直到泪水干涸。
　　“乖，等我回来。”

　　牢门外闯入几个黑影，宋郅艾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抱着秦奈的手。
　　秦父接过秦奈，深深望了宋郅艾一眼，带着几分不忍。
　　“廷杖的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不必担忧。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疼的话，忍着点。”
　　宋郅艾抱拳，微微鞠躬：“谢谢秦伯。”
　　秦父摆摆手，示意不谢，又扔给她一个小瓷瓶。
　　“廷杖的时候含着点，不含，就等着坐轮椅吧。”
　　宋郅艾把瓷瓶收起来，对着秦父喊道：“秦伯，其实我还挺想坐轮椅的。”
　　秦父冷哼：“轮椅早就准备好了，你随意。”　　“腿好着也能坐吗？”
　　“有人愿意推你就行。”
　　“哎，当然啦。反正小奈奈肯定愿意推我～”
　　“你！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