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还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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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太阳还未露头，空中弥漫着寒气，这几日便要降霜了，天气也愈发寒冷。延和殿内，皇后正替皇帝更衣梳理。皇后拿着金梳轻轻梳着皇帝的头发。短短几日的时间，皇帝的头发都已基本全白，他的气色一天不如一天了，皇后虽然嘴上说着皇帝龙体安康，但她心里明白的，皇帝的日子不多了。
“官家，起来让妾给您更衣吧。”
“嗯，好……”皇帝支着扶手起身，今日那件金黄的九龙袍穿在皇帝的身上显得格外沉重。梳理好了仪容带上好了冕冠，苏公公弓着腰进屋向皇帝行礼：“官家，已近卯时了……”皇帝朝皇宫的东门瞧去，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宣大臣们进宫上朝吧……”皇帝提了提衣袖准备随苏公公上朝。
“官家……”。皇帝听见皇后唤他，扭过身来，他看了看皇后，强挤出来一丝笑容，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笑，接着苏公公就搀着他出了门。皇后终于撑不住了，她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痛哭起来，吓得李妈赶紧来搀扶她。
“吾岁岁准求差于庙，予何故以之罚予，天之神仙也，子何不开视可哀也！”皇后跪在地上，不停用手向泛白的天边膜拜。
皇帝其实并未走远，皇后所说的他一字一句都听在耳里，他捏紧了自己的衣袖咬了咬牙关，继续向紫宸殿方向走去。
宫外等待上朝的大臣早已在此整齐排列等候，今日的上朝与以往不同，今日的决选将决定大宋往后的路途，日参官，六参官和两参官都已到齐。排在最前面的一位大臣手持牙牌，上身着朱衣，下身系朱裳，衬以白花罗中单，束以大带，革带系绯罗蔽膝，头戴进贤冠，一副傲娇的模样，这是郝丞相，也是他带头举荐赵衡王为储，他在朝多年有着很高的地位，所以其他很多大臣也愿意跟随他的主意。
“郝丞相，您当真要举荐赵衡王为储吗？”他旁边的一位头发花白的丞相问道。
“怎么？杨丞相莫非有更好的人选？”他的眼睛半张，斜了他一眼。
“那倒没有，但……”
“杨丞相，在宫外等候的这段期间大臣们似乎不能相互交流吧！”郝丞相故意提高了音量对他说，杨丞相没有再说其他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宣，大臣进宫！”苏公公让人开了宫门，大臣陆续进了宫。
“圣上万寿无疆，身体康泰！”大臣们在紫宸殿和往常一般向皇帝行跪拜礼。
“众卿请起吧。”皇帝摆了摆手。
“谢圣上！”
“咳咳……”皇帝又开始咳嗽起来。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皱了皱眉头。
“圣上！今反覆公亦明，皇子尽屠灭，大宋储君缺，残贼未得，百姓恐惧，请圣上策立储，以安天下！”郝丞相站了出来向皇帝启奏。
“臣附议！”
“臣附议！”其他几个大臣也站了出来。
“呵，就知道会用立储来逼迫我，我是皇帝，但我也是个父亲啊！你们也都是有孩子的人了，怎会体会不到我的痛苦呢？”皇帝无奈地摊开手说着。
“圣上御皇子之父，而一四海之父，圣上之一言，交于宋，臣解公之意，然终宋重于宋也啊！”郝丞相耳红面赤地继续说着。
“臣解公之意？刀在他身，自不觉疼啊。好！你们来说说，这旷阔的大宋如今有何人能担起储君的重担！”皇帝坐直了身板，他要好好听听这群老顽固到底怎样想的。
“臣，臣举荐东海赵衡王为储！”郝丞相重新举高了牙牌。
郝丞相说完朝廷一片喧哗。
“郝丞相，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吗？”皇帝气的颤抖着站了起来。
“圣上！衡王虽前有过失，然终当数年东海之统，诚非大事，急之所择！”
“臣附议！”之前附和郝丞相的那几位大臣又站了出来。
“臣不许！赵衡王虽任职数年东海并未发生大事，然衡王轻民之贾人也，奈何以大宋安危授之！”杨丞相实在听不下去，站了出来。
“杨丞相，如果你有更合适的人选你就说出来让大家听听！我绝不反驳！”郝丞相转过身对着他说。
“吾无其人，然不必视大宋葬地！”
“好啊，之前你们还弹劾赵衡王德不配位，现在为了立储已经开始死马当成活马医，衡王犯过那么多过错，之前我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忍让他，现在要我把整个大宋交给他，我绝不同意！”皇帝猛拍了一下书案。
“圣上，王今论衡王德不足以居位，言为大宋计，则前王过忍无以为明君所为乎，皇子死不可生，请圣上急谋决矣！”郝丞相牟足了劲儿说着。
“你！你！你这是要逼死我吗！咳咳咳……”皇帝被气的一下瘫坐在龙椅上。
“圣上！圣上！”苏公公连忙去搀扶皇帝，底下的大臣也被吓了一跳。
“报！报！报！”一个侍卫飞奔着跑进了紫宸殿，他眼神惊恐，满头大汗。
“放肆！上朝之时，怎由你乱闯！”郝丞相高声责怪起这跪在地上的侍卫。
“圣上圣上！是六皇子！他，他回来了！”侍卫激动地嘴唇已经开始颤抖。
“什么！”圣上听见这个消息立刻让苏公公扶着自己站了起来。
“六皇子！他不是被杀了吗？”
“怎么突然出现了？”
“不会是还魂吧……”大臣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最为惊讶的是郝丞相，他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宣，宣他进来！快！”皇帝嘶喊着。
吃过早食，沈伊梦支走了莲蓬，拿着吃食朝废屋走去，她走一步停一步，想起昨天尴尬的场景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再面对赵子烜。短短的一段路沈伊梦就走了半天。
终于走到了废屋前，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却发现门上的锁竟是开着的：
“啊？我昨天没锁门吗，他不会被发现了吧……”沈伊梦二话不说急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六！小六！”她着急地轻声唤着赵子烜，终不见他的踪影。接着她发现了桌上被叠的整整齐齐的那件红斗篷，还有一页书信上面还压着一块玉佩。沈伊梦拿起玉佩端详了一下，这是块温润冰洁的白玉，上面雕着：“长乐”二字。她又拿起那张书信，纸上用秀逸圆润的字写下这样一段话：
“多谢夏小姐此辈，感激不尽言表，但身无所直，辄择所留以乳鸣玉佩为谢，始臣不辞而别，但臣数日不归，畏父之忧；将来大体治，太平治之，必以涌泉相报。”
“什么嘛……就这么离开了？哪有道谢告别不当面说的？而且还写了这么多文言句，这信的大半我都看不懂！”沈伊梦气呼呼抱着自己的斗篷拿起书信和玉佩出了屋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还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