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楼宇》江柳儿

7、国丧

　　午夜时分，硕大的皇宫内到处扯挂着白布，阵阵寒风凛冽，闪电犹如一条巨蛇穿梭在云间。高挂在屋檐上的长明灯被吹的忽明忽暗，本安定的王朝一天之间变得摇摇欲坠。

　　已经寅时了，若平时此刻宫中本该平静祥和，但今日宫中各处不时传来凄凉的哭声。

　　坤宁宫中也未熄灯，椅子上坐着官皇帝和皇后，两人都穿着丧服，眼神空洞。皇后的双眼早已哭得红肿，正看着桌上摇曳的烛光发呆。皇帝本就浑浊的双眼此刻满是红血丝，这一天对于他们来说已无疑末日来临，早上才出发去冬猎的孩子们，现在回来的只有冰冷的尸首，这换做谁都不能接受。

　　“官家，吃些茶吧。您一天都滴水未进了……”皇后往茶盏里倒了些茶：

　　“这茶凉了，妾再去换一壶。”皇后拿起玉壶就要出门去。

　　“无妨，不必再换了，这茶水再凉也抵不过我此时的心啊。”皇帝摆摆手示意皇后回来。

　　“我可怜的孩儿们……”皇后刚坐到椅子上便又掩面痛哭起来。

　　“我大宋安定百年从未出现过如此这般的惨案，如今皇子都被杀害，小六也不知所踪生死未知，凶手更是找不到是何人，我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上天要在我花甲之年如此惩罚我！”皇帝一下跪在地上，他双手颤抖着举过头顶，痛苦地仰天长啸。又是一阵闷雷，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赵子烜倚着墙小憩，他一夜未眠，身心都非常疲惫：“吱……”门被打开了，他急忙提高了警惕。

　　一个身披红色斗篷的姑娘提着篮子走了进来：

　　“你还好吗？我从厨房拿了点吃的，还热乎，你快吃点吧。”是看见是沈伊梦，他松口气了：

　　“无妨，劳烦姑娘了。”

　　沈伊梦打开篮子，里面放着热腾腾的粥和点心，赵子烜拿起一块点心放进了嘴里。

　　“嗯，今早早食时我听祖父说，昨日，昨日几位皇宫皇子全部遇害……好像是刺客所杀，我感觉或许你遇见的那群追杀你的人与杀害皇子的那群人有所联系。”沈伊梦低着头，摆弄着斗篷的衣带。

　　“……”赵子烜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想象父亲和皇后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这样的话很有可能是一伙人，你是说皇子全部……遇害？”赵子烜强忍心中的悲伤疑惑地问着。

　　“嗯，这消息已在宫中上下传开了，现在正是国丧日，听说街上都寂静极了。”

　　“这怕是父亲在保护自己的策略。刺客尚未找到，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未防止打草惊蛇，刺客再寻到我才出此下策，对外谎称自己也遇了害。”赵子烜放下点心长叹一口气。

　　“你的伤，还好吗……”沈伊梦指了指他手臂上的绷带。

　　“已无大碍，姑娘若无其他事情便回吧，免得引起他人怀疑。”

　　“那我就先走了，今天天好冷啊。”沈伊梦站起身，对着双手哈了口气。

　　“唉！你穿的这么单薄还受着伤……我把斗篷给你……”见赵子烜只穿着单薄的圆领袍，开始解斗篷上的衣带。

　　“不必了……姑……”赵子烜话还未说完，沈伊梦就已经把斗篷塞在了他的手中。

　　“我走了，再见。”沈伊梦摆了摆手，关上门上了锁离开了。

　　屋子又恢复一片昏暗寂静，只是那个崭新的秀着梅花的红色斗篷与屋内如此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赵子烜把它叠好放在了一个干净的桌子上。

　　“看来宫中内外都已知晓此事，国丧之后大臣们必要上奏要求父亲选择新的合适人选继承皇位，躲过这几日我必须得在合适的日子立刻进宫，这批刺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赵子烜的眉头又皱成了一团。

　　“我进宫之后，定会引起朝廷上下轩然大波，我自小不被父亲和大臣们看中，他们也定会怀疑为何只我一人活了下来，父亲会选择相信我吗？会把皇位交给……”赵子烜被心中的念头吓了一跳，继承皇位成为天子，这可是他从未想过也是不敢想的。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城外一间破庙中，断臂的佛像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顺了顺自己的下巴长胡须：“硕儿，你做的很好，我非常满意哈哈哈！”面前跪着一个体型庞大长相丑陋的男人，仔细一看正是那个竹林中率刺客谋杀皇子的带头人。

　　“父亲，谢谢夸奖，这是孩儿该做的，那妹妹的事情……”丑男人弓着腰活像一座大山，他对着眼前男人点头哈腰，很怕他的样子。

　　“我答应你的，肯定会实现，待大局已定，我就把她许配给你！”

　　“谢父亲谢父亲！孩儿此后无论父亲说什么孩儿定照办！”丑男人脸上的肉相互交缠，眼睛更挤成了一条线，呵呵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