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乡》柳声萧萧

7、男孩黎阳

　　倾遥简单收拾了几瓶防身的药便和风斯一起去轩辕洛彦藏身的山洞。洛彦看见她很意外.原来这只是风斯的擅自决定,洛彦随欲进岛却从未想过要她来引开追踪者的注意力,自然坚决反对.风斯把他拉去一边,不知说了什么,回来沉着脸,却不再反对。
　　三人稍微乔装改扮，便朝着元极岛的方向出发。
　　元极岛位于南海，终日迷雾环绕，方向难定。且听说岛四周暗礁丛生，普通渔船不愿出海，这就导致了一大批报名的孩童只能看着远远白蒙蒙的南海发愁。
　　倾遥三人刚到这座滨海小城，看到的就是这些愁云惨淡的脸孔。三人对视一眼，先找了个客栈暂时落脚。
　　放下行李，她独自漫步在沙滩上。
　　说来可笑，明明有很多次只差几步就到了海边，她却往往驻足不前了。说不清是为什么，也许是心中的海太美好，怕看到的真实破坏了她的美感。结果就这样与那个世界的海擦肩而过了。
　　面前的海很美，水天一色，她把自己的壮阔美好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人们面前。倾遥脱掉鞋袜，一手提着一只鞋,任湛蓝的海水拍打着雪白的小脚丫，追逐着浪花狂奔，银铃般的笑声伴着海浪声传来…
　　身体被一道力量用力一推，她没站稳，一下倒在水里，喝了一口海水，好咸好涩。
　　“你干什么，”看清楚是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他长的很斯文，唯有脸上的愤恨破坏了书生气质，倾遥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玩的好好的干他什么事了，一幅好像自己对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
　　“别以为你们有钱买船就了不起，我们一定会过去，”男孩愤恨地说完，转身朝不远处的渡口走去，她这才发现渡口那里竟密密麻麻站着和他同龄的小孩，粗看约六七百人。他们也同样目光不善的看着自己。
　　她在二十一世纪太清楚这样的目光了，每天都有几百人这么看着自己，嫉妒，赤裸裸的嫉妒。她不明白的是，在这里自己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嫉妒。
　　“他们都是因为去不了元极岛心情不好才这样，请你原谅他们，”一个和那男孩一般大小的女孩走过来，她眉清目秀，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绿裙，怯生生地给她鞠了个躬。
　　“二丫，快过来”，又是刚才那个男生，走过来拉着二丫就走，仿佛她是个瘟疫。二丫腼腆地冲她笑笑，跟着男孩往那群人走去。男孩斥责的声音顺着海风挂过来，“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理这些坏人，他们会吸人血，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倾遥听着好笑，自己在他们眼里成了茹毛饮血的吸血鬼了。想想叫住他们，
　　“你向我道歉我就帮你们去元极岛。”
　　男孩听到她的声音，愣住了，转过身，看着面前一脸笑意的锦衣男孩,见他一副倨傲,心想他或许你哪个富家子弟,便指着远处那几百名孩童，“你能帮他们也过去吗？”
　　“可以，”倾遥看了那边,却见那些人也正朝这边张望，点点头
　　两边的距离并不远，那群人听说有人愿意带自己过去，都纷纷围上来。
　　“真的,”男孩没想他这么轻易答应,他在城里常常被有钱小孩欺骗,不由有些怀疑,旁边的伙伴却已经叽叽喳喳开了。他犹豫片刻，一双锐利的眼睛在她脸上打量，最终点点头，“好，我信你，”腾的一声跪在地上。
　　倾遥被他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逗笑了，扶起来他，“谁让你跪了，男儿膝下有黄金知不知道，就说声对不起就好”。
　　众人见过河有望都欢呼起来。
　　男孩叫黎阳，是一个秀才的儿子，在这群人中很有影响力。倾遥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他明显一愣,却见他一副自信满满,虽对她的热气球计划不甚了解，但还是让大伙儿分别去买制作热气球的材料。大家的办事效率还不错，一个下午的功夫，材料都买回来了。倾遥把画好的图纸交给黎阳，教大家怎么做热气球。几番讲解下来，大家对自己的职责有了一个了解，开始风风火火地投入到制作热气球的行列中。
　　第一个热气球做好后除了黎阳再无人敢上，她只得把风斯和轩辕洛彦拉开凑人数试飞，成功后，大家热情空前高涨，日夜加工，走到哪里她都能收到火热崇拜的视线。
　　“你应该也是去元极岛，你就不怕把我们带去后。你被比下去？”休息的功夫，黎阳在她身边坐下，好奇地问道。几天下来，黎阳对她的印象完全改观。
　　倾遥一愣，指着远方忙的热火朝天的人，夸张的大笑，道，“就他们，连元极岛都到不了的人，你别说笑了好不好”。
　　回头却见黎阳脸比锅底还黑，她终于停止笑，正色道，“你希望我说什么，把你们带过去是为了提高选拔人才的质量，有竞争才有压力才出人才，这样可以不用只在贵族中选些酒囊饭袋，而是选拔到更多能吃苦，了解百姓疾苦的新鲜血液。或许有吧，毕竟我也不想只看到几个人在那里选来选取，那也太无趣了。我确实希望越激烈越好，我玩起来也不会觉得无聊”。
　　“轩辕洛彦,你,你，你，…”黎阳气的脸发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很想揍她一拳，可是知道大家还需要她，只得拼命忍住.
　　她微微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是轩辕洛彦了,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他发红的一张脸,笑道,“你什么你，别把你们自己想的太高了，说什么没钱买船，真是笑话。既然这么想去，没钱可以去偷去抢啊，或者可以造木筏自己去啊，再不行去求那些有船的贵族啊，办法有很多种，但你们只会在这里怨天尤人，希望天上掉馅饼下来，好啦，现在天上掉下来啦，你们就好好接住，怎么，还硬要我说那是因为你们积福多上天奖你们的，呵呵，真是笑话，”看着黎阳气的眼红脖子粗的离去，她弯起嘴角。却没注意到两个华服男孩瞥了自己一眼，从桌前路过。
　　“你是受不了他们崇拜的眼神才这么说的吧，”风斯从另一张桌上站起来，在她旁边坐下。
　　倾遥瞥了他一眼，喝口茶，“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呀，就是嘴硬心软，明明想帮他们，却又故意让他们厌恶你，你不愿意接受崇拜，不愿意成为他们的希望，这以为这样他们就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但真的能摆脱掉吗？”风斯说完，叹了口气，“我要走了”。
　　“现在？”
　　“恩，我是专程来跟你告别”。
　　她没说话，视线却落在沙滩上忙的热火朝天的轩辕洛彦身上，“不和他道个别”。
　　风斯摇头。
　　是啊！凭洛彦的个性，真道别就走不了了。后来才知道他并不是轩辕洛彦甚至俞妃的手下，而只是被主子派来暂时保护洛彦，眼下轩辕洛彦要进元极岛,非学子禁止进入,他也是时候回主人身边了。即使舍不的，她知道自己没有留他的资格，洛彦也没有。
　　“一路顺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轻轻说道。

　　客栈天字客房。
　　男孩慵懒地斜躺在富贵榻上，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由内而外的高贵傲气。一张精致的小脸虽未张开，但已能看出日后的俊逸不凡。他左手把玩着的茶杯，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轩辕洛彦?好像还蛮好玩的,看来这个任务不会很无聊.
　　朔月转过身从沙滩上收回视线，正撞上他的表情,认真叮嘱道,“你这次去可千万别掉以轻心,这次任务并非你以往遇到了那么简单，自己当心”。
　　他们就是刚才在茶楼与倾遥擦肩而过的黑衣人。
　　却见那榻上男孩耸耸眉，走下塌来，拍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黑衣男子肩，笑道，“绝对圆满完成任务”.
　　南朔月一看他这样，摇摇头，这孩子从来就是漫不经心,让他一个人去还真是不放心,冷冷道,“这可是宫主给你的最后测试了,若任务失败，你也知道宫主的脾气”.
　　“放心吧”，男孩不由收敛几分倨傲。
　　南朔月知道他虽轻浮骄傲却从不鲁莽,反而心思缜密,城府甚深,否则也不会小小年纪便得宫主青睐了,也不再说什么.

　　五个可容七百人的超大热气球终于在大家半个月的日夜赶工下做好了。不知道是不是黎阳没有把她那天的话讲出去，正式飞行的那天，她还是被众星拱月般迎上热气球。飞上天的那一刻，大家都兴奋的欢呼。只有黎阳和云枫也就是真正的轩辕洛彦冷着两张脸，前者是被自己气的，后者是因为风斯的不告而别。一连几天大家都生活在他们制造的冷空气下，早已习惯忽视他们。
　　“小彦，你看，元极岛，元极岛，”二丫扯住她的袖子，兴奋的说。这是她第一次从天上俯视这个世界，难怪她这么开心。
　　倾遥看着篮子里激动的已近疯狂的人，只得对天翻白眼，这身体还不到一米，平视的视线除了竹篮还是竹篮，哪像她们这么幸福，还可以居高临下看全景。说到这二丫，明明是一个忒腼腆的淑女，可见到她后，便像一个斗士一样，强势地以她的保护人自居，一听她软绵绵地叫小彦，她就忍不住打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