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乡》柳声萧萧

19、凤峦城

　　宽阔的集市上,行人零零星星.
　　路两旁的屋檐下,三两群人围城一堆逗蛐蛐,呐喊声此起彼伏.
　　一对年轻男女出现在残破的的城墙门口.喧闹的集市顿时掉根针也能听到，数十双眼睛刷的齐看向那边。这也难怪他们好奇.这凤峦城除了每年发放粮食的官差,几年难见一个路人了,这会儿突然出现两个气质出众长相不凡的男女,也难怪大伙儿吃惊.尤其是那姑娘,那长得真像仙女儿,一身大红绢丝纱裙,那可值他们几年口粮.
　　却见那对男女先是一愣，后直直朝本城最豪华的地方,城主府走去。
　　难道那男的就是告示上说的新城主？
　　街痞王晓虎立刻闻到银子的味儿,跟着那男女后面走。周围乡亲顿时反应过来，也想着分一杯羹,可怎奈王小虎是这儿凤峦城一霸,没人敢虎口夺食,一时大家只能干瞪眼,看着王小虎被那小伙子叫进去,大伙儿一直守在大门口,只求他出来心情好能赏大家一点腥.这一等就是几个时辰,就在大伙儿快睡着时,却见那王小虎满脸喜气的从那房子里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大伙儿顿时为上去.
　　“小虎,这傻啊!”
　　“这可是我们新城主交给我的宝贝,你瞧这是牌九,这是扑克,这是麻将…真是好玩儿极了,来来来,我教你们,这可比斗蛐蛐好玩儿多了”.
　　一道人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一窝蜂围上去渐渐走远的乡亲,摇摇头，回头看着端坐在桌前喝茶的红衣女孩,却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纳闷道, “你可只有三年时间,就这么放任他们玩儿,还教他们赌博,你到底想做什么?”
　　倾遥笑着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玩儿的热火朝天的人,笑道, “怎么,后悔陪我来了?”
　　那天夜里她见墨淡言睡了，便离开归元殿，她不喜离别的场景，谁想却在海滩上看见等候多时的慕子轩,惊的差点尖叫.
　　最后实在拗不过他,只得把他带着一起来的凤峦城.两人一路同行倒也有趣，不过虽然事先想过凤峦城的贫穷，可真正来到之后，却还是被吓了一跳。两人自打进城，却未看见一座像样的房子，城里的人也懒懒散散，坐在等天黑，确实需要下一番大功夫整顿啊！
　　“你刚才看了这么久，有没有发现这座城的特别之处。”
　　慕子轩一愣，仔细回想一路见过的人，笑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的人基本上全是壮汉。”
　　“恩，”倾遥点点头，“这里的人全是身强体壮的男人，我们可以充分利用他们的优势再结合这里的地域特征，让这座城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展起来。”
　　慕子轩接过她递过来的计划书，纵览其中的条款，许久，才把纸张还给她，道，“照你的意思是把他们全召集起来叫他们经商？这方法可行吗？”
　　慕子轩学的是国家大事，对商业不太了解，倾遥却出生在商业世家，从小就跟在老爷子身边熏陶，对于经商却是一点不陌生。她在归元殿察史籍就发现这个时代的对外贸易并未做起来，不像古代中国，早早有了丝绸之路，她那时便打定主意让这座各国交汇称成为这个时代的经济枢纽，遂笑道，“凤峦城地处四国交汇处，它有着极佳的地理优势。我们可以让这里变成四国贸易中心，让我们凤峦城的城民去各个国家，收集他们那里的特产，在运回来买，对外贸易的盈利空间非常大，”见他还是不太理解，她又笑道，
　　“举个例子，我们大乾资源富饶，可却还急需一种药草木纳，木纳在药方中很常见，可它的价格却极高，百姓用不起，豪门大户却趋之若鹜，然而这类药材在昆国却是极常见，价格甚至比我们平常吃的蔬菜还便宜，但那个国家天气寒冷，却缺毛皮做衣裳，毛皮又有韶孜最常见之物，你说如果我们把各国奇缺的货物送到那里，再换回他们不要但别国需要的东西，就这中间的差值我们就能赚翻。不过这中间风险很大，货物运输途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并不是一般人敢做的行业。然而这凤峦城的人不一样，他们身强力壮个个是忘命之徒，浑身是胆，身手更是不凡，我们把他们召集起来组成几个商队，让他们去各个地方，把东西运回凤峦城，这样自然会吸引各国的商队前来买，那些商队也会把他国货物运过来。它还愁发展不起来吗？久而久之，这里必然会成为天下货物的集会地。各国生活必需品皆须要这个地方提供，一旦他们依赖这里，就不愿打破它的平静，即使攻城，也会慎重而行。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凤峦城的这群人利用起来，他们一个个桀骜难驯，懒惰成性，却是个大问题，”想到这里，她皱起眉头。
　　慕子轩也听明白她的计划，确实很不错，一旦做起来，凤峦城的前途将不可限量。他不由仔细打量眼前这女孩，每次觉得了解她一点后，又会发现她的更多。她如果真能安心做天下尊主，或许是天下之福吧。
　　倾遥正在思索，回神正撞上他打量的视线，笑道，“怎么啦，我脸上有脏东西啊！”
　　慕子轩回过神来，摇摇头,“这些人我有办法，你且说说怎么办吧。”
　　“你真有办法？”倾遥纳闷地看着他，却见他一脸胸有成竹，当下放了心。
　　慕子轩的方法很简单。这些人大多数皆是草莽，自我主义膨胀，认为老子第一却崇拜英雄好武斗。慕子轩第二天在城门口摆上一个大擂台，以武会友。城里但凡有武艺者皆上台迎战，却惨被而归。三天下来，慕子轩打遍凤峦城无敌手。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壮汉莫不佩服，争相吵着拜慕子轩为师，慕子轩也顺水推舟，把那些人皆收为徒弟。
　　倾遥见一切顺利，笑地眉飞色舞，便让慕子轩顺势教他们武艺，自己再教那些人经商之道。
　　最初一个个见她是个小丫头，皆不服气。她出于无奈只得让慕子轩坐镇课堂。那些人虽难驯却被慕子轩收得服服帖帖，见他在一边监视却再也不敢胡闹。倾遥讲课很有一番技巧，她把现代企业员工培养手册那一套翻出来，见解案例个个精辟，那些人最初抱着听故事的态度，渐渐却学上心来。半个月下来，他们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人人被练的圆滑精明狡诈。倾遥从中挑出五名最佳者，特别培养他们成为商队领导人。她在这群人中的威望也扶摇直上，俨然有赶上慕子轩的趋势。
　　然而这些人只是凤峦城的一部分。还有部分却是真正的麻烦。他们没有生活目标，不愿努力，只愿等着朝廷救济。倾遥不得不乔装打扮，混进那堆人群里，去弄清他们的思想状况。人都有弱点，更何况他们只是平凡人。她一定可以攻克这些堡垒。
　　慕子轩走进院子，看见书房亮起的灯，叹了口气，她每天晚上回来都会写一堆分析报告，那种锲而不舍的工作态度让他折服，他犹豫一下，轻轻推开门。
　　倾遥见他进来，笑着忙站起来，“你没睡真是太好了，我终于找到解决办法了”，说着把刚写好的纸卷递给他。
　　慕子轩微微一愣，却接过来,低头细细阅读,边看边忍不住笑,念出其中一条笑道， “ ‘自愿参加服从城主安排.按时完成工作任务者,年终奖励,城主将亲自赐婚’,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你准备到时怎么去给他们找新娘子啊,”
　　慕子轩微笑着把纸卷折好,虽然写的很滑稽,但是却充分考虑到了这些人的想法,这里的人全是朝廷发来的犯人，有些却意志消沉，自甘堕落。倾遥此举却给了他们心灵的释放，让他们不再认为自己是罪人，而重新开始，她给了他们一个希望，甚至一个家。这确实不是一般人敢想。估计这些人看到这张公告会蜂拥而起.
　　“我就是要给他们每个人一个家，让他们有一种归属感，把这里当作家。那样他们才会不遗余力地维护这个家，为了这个家的繁荣昌盛贡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他们并不是天生懒散，只是被人放弃了，看不到生活的希望，我就要给他们希望，让他们相信只要够努力，生活可以更好。至于女人嘛，只要这座城发展起来，自然会有人来，还愁找不到新娘子吗？现在最重要的是快，我们在与时间打仗啊！”她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这可是需要很多银子,你可别忘了,这儿可是连城主都没有的凤峦城,穷的连城主府的门都被当柴劈了，朝廷只给了你一万两，你想怎么办.”这纸上的计划例如发工资，盖房子，还有之前的商队计划都需要很多银子，这却是一个大问题。
　　倾遥笑笑,手指着东方一块漆黑的山脉,笑道,“其实凤峦城并不是一无所有,它有这个.”
　　慕子轩顺着她手指望去, “你的意思是铁矿山?可这不是朝廷的吗?他们怎么会允许开采.”
　　“朝廷?他们和我的协议是这三年凤峦城的所有资源随我用,我就把这铁矿山挖掘光,算作我创业的第一桶金.那一万两够我给他们发工资就够了。不过无规矩不成方圆，我给了这么多好处，却还要写些这些凤峦城城规和相关奖惩条例约束他们才行.”
　　慕子轩点点头，见她又埋首写计划，便轻轻带上门。

　　最近凤峦城热闹开了。
　　全城的汉子都忙活起来，争相报名去城东的铁矿山上挖铁矿。新来的漂亮城主竟让人把他们身上的锁链全卸下来了，还发告示宣布大家如今是凤峦城的百姓，不再是犯人。不仅如此，城主还给大伙儿安排了工作，一天二钱银子，工作完成者第一年年底城主会分给免费房子。第二年若表现优异者，城主年底赐婚。
　　这下全城单身汉都忙活起来了。
　　王小虎更是其中典范。他现在也不赌了。天天跟在漂亮城主身边，简直把她当神人来崇拜。
　　这其实还有一个缘故。
　　城主虽给他们工作，但大家其实打心底里并不服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对她的话阳奉阴违。可上次出现大打铁事故却让大伙儿真正见识了这城主的厉害。
　　那日是新品出来的日子，商队早已整装待发预备运这些兵器去临近的钟坭卖，听说那里正在打仗，急需这些兵器。
　　他特地请城主检查，原以为会被夸奖一番，谁想她拿起剑在手上掂量掂量，脸色顿时一变，三两下把他们打的剑全砍断了，还说什么她的炉房不制废铁。那些断剑竟全被她一口气扔进炉子熔了，大伙儿那是一个心疼啊！这可是大伙儿整整三天三夜的劳动成果。
　　大伙儿心里瞥了一肚子气，可敢怒不敢言。那城主又下令扣掉打铁所以的人员一个月俸禄，这下大伙儿不干了，来了个全体罢工。谁想那城主竟又找来一批人接手，那帮人也之花了三天，便按时交工。那造出来的兵器啊，件件削铁如泥，宛若神兵，这下大伙儿全悔了。求着城主让他们再上工。从那以后，无人再敢小瞧这城主，工作更加兢兢业业，王小虎就此成了城主的忠实崇拜者，天天跟在她身边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