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乡》柳声萧萧

17、挑战

　　已是夏末,正值三伏时期,天气酷热难当.
　　练武场前早已人山人海,各自就位.主席台两侧,摆满座椅.元极岛学子们干脆成排坐在地上,却留出一个红色擂台.
　　倾遥站在墨淡言身后,眼前热闹的景致却丝毫未吸引她的注意力.两眼停留在面前的白衣人上.
　　那天出来之后,墨淡言一直对她态度冷淡,即使做他最爱吃的银莲水晶羹赔礼道歉他也是爱理不理.他生气了.倾遥暗暗叹气.自己确实不该参与其中.当天晚上回去就旧伤复发，墨淡言又过渡了许多真气，照顾了她一晚。
　　看着一夜未睡微微憔悴的他，她心里一阵心疼。可墨淡言却什么也没说，安静地给她疗伤，喂药，只是不和她说话了。
　　她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生自己的气呢。这几天归元殿的气氛一直怪怪地，就连一向喜欢窜门的随筝也察觉到什么，不来了。
　　正想着,全场突然安静下来.她向前看去,却见那十名队长站在红色擂台上,她一愣,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讨好墨淡言竟忘了关注迷魂谷进展,想不到最后进去的人竟然都醒过来了.看来这元极岛的人确实具有一定本事.即使黎阳不入洛雪的梦她也是能醒的吧,想到洛雪的梦,她又是一阵烦乱.感觉一道迟疑的视线看过来,她迎上去,微笑着冲慕子轩点点头.他那天先走了，想不到竟是第一个出谷的人。不经意间却撞上左侧随筝,他慵懒地坐在大红椅上,两眼看着自己,嘴角挂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倾遥撇开视线,看向擂台,却见静气殿殿主何曾修走上去擂台,径直向一个红衣男人走去,把手里的银流苏放交给他.
　　那男人显然一惊,愣了半晌,方跪下拜师.原来这就是拜师仪式.
　　陆陆续续一些殿主阁主也下场收徒,她正看的有趣,却见一旁吊儿郎当的随筝竟然也走下场.众人皆意外异常,这随筝自任贤王起从未收徒,想不到这次却来凑热闹.却见他把玩着金流苏,一路晃到一个黄衣女孩面前,那女孩先是一愣,后接过挂在腰带上,恭恭敬敬给他磕了三个头.
　　那女孩是那天在迷魂谷出口遇见姑娘.倾遥一时不知她是谁,后听弟子小声议论才知道她竟然是云霓裳,想当年她还是个只会哭的娇女孩,如今已是纤纤少女.听说她是第三个从迷魂谷出来的人,仅用了二十天时间,比慕子轩和那蓝衣女子只晚一天,还救出了他们那组人质,难怪随筝会青睐她.
　　第一个出来的是慕子轩,却见他迟迟不肯把自己的腰带取下.元极岛收徒有规矩,学子把腰带取下,即表示愿出岛，请求师傅安排一个好去处.
　　众人一时盯着台上白衣青年小声议论,这人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却见他仍满脸笑意,不骄不躁,充耳不闻,倾遥叹了口气,看向墨淡言,却见他仍淡淡的看着.
　　一时,收徒仪式结束,两王四殿八阁主各从那出谷人中选出满意的弟子,洛雪黎阳也跟着交出腰带，跟着各自的师傅走下擂台,回到座位.
　　唯独慕子轩站在擂台上,两眼看向墨淡言所在处,却见他突然跪在地上,道, “元极岛弟子慕子轩恳请天尊收为传人.”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重重的呼吸声.
　　从来没人这么拜天尊收徒，虽有能之士皆可求天尊收徒，但那是在天尊没徒弟的情况下。目前现在圣主已经有了,即使他想挑战圣主也必须先挑战成功四院校,由四皇考察推荐方可挑战圣主,可这人竟这么没规矩,这是无视圣主的行为,在大乾此事从未发生.
　　没人想到这人这般胆大妄为,竟闹这一出,一时无人说话,胆大的人偷偷看向主席台的墨淡言,倾遥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却见墨淡言突然站起来,牵起她的手,向前几步,从袖里拿出一把晶莹剔透的玉匕首.
　　周围有人认出匕首,大叫, “雪玉匕”.
　　倾遥微微一愣,她从书上看过雪玉匕的传说.它是远古时期留下来的神兵,据说不仅削铁如泥,任何神兵利器在它面前形同废铁,而雪玉匕划出的伤口,药石无救.江湖一直有句俗话叫雪玉匕下无活口,然而它却难现世人.因为它是历代天尊法器.
　　墨淡言此举就是想告诉世人，她风倾遥是墨淡言认定的徒弟。
　　墨淡言感到她的迟疑,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不是想做我传人吗?”
　　她一愣,脑里灵光一闪，遂笑道，“我接后你可就不许生我的气咯。”
　　墨淡言一愣，却见她已得意洋洋地手接过雪玉匕,想到她的模样，遂淡淡一笑。
　　一股冰凉感顿时从手间传来，这就是所谓的雪玉匕,倾遥看着这把寒意逼人的小刀，一阵出神。.
　　“天尊,我不服,”慕子轩见此情景大叫道, “圣主竟将一个弱质女童担任,这女孩仅是天尊弟子却无任何杰出才能贡献,这让我等如何信服”.
　　“那你要如何信服,”倾遥缓步走上擂台,看着面前一脸刚毅严肃的人,微笑道, “我听闻历代圣主选出后皆有人不信服,因此有了圣主接受其他候选人挑战的传统.可你一没挑战四院校,二没四皇认可推荐,我难道还要让你信服不成,那大乾若多出几个像你这样的人,那我不天天忙死了.”
　　“难道圣主怕输”，慕子轩微微一笑，用言相激。
　　倾遥一愣,停下脚步回头,慕子轩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眼里泛出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感,那是一种成足在胸.
　　她笑道,“你很狂妄,好,我今天就破个例,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只是这例我也不敢白开,不然以后不论是哪个阿猫阿狗无事都来找我挑战那我不是烦死了,这样吧,若我输了,我不做这圣主便是,可若你输了,就得做我一辈子的奴隶,怎么样,”不理会众人的吸气,她趾高气昂地看着他,嘴角露出几分挑衅.
　　慕子轩听她口出狂言,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她这么自大,再见她一副成足在胸,不由收起几分轻视,笑道, “我俩各论当前国策,找出解决之法,令大乾十年内文昌武盛,周边列国俯首称臣.”
　　倾遥点点头.
　　已有人把宣纸铺满擂台.她率先拿起墨笔,静思片刻,落笔生辉.她从当前大乾国情出发,结合君主论的一些观点和现代国家管理模式,从经,政军,三角度大谈特谈.只见纤细洁白的皓腕灵活自如,飞快移动,腕上一只银色手链透过红纱若隐若现,映着烈日耀眼夺目,一颗黑亮的黑曜石幽弱深海,暗不见底.
　　一时全场安静,视线聚焦在台上一红一白两道身影身上.只见他们如胸有千壑,下笔如飞,只听见沾墨,书写声.
　　人人皆一脸兴奋,期待最终胜利落谁家.无人注意人群中,一个黑衣中年男人,死死盯着台上的那团红火下的黑曜石,嗜血的两眼泛出仇恨的光芒,紧握住的拳头吱吱作响.
　　倾遥停下笔,见大半个擂台都是自己的杰作,微微一笑.回头看看慕子轩,却见他正站在一边,认真看着自己的墨宝.
　　许久,慕子轩从地上的国策上收回视线,两眼直视面前这个火焰般的女孩,刚开始注意她只是因为她美丽的外表,出尘且无与伦比的气质,回来后听师傅说她就是圣主，且对她赞不绝口，便起了挑战之心，看她是否若真如师傅所说那般天纵奇才。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天尊会选她做继承人.想到这里,他不由看向面前红衣女孩，却见她正兴奋地看着台上那神一般的男人。察觉到他的眼神，冲他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及眼里。她该是事先知道自己会输的吧.
　　她很聪明，可惜却.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看着她说到，
　　“很难想象你能这么透彻的看清大乾现状,找出这么了不起的解决之道,在下深感佩服.我输的心服口服,属下慕子轩参见主人.”
　　众人见他跪地称仆皆眼珠掉了一地,倾遥也一愣，忙扶起他,却听他在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整个人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台上的墨淡言.
　　人们正被台上的一幕吸引，谁想霎那间，银光一闪,一黑衣人飞向擂台,举剑向台上红衣劈去,倾遥还没回过神来,待反应过来,已来不及.她内力尽失，有心躲避，却躲闪不及.众人皆是一急.慕子轩,轩辕洛彦欲飞奔营救,可距离太远,只见黑衣人银光一闪,剑已至.却见一道白影滑过,快若流星,众人只觉眼前一闪,她已被揽进熟悉的怀里.
　　倾遥反应过来,从墨淡言怀里出来,脸微微发红却不敢看他,转而看向倒地的黑衣人,却见他相貌陌生,分明自己未曾见过, “我们无缘无仇,为何杀我”.
　　“无缘无仇?”男人怒极,捂住刚才收内力重创的胸口, “骆怜月,我家主人被你害的如此惨.你竟说我们无怨无仇,我非替主人报仇不可,”说着欲起身,却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倾遥整个人像呆了一样,许久,直到有弟子上台欲抬走他才道, “不要为难他,只是认错人罢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的心乱成一团麻,她第一次未等墨淡言,急急回来归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