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双方的好感度 看在布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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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魏-9
“大姐姐，你可以让让吗？”一道怯生生的稚嫩声音忽然在我身边响起。
循声向左侧方看去，说话的孩子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我。
这是一个不到我腰线高的女孩，干净整洁，头上别着亮晶晶的发卡，棕色的卷曲头发扎着两条垂直的辫子，发尾像钩子一样打着圈。
她的小脸可能还没我手掌大，脸颊圆润，白里透红，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倒映出天真无邪的干净世界。
一看就知道，她和混浊的大人不一样，和顽皮的男孩也不一样，像一株纤细娇弱的花草。
不过她很不安，与我对视时，瞳孔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抿了抿嘴唇，紧张得时不时吞咽一下唾液，上半身出现了明显僵直反应。
这明明是怕生的孩子，但仍然鼓起勇气，礼貌地解释原因：“大姐姐，我要看的书，它就在你那边。”
我不是大姐姐，她应该太小了，所以才会认错，但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于是，我没有多想，让了让位置。
女孩的眼睛一直跟着我的动作，神情从不安到惊喜，立马走到了我原来站的位置。
她踮了踮脚，小手精准锁定了不远处的绘本，快速拿起，用力地抱进怀里，生怕被我抢走了她的宝贝。
拿到绘本后，她的脸颊立马红了起来，高兴地向我道谢：“谢谢大姐姐。”
其实，我没做什么，但在她看来我好像帮了个大忙一样。
不得不感叹，这是个礼貌的女孩啊！
我目送小小的人类激动跑开，去公共阅读区找了个位置坐下翻看绘本。
而我远远就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一本书而已，竟然如此高兴吗？
人类啊！真是既复杂又简单的存在，两条眉毛，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稍微动一动都会呈现出喜怒哀乐的表情。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和小孩一样将情绪都露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猜透了心思。
可是我又不得不承认小孩的心灵世界比大多数成年人干净简单，和他们待在一起，我反倒觉得放松。
至少，这些孩子不会威胁到我。
就算他们中有人对我产生了敌意，也是因为他们敏锐地感知到我身上潜藏的危险，下意识开始警惕起来，不自觉地提防我的言谈举止。
像刚才那名礼貌的女孩，无疑是勇敢的。
在我心里，她可比起抬着下巴，瘫着臭脸，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家伙，要讨喜太多了。
——某些人类真应该来这里和小孩学习交流语气。
小小插曲过后，兰波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他说了句让我相当无语的话。
“保尔，她刚才叫你大姐姐，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我自己都不介意，他却想得有点多，不管是哪方面都太多了。
“我知道自己性别为男，也知道她不该叫我大姐姐，但我没必要因为陌生人认知障碍，就无视场合与人争论不休。”
兰波听了我的话放松了一点，他若无其事地说了句：“那没事了。”
我盯着他看，他开始生硬地转移话题。
“保尔，这里有你喜欢的书吗？”
我动了动脖子，视线焦点钉在一本厚厚的科普书上，“那个。”
兰波顺着方向看去，手指掠过一众绘本，直接拿起那本《十万个为什么》翻了翻，然后说出“买了”的话。
他和我不一样，不用考虑钱够不够，做什么都爽快大方。
兰波解决完我的事情，又带我去其他分区转了一圈，我看着他从书架上挑来挑去，而最终那些书落在我的手上。
有关男女常识，社交礼仪，国家历史，民俗文化，宗教习俗，还有一本圣经。
我认识圣经还是因为牧神也会捧着它嘀嘀咕咕，特别绕口又啰嗦的一本书。
说到底，就是寻求心理安慰的工具，实际上于战斗毫无作用，硬度还不如一块石头。
兰波最后才想起自己的爱好，到新书展台转了一圈，拿了几本书放在手里，心满意足地带着我去结账。
结账时，不限于我们手上的书，另外还有厚厚一摞书。
书店营业员将它们通通打包，码放整齐后装进纸盒里，系上漂亮又方便提携的绳结。
我下意识想到了自己衣服的领结，看起来很简单，但我不会。
可这还是小事，现在除了兰波那五本不明所以的书以外，剩下的书全是我的学习资料。
谁承想，成为情报员的第一堂课原来这么特别，估计也就我独一份了吧。
兰波看我愣住不动，贴心地解释了一下。
“虽然知识需要死记硬背，但学习要靠灵活应变，而且有教学光碟辅助……”
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恶补知识。
光是这一摞书摆在眼前，我就已经能感到以后教学内容的充实了，更别提执行秘密任务所需要培养的专业能力。
只是，这真的是法国高层的共识吗？
我原以为知识是需要交易才能得到，结果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了，过程太顺利反而让我开始惴惴不安。
——兰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才和我相处几小时，却对我好得不像话，处处为我着想，全然忘了我的危险性并未消除。
——你到底是别有用心，还是另有企图，又或者在我装得大公无私，实际与他们联合起来为我打造一个更难以挣脱的陷阱。
正常人不会以险恶心思揣度兰波的良苦用心，但是我会，特别好和特别坏一样带着索求，就像牧神一般贪得无厌。
所以，我故意询问，道：“兰波，这些是你自己的想法，你觉得他们会认可吗？”
兰波没理解我话里的深意，他只说出了自己认为的事实。
“这是双赢，你越强，法兰西越强，而未来才会更广阔，到时候我们都能轻松生活下去。”
话虽没错，但你可想过把我教得和正常人无异，甚至比普通平民百姓还要渊博，那时候的我怎么可能安心待在囚牢里听候调令。
可他既然这样认为，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了。
不管兰波是真情，还是假意，我都会将错就错下去，牢牢把握住对我有利的时势，再以此来提高我的权力。
“保尔，你是不是觉得压力很大吗？”
兰波关切地看着我，低沉的声音中流露着他特有的温柔，沙沙的，簌簌的，让人无比安心的气息扑面而来。
四目相对时，我心里闪过很多想法，兰波这个人其实很喜欢我听话的样子。
于是，我回想了一下礼貌的小女孩的声调，开口稍微放缓语速，营造出柔弱的效果。
“兰波，如果我做得不够好，你会感到失望吧，那样一来他们是不是又要带我回去了。”
说是回去，其实就是关起来，他难道会听不出我的意思吗？
兰波微微低头，温厚地开解着我：“保尔，什么都还没有开始，你怎么知道自己不够好！”
“还有，你又怎么觉得我会对你失望，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极其苛刻且一言不合就发脾气的男人吗？”
我摇摇头：“你不是。”
“这不就对了吗！”兰波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态度诚恳地对我说道。
“会考虑后果是一件好事，但过分担忧未发生的事情，却只会影响你现在的状态。”
我看着兰波满是信任的眼睛，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点羞愧，自己怎么会猜忌他这样无畏生死的人。
——这人明显就是个笨蛋！
我装不下去了，声音再度凌厉，“难道其他人也和你一样宽容大方吗？”
兰波没有放下手，反而对我谆谆教导起来。
“保尔，真理永远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唯有你强大起来做出实打实的成绩，他们才能看得见、认可你的真心。”
“这个过程会有点艰苦，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十年，但只要你能坚持下来，一切都会朝着你期待的胜利前进。”
他错了，我从来不期待胜利，我想要的是自由，不被人类拘禁、驱使、奴役的自由，像他这样的爱国者根本无法理解我的痛苦。
兰波，不！应该说：保尔·魏尔伦，他的认知并不比那个小女孩高到哪去。
明明暴力才是我的强项，明明毁灭才是我的天赋，明明我憎恶着法兰西，但他妄想我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同伴。
笨蛋！愚直的男人！真正的搭档难道不需要考验契约精神吗？
我还是尽早摸清他的底细，换个新搭档好了，这样的人就算有一天真的为敌也会让我觉得烦不胜烦吧！
兰波不太确信地说：“保尔，你在想什么，我怎么感觉你的眼神好像在骂我是傻瓜。”
我抬起手，扫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若无其事地否认道：“你想多了，我只是不理解你怎么比我还要天真。”
兰波欲言又止，而我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说多了都心累，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去看两本绘本。
图书馆之旅结束得很快，兰波依旧没有计较我的冒犯，他好像有点不理解我在闹什么脾气，好几次问我：“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生气，我怎么会和他生气，我纯粹就是不想和他说话而已。
但越是这样，兰波越觉得我在生气，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去蛋糕店吃甜品，声称：“没有什么是一个焦糖布丁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对此嗤之以鼻，难道一个焦糖布丁能解决战争吗？他就是在夸大其词罢了！
十几分钟后，我乖乖地坐在了靠墙的位置，面前的焦糖布丁已经吃了大半，剩下的也很快就会被我吃完了。
虽然兰波夸大其词了，但他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甜品真的很不错，特别是嫩黄布丁上面那一层黏稠而又富有光泽的枫糖。
为什么这个不能当作正餐呢？
*
兰波坐在新人搭档的对面，他看着心安理得享受起来的保尔，终于可以松口气回想怎么演变成这样的局面了。
为什么每去一个地方，眼前的人都像是在找茬一样，给他制造一点措手不及的挑战。
用餐期间就别提了，新搭档不厌食已经很给面子了，他得问问那些人是不是没有把该给的体检报告拿出来。
如此不放心他的保密能力，不相信他的执行能力，干嘛要指定他来教导黑之十二号，等着看他和小家伙斗智斗勇吗？
至于，图书馆之行那些对话，现在反思一遍，顿时就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黑之十二号打心底就不相信法兰西政府的承诺，连带着他释放的善意也被当作了居心叵测的算计。
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要玩弄他人情感的打算，如果是过去的他，说不定还会因为少年之间产生的矛盾，随手刺激一下随时会哈气的黑之十二号。
但放飞自我、抛弃前程、历经生死之后的他，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和精力和小朋友玩闹了，这一点也不有趣。
大冷天窝在沙发里边烤火、边看书，又或者去酒馆来了一杯迷幻的苦艾酒，再不济就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难道这些选项会比“提心吊胆和【人工异能生命体】待在一起培养感情”更差劲吗？
他都快成贴身执事了，又是逛街购物，又是照顾起居，还附带随时随地安抚新搭档的不良反应。
兰波当然不能否认自己的确对新搭档很感兴趣，但他也是有傲气的男人，所以他回答那个问题的时候完全没有想着欺骗人。
而且他给出了非常客观的建议，一个残害集体利益的杀戮者，想融入被伤害的集体，这和狼走进羊没什么两样。
当然！法兰西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绵羊，黑之十二号也不是嗜血成性的毒狼了。
可就算是为了以后叛逃而装乖，那麻烦也装得更顺从一点吧！
好歹，他也是指定的搭档，承担着巨大的风险来帮助黑之十二号的人，有必要因为一两句话就反复无常吗？
他都这样引导了，难道会比那个认错性别的小女孩还不如吗？
——到底应该摆出什么态度对待一个毫无社会责任感的问题少年。
兰波有点后悔没有拿一两本青少年心理健康辅导手册了，这时候非常适合翻看一下，找找典型案例矫正一下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保尔·魏尔伦。
吃！吃！吃！正餐都没见到这么放松的状态，果然是小孩，自以为明白人心险恶，其实纯白如纸。
也就这张脸实在太绝色了，让人下意识忽视掉本质的混沌，但凡长得相貌平平一点，那现在多半也被切成一片片的标本了。
兰波的视线在魏尔伦的眉眼游走着，一寸寸描摹他与生俱来的美丽，却无论如何也复刻不出其中神韵。
美人多天生丽质，但惹人注目的相貌并不适合成为特殊作战部队的情报员。
万一不幸落到了他国超越者的手里，那无异于掉进深渊地狱，就连死也会成为奢望。
只是以魏尔伦的脾气来说，他多半也不在意脸面尊严，抓住机会就往死里杀，落入陷阱肯定会闹出巨大的伤亡和损失。
除了基本知识，有时间还得摸摸底，看看他没有动用异能力的战力值，顺便培养射击技能，追踪技术和反追踪技术……
情报方面不算潜入伪装，大部分时候，由长期卧底人员协助。
而战斗方面就怕毫无轻重缓急，连完整尸体都留不下来，看看牧神的下场就知道杀伤力多大了。
若牧神上半身完整，兰波就能读取□□势力的基本信息，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加班加点……
思及此，兰波不动声色垂下眼睫，敛去那些不该有的设想，以免被愉快吃布丁的魏尔伦抓住把柄。
联络员马拉美可是警告过他的，在他们彻底信任彼此之前，【彩画集】的秘密技能绝对不能泄露给黑之十二号。
如果让黑之十二号知道他能读取尸体，那他别说和人做搭档了，直接一整个有来无回，渣都不剩。
波德莱尔先生也提醒过他，黑之十二号思绪极度混乱，看似清晰理智，实际凌乱扭曲，负面情绪多得快要溢出来了。
虽然他隐瞒了能力，少年也没完全坦诚，单从这一点来说，兰波也不用为此感到心虚。
只是隐瞒事实到底也是个雷点，就怕交心以后再说出来，魏尔伦还是觉得自己被骗了，想想都觉得让人窒息。
这个任务真不是人能干的，他以前交朋友，就算是谈恋爱，也没有遇见这么棘手的对象。
兰波一边吃饭后甜品，一边暗暗祈祷仁慈的上帝，未来还是对他更宽容一点为好，别让他连一个好梦都没有了。
但心里这样唉声叹气，一抬眸就看到帽檐下被浅金色卷发簇拥着的精致脸蛋，目光触及那双晴蓝的眼眸，什么忧郁都跟着烟消云散了。
这乖巧无害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瞧瞧这和小动物一样无辜的眼神，哪有先前的冷傲了。
算了，他和爱吃布丁的少年人置什么气，魏尔伦不懂事，他这个监护人还能跟着不懂事吗？
“兰波，还能再来一份吗？我的零花钱应该够再来一份吧？”
罕见的期待，无法拒绝，至少先搞好关系的兰波不能。
孩子想要，孩子得到！
在第二份布丁端上来时，魏尔伦瞪大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兰波，无比真挚地感谢道：
“兰波，你真是个好人，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了。”
面对这质朴无华的夸奖，兰波忍不住翘起嘴角，“你说是那就是吧！”
看在焦糖布丁的份上，他们前面的矛盾应该不重要了。
再次调理好情绪的兰波，有了说服自己坚持的理由，他也挺孤单的，多个强大的同伴是件好事。
何况，少年如此秀色可餐，光是看着就令人食欲大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双方的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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