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娱乐至死（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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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黑色轿车内，高档的真皮座椅也不再舒适，仿佛阴暗的角落中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平稳地滑入了服务区，他推开车门，冷风拂面，带着清晨特有的寒意。走进便利店，目光扫过陈列的香烟，最后只拿了瓶冰水。
拧开瓶盖，仰头，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抹去额头的虚汗，那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无法忽视。他将空瓶扔进回收箱，重新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再次汇入高速公路，晨光透过车窗，斑驳地洒在他的脸上。10公里，5公里……距离S市越来越近，男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碰！！！
晴天霹雳般，车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轮胎在沥青路面划出胶印，整个车子横向嵌入混凝土制的护栏，甚至小半边车身悬空在路面。金属的扭曲声和玻璃的碎裂声混杂在一起，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却无法阻挡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轿车严重变形，黑烟从破碎的引擎盖中冒出，带着刺鼻的气味。死神来得很快，血液从他的额头流下，还充斥在怨毒的眼睛。
昏暗的房间万籁俱寂，深色窗帘遮蔽天光。只有偶尔掠过窗棂的风声，伴随着少年沉重而间断的呼吸。
他趴在地板上，如同一条被拍在沙滩濒死的鱼，死死地按住太阳穴，他原本想要捡起滑落的手机，却意外滚落到床下，那痛感如同一根根细针，直刺脑髓。意念一动，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然而，光幕上"尤亿"的名字已经变成了灰色，冰冷而死寂。
死了？！
这条信息如同惊雷，在温白的脑海中炸响。
尤亿的死，完全是计划之外的。
疼……好疼……
与向阳那时不同，干扰到剧情中的重要角色，所带来的"惩罚"要严重许多。
比之前更加强烈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在无尽的痛苦中，他的思维开始混乱，唯有一个念头异常清晰——他需要主角，比任何时候都需要。
暮禹在哪……
对痛苦的感知甚至濒临绝望，他已经没有办法思考这样做是否会暴露他们之间的联系了。
只要主角在身边，他就能被世界意识临时判定为“重要角色”，从而对冲掉惩罚。
此刻的暮禹于他而言就是救命稻草。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几乎能感觉到它们的温度，烫烫的，带着一丝咸味。
他颤抖着摸索着掉在地上的手机，却连抓握都无法做到，只能一点一点蹭到面前。
忙音之后电话终于接通，少年崩溃般哽咽着哀求道：
“你能不能来找我……我现在好疼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模糊间传出男人焦急的声音。
但温白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更没有力气再做出回应。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仿佛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护工慌忙跑进来，声音愈加嘈杂。
〖嘀——检测到错误，尝试重启〗
〖重启失败〗
〖嘀——检测到错误，尝试重启〗
〖重启失败〗
〖嘀——检测到错误，尝试重启〗
〖重启失败〗
……
直播间瞬间涌入大量观众，人数甚至攀升至300k，随后开始限流。
在Y市政厅的新闻发布室，灯光聚焦于中央的讲台上，气氛凝重而肃穆。巨大的幕布上投影着“为了Y市的未来”字样，下方则是办公室发言人的身影，身着深色西装，带了一副椭圆细框眼镜，他面容沉静，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随着镁光灯的闪烁，直播信号同步向全城乃至全国传递，男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尊敬的Y市市民及全球关注者，
在这个艰难的时刻，我们怀着极其沉重的心情，向大家通报关于候选人向阳不幸遇袭事件的最新调查进展。】
"Y市的悲剧，愿逝者安息"
"虽然我不是他的支持者，但话说向阳蛮帅的，可惜了"
……
【首先，我们代表Y市政府，对向阳先生的骤然离世表示最深切的哀悼，对其家人、朋友以及支持者致以诚挚的同情与慰问。向阳先生是一位卓越的政治家、慈善家，他为这座城市所做出的贡献与努力，我们将永远铭记。】
"官方的动作好快"
"哭了，明明上半年他还来过我们大学演讲的"
"向阳先生的贡献将永远被铭记（蜡烛）"
"逝者安息"
"逝者安息+1"
"逝者安息+2"
…
"到几了？"
……
【经过初步而紧张的调查工作，我们遗憾地确认，这起悲剧是一起孤立的极端主义行为。根据现有证据，袭击者为一名在现场的记者，据调查，该记者因长期深陷巨额赌债困境，精神压力巨大，最终走向了极端，选择以这种不可接受的方式报复社会，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我当天也在现场，太可怕了！最近一直在看心理医生"
"社会问题也得解决"
"难过了很久，他的民调票数已经是第一了"
"这就是我出门带三个保镖的原因"
"乐"
"不信，除非分我点钱"
……
【虽然我们对这样的暴力行为表示最强烈的谴责，但这不仅仅是对一个人的攻击，更是对民主制度的挑战。我们不能允许恐惧和暴力成为我们政治话语的一部分。】
"什么时候才能加强木仓支管理法的落实，非要让全国看笑话吗"（检测到敏感词，已禁言）
"相信联邦"
"一定要严惩！"
"凶手竟然是记者？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这得欠多少"
"+1"
"+1"
"+1"
"复读机闭嘴"
"+1"
"+1000000"
……
"感觉是嗑嗨了"
"对民主制度的挑战？这是要搞大新闻啊"
"当初bo彩业合法化的那天我就知道"
……
男人微微停顿，目光扫视过台下的记者和镜头，继续说道：
【我们深知，这一结论可能会引起诸多疑问与不安，但请相信，Y市警方及联邦执法机构已全面介入，鉴于案件敏感性及调查的连续性，目前不便透露更多细节，包括具体的庭审安排。
……我们呼吁全体市民保持冷静与团结，拒绝任何形式的暴力与仇恨，避免无端猜测与散布未经证实的信息，让我们的法律体系能够不受干扰地运行，为受害者及其家庭，也为我们的社区寻求公正……
……】
"愿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
"感觉有内幕"
"你又懂了"
"其他候选人白捡一市长的位置"
"怎么不公开庭审"
"不是说了案件敏感，估计还有后续"
"Y市加油"
"向阳先生，一路走好"
"向阳先生，一路走好"
"向阳先生，一路走好"
……
所以，他为什么要关注这些？
莫名其妙的。
少年有些跑神，关掉pad倒在斐牧怀里，“阿牧，什么时候能出院啊，好无聊。”
他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
“再观察几天好不好？等检查结果出来。”男人哄道。
“不，我不要在医院过平安夜。”
〖系统重启成功——〗
什么系统？
少年撒娇般的动作一僵，脑中雾蒙蒙的记忆顿时清朗。
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这个外来者干扰到了重要角色，被世界意识发现了。
并且，好像出现了最可怕的后果。
意识强行改变他的行为，最后一通电话拨给了斐牧。
因此他足足昏迷了十四个小时，痛苦到大脑不得不屏蔽掉不属于此时空的一切。
这个世界想要他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娱乐至死（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