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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辛追夫人,你到底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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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寅出身在寒门,在古代,寒门可不是什么艰苦人家,只是门第不显,安分当官,总还是乐得清闲,有一方天地可以安享人生。
赵寅作为家中独子,自然是自幼苦读,日后考功名,继承甚至光大门楣。
这也是一个三伏天,正要出门的赵寅听到了街上的吵闹声,原来是一户贫寒人家叩响了赵家大门,想贱卖自家女儿糊口。
太平盛世,户籍制度严苛,买卖人口说不定会带来什么麻烦,更何况赵家并不缺下人,管家于是想打发他们走。
赵寅远远的看着那个小女孩,圆鼓鼓的脸蛋,丰盈的唇,饱满的耳垂,细长的单眼皮,是个有福气的相貌,又不似那么简单。
后来他才明白,那是因为那天,她的眼神太空洞了,像一个还没有被赋予生命的娃娃。
赵家主母去的早,家里内务大大小小皆是当时14的赵寅决断。
他让管家留下她,银子就按市价算。
说起动机,与其说是恻隐之心,不如说是出于某种敬畏。这实在是微妙而又奇怪的感受,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家里并无需要用人之处,他便留她为自己磨墨,她显得有些笨拙,研磨时眼神空空,像在发呆。
逐渐的,她研磨时开始留意他的书卷。他也就在闲暇时候教她认字,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有了光彩,温和的脸上多了一抹神韵,只是她那眼神却是不同寻常。时而犀利,时而
冷漠,时而又有些这个年龄孩童没有的风韵,让人着迷。
他从不让她干重活,又教她读书写字,她自然与旁的下人不同些,下人们并不将她看作同类,她也不与她们多说些什么。老爷得知她能读会写,又贴身照顾着赵寅,行为合规合矩,便不拘她,日后做个姨娘也未尝不可。
她记得她的名字,辛追。
辛追夫人?
他告诉她,你的名字同一位历史上的贵妇一样,那是位性格柔和而又命苦的妇人。
“那辛追的命,怕是比那位夫人更苦些”她脸上皱起一抹苦笑,“下人们也许会说,我的命已经算不得苦,被父母卖到这里,却有小姐一样的待遇,是天大的好事,可惜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终是…”
他没有责备她,因为他清楚他爱她的什么,尽管她从小被贱卖,作为仆人,却对诗书有浓厚的兴趣,有着不相符的自由意识,却又不卑不亢,本分谨慎。
她身上的东西好像与生俱来,他看不透。
但每当他同她说话时,她总认真地看着他,一双眸子清澈且包容,所谓的柔情似水也不过如此。
他只是默默熬到出头之日,将她作为正妻风风光光娶进门,邻里与世交都为此惊叹。
辛追一日更比一日的光彩夺目,性格退却了小时的木讷,变得灵动且聪颖,长辈无不夸其持家有道,下人无不赞其体恤温和,只有最早的府上的老人记着她的出身,却也从没有人多说什么。
在这温和的岁月里,他们相互扶持,过着惬意而又平静的日子。可府外早已有了许多蹊跷的事悄然发生。
先是几户人家的消失,官府认为是偶然,当命案去查,紧接着是更为普遍的人家中陈设的改变,到道路,自然风景一夜之间截然不同,赵寅也觉得蹊跷,可这种蹊跷不比外面任何人的多。
但辛追的反应却大得多,平时总是出神,常常梦中惊醒,猛然坐起警觉地观察周围,又走到梳妆镜前仔细查看,弄得赵寅也寝食难安。
换作以前,她有什么烦恼之事总是与他商议,可这次,她却缄口不言。
直到有一天,一个奇怪的人叩响了府门,他的装束过于奇怪,衣服从样式到颜色都过于简单,且从没见过,羊奶白的像筒一样套在他的身上,一点褶皱也没有,头发披散着。下人都觉得他是不知哪来的叫花子,想打发他走,辛追听到响动便亲自来了,结果一看到那名男子便“砰”地关上府门,靠在门后惊慌地喘气。
“砰砰砰”那男子仍在敲门。
“辛追,你不知道那些都是你造成的吗,时间旅行者一旦回不到时空夹层,就会锁定她造成的影响,你不能这么自私!”
“那你要我怎样!我只是想安稳度过余生,我求你放过我吧”辛追在门后声嘶力竭。
“那那些无端失去生命、失去亲属的人呢,就活该如此吗?只有你死了一切才能平衡,更何况你就是始作俑者。”
辛追始终没有开门,最后那名奇怪的男子离开了。
等赵寅下朝的时候,发现辛追没有一如既往地站在门口迎他,甚至他进了里间,她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追儿,怎么了?”
辛追眼神木木地只瞪着那面梳妆镜。
“追儿,我早发现这面镜子不对劲了,我改天找个高人来看看,除一除不干净的东西,追儿,你不要吓我”赵寅声音颤抖了起来。
说着,他起身想走近镜子,却被辛追一把按住,但她始终没有开口。
赵寅只得出门问下人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下人们便把少夫人与一男子今日的对话和冲突和盘托出,有一个在府里有一定年岁的老妇说:“少爷,老奴本不该多嘴,但少夫人来路从小就是不清不楚,今天又是一个陌生男人找上门来,也不知道曾有什么旧情…”
“胡说!”赵寅怒不可遏,“辛追来府上的时候才那么小,在我身边长大,从未见她有追思故人之意,怎么就能如此不堪了?”
“但是少爷,少夫人哪怕没有旧情缠身,今日二人所谈之事也极为诡异,恐怕外面最近那些奇怪的现象,与少夫人脱不了干系啊!”
“辛追一个弱女子怎么会与那些命案和奇闻异事有关系?她一个弱女子,连出府都不多,能有这天大的能耐吗?好了,你不必多说,我自有定夺!”
老妇人的话看似被驳回,却似入湖的石子在赵寅心中激起了涟漪,让他回忆起了辛追刚来府上的时候诡异的笨拙感,那种笨拙与同龄孩童不同,似有痴症,更与现在辛追活泼的性格相去甚远。近几天辛追又总是遮遮掩掩、行为异常,她到底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
赵寅在庭中不安地踱步,直到天色已经昏暗了许久才有勇气去再次面对辛追。
当他走入内室,屋里并没有点灯,辛追合衣睡在塌上。
“辛追”,赵寅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我知道你有你的担忧和秘密,我不想去逼你,只想你让我帮你分担一些,你想说的时候便同我讲,好吗?”
辛追没有回答,但她并不是睡着了,因为赵寅感受到了她肩膀轻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