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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塔罗少女初入凶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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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她面容苍白些”
镜中一笔一划显出猩红的一行字,并浮上镜面,化作鲜血滴下。
我心脏想被捏住一般,连呼吸也不能。
这阴宅真是名副其实,怪不得一年内熬走了五个租客,熬出了闹市里这么低廉的房价。
这样真是…值啊!
我哼笑了一声,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忽然,一阵阴风拂面而来,三伏天里却冷得让人发慌。
最重要的是,窗在我身后开,正在那面梳妆镜后面,门又没开,风如何会从正面吹来?
管他呢!
“谢啦哥,正好舍不得开空调,大夏天还怪凉快”
风骤然停了,像是喋喋不休的人无语了。
晚上我身上汗津津、好不容易入了睡,却梦到我平躺着飘了起来,愈发贴近天空中的一朵云,那朵致密的云巍然不动,像山,像石,上下的力挤压着我,让人呼吸困难。
我一睁眼,天花板在我眼前,霉点都清晰可见,床漂浮着,轻微晃动。
“够了!”我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怒吼一声,“连觉也不让人好好睡一个吗?!”
床颤抖着降落了。
周围很安静。
夏夜的安静也应该是温暖热闹的,除了这两室一厅的房子。
我本来就奢侈的好觉彻底也彻底飘散了。
我无力地坐在床边,肌肉的酸痛纠缠着我。
哪个姑娘家不怕牛鬼蛇神,只是世界上多的是比这更可怕的事,露宿街头、衣不蔽体、饥肠辘辘、真正的死亡。
住在凶宅又怎样,大不了一死,我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了。
自从爸妈离婚,我成了两方都不想要的拖油瓶,19,一个尴尬的年龄,我就这样被突然抛入社会。
如果只是为了糊口,我可以去洗盘子、做服务员,但我不甘心,我不想我才19岁的人生在颠簸中坠入泥泞,我想念书,我想复读,我想考上大学,掌握自己的命运。
那这样,就要在短期大量攒钱,花销越少越好,住这阴宅还没完,我拼命地在网上给人看塔罗牌。
其实看牌没什么,可我为了挣钱拼命找客人,一天看两百多单,几乎从早到晚都守在桌前。这不仅消耗人的体力,更消耗人的元气。
无论那面梳妆镜里住的是谁,说的倒应该不假,只是,我已经许久没有端详自己了。
于是,我走到镜子前坐下,镜子中的自己,长长的头发些微乱,脸色白到有些透明,这不是劳累的发黄,也没有黑色眼袋的装点。
突然,镜子变成磨砂一般的质地,我的影子想被吸了进去,什么也不见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又来。
突然,这面镜子的质地变成了黄铜,一个女子浮现出来,正梳理着发髻,年龄也像19左右,只是装扮好似已经嫁作人妇,和我一样留着长长的黑色直发。
她的脸竟除了面色红润些,与我的并无二致…
忽然,这画面也消失了,不久,镜子恢复了正常,我那张惨白的脸重新出现,我好像一个女鬼,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看来我和这房子融合得不错嘛,我得意地笑了笑。
镜子上又显现出猩红的一行字:
“辛追,是你吗”
辛追夫人?
我心下困惑。
“你不会是辛追夫人的遗物吧?那你可老值钱了”把你卖了不知道能不能行,改天问问房东,后半句我没说。
镜子沉默了许久。
又显示一句:“我不是,离开这”
“切,真没劲,你以为谁想住在这?任何人想住这都是因为这便宜,只是他们不够坚定,你那些小把戏就足以把他们吓跑,但是我可不一样,我是铁了心要熬下去的”
我感觉气氛有些微妙,难道和鬼对话也有尴尬一说吗?
“诶,知道我是干嘛的吗?”我又搭话,“我是算塔罗牌的哦,西方的玩意儿,通灵嘛,谁不会,别拿你那些小把戏糊弄我,谁怕谁”
镜子没有再显示一个字,我等了会儿,便上床睡了。
一夜无梦。
甚至睡到中午我才起床,当我急忙爬起来,手机里客户的消息已经要把我淹没,我急忙坐到桌前,饭也来不及吃,便开始占卜前的仪式,虔诚地开始占卜。
夜幕四合的时候,我总算得了闲,可惜我没有什么娱乐,没有钱娱乐,也没有这个力气,食欲好像也大大减退了,吃了几块饼干,便怏怏地坐了下来。
余光看到镜子里似乎有什么影像,可当我转头,又消失了。
它是在躲着我吗?
我又转过了头,假装发呆,余光看到那镜子里果真有东西。
我真是受不了了!该不会是谁恶作剧吧?
我垫着凳子爬上去查看梳妆镜对面的柜子,试图寻找微型投影机。
并没有。
也是,谁会故意捣乱,吓跑自己的房客呢。
我耐下心,走到梳妆镜前面坐下,既然以后必须共处一室,最好是和平相处:“出来吧,我们谈谈,告诉我关于辛追的事,好吗?”
良久,镜子的质地逐渐转成了磨砂,像是僵持着什么,最后变成了黄铜。
黄铜里是一个庭院,不大,但山水亭台错落有致,给人别有情趣之感。阳光很好,一个姑娘乘着秋千,在假山石后荡着,秋千荡的很高,她的身影时而显现,时而隐没,看服饰,好像是唐朝吗?
“辛追,真的不是你吗”
字不再是猩红,而是柔软的樱花粉色,在背景里浮现,被黄铜色赋予了一种古老的感觉。
我默默摇摇头。
“你和她真的很像”
我知道。“和我说说你和她的故事吧”
铜镜的画面痛苦地扭曲起来,瞬间沙石四起,回到了千年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