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奴隶》总是在下雨

2、1月3日 AULOS

　　冯恬约她去看周烈的演出。
　　程意确实存着利用冯恬认识周烈的心思。
　　当机会突然降临的这一刻，她却退缩了。

　　周烈还是没告诉冯恬两人为什么“算是”认识。
　　冯恬拍着周烈的二头肌，很凶，“你这渣男不会泡过我们程意吧？！”
　　周烈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
　　既然不是这层关系，冯恬自动将程意划为她和周烈的共同好友。
　　她才不想浪费时间看邻居弹棉花，甚至都不是主唱，聚光灯打不到他脸上，有什么好看的？
　　这才跑来央求程意。
　　“哎呀，我酒量很差的，我那些朋友和周烈又不熟，一起去嘛！”
　　明明是因为周烈的名字松动的，却装作拗不过冯恬的样子，答应了。
　　程意面上在笑，心里将自己鄙视了个遍。

　　演出当天，冯恬给两人画了个一模一样的妆。
　　甜妹系的，眼睛大的夸张，程意自己看了都吓一跳。
　　“不错不错，小程意长得这么好看，我都不想带你去了，万一周烈泡你，你可千万不能答应阿！”
　　程意心想，求之不得，嘴上却说；“好。”

　　酒吧名叫蒸汽波。
　　装修的和蒸汽波毫无干系，硬要说的话，更贴近叙利亚风。
　　程意很少来这种地方，进了门，还没怎么样，耳朵先听不见了。
　　入眼满是密密麻麻的雾，和腿，各种各样的腿，白的，黑的，缠在一起的。
　　冯恬拉着她，轻车熟路的往里走。
　　周烈给几人留了卡座，前面是舞动的人影，桌上摆着酒和果盘。
　　冯恬嘴巴一张一合的，程意听不清楚，像个聋子一样，只剩下阿巴阿巴了。
　　冯恬干脆用手指了指她身后，程意回头，是周烈。
　　穿了件皮衣，内里赤/裸，胸肌上一圈英文字母，不知道是纹的还是画的。
　　他垂着眼，居高临下，向下撇的嘴角尽显冷漠。

　　周烈看到程意，差点没认出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倒不是不好看，就是极其不合适。
　　她忽闪着假睫毛，速度很快。
　　周烈想，最近看到她的频率是不是有些高。

　　就是因为看清了周烈，程意觉得视线豁然开朗。
　　吧台，调酒师，舞台上扭动的领舞，穿着黑衬衫穿梭的服务员。
　　周烈没问冯恬为什么带她来，一屁股坐在她右边，这回换她夹在冯恬和周烈中间。
　　冯恬贴着她左胳膊，扯着嗓子对周烈喊。
　　周烈便微微侧身，温热的气息打在程意颈边。
　　她莫名攥紧了拳头，掌心一片湿润。
　　这下听得清了。

　　冯恬：“怎么就我们三个？”
　　周烈：“剩下人演出完过来。”
　　“你女朋友呢？”
　　周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程意，只希望是他自恋，想太多。
　　周烈：“她不适合来这儿。”
　　冯恬气的要和他拼命。
　　程意总觉得哪里奇怪，她看了眼周烈扬着的唇角，又看了眼张牙舞爪的冯恬，垂下眼。

　　乐队唱了两首暗黑系摇滚乐。
　　主唱是个染了红色头发的青年，浓浓的黑色烟熏妆，声音沙哑颓靡。
　　周烈挂着白色贝斯站在一边，头上一顶冷帽压着视线。
　　他微微咬唇，随着节奏晃动。皮衣拉链有一搭没一搭的勾着肌肉，修长的骨节落在琴上，动作幅度不大，却够撩人。
　　程意眯起眼睛，被他胸前的英文字母吸引，直到演出结束也没研究出ab是哪个cd。

　　四男两女，混着坐开。
　　周烈坐在冯恬左边，右边是程意，再右边是沉默寡言的鼓手。
　　剩下三人在周烈左手边并不热络，兴许是看惯了美女，拿着杯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周烈换了件黑色短袖，牛仔裤，短靴。
　　懒散的敞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台上，不知在想什么。
　　冯恬：“好无聊，你们要玩游戏吗？”
　　红头发的年轻人晃了晃杯子，同色系的液体沉沉，略显浑浊。“玩游戏才无聊，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出来多好，就比如，我想要旁边这位姐姐的微信号码。”

　　几双眼睛齐齐地看过来，程意放下杯子，和周烈对上眼睛。
　　周烈淡笑了下，收回视线。
　　如果说之前还是怀疑，在她看过来的那瞬间便能确定，程意对他，起码是有好感的。
　　“五十块一个数字。”
　　程意也笑，视线落在郭烨泽脸上。
　　“姐姐，可千万别是电话号码哈，这一晚上挣得可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他发来的验证消息：红色的郭烨泽。
　　程意通过，回了一句：黑色的程意。
　　“烨子拉个讨论组，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私聊，我们可以群聊嘛。”
　　”滚你大爷的。”

　　几个人还是玩了会儿酒桌游戏。
　　冯恬喝多了要上厕所，程意本想陪着，郭烨泽说两美女一起不安全，正巧他也有点尿意，便组队一起了。
　　最能闹的两人走了，卡座一时间有些安静。
　　鼓手要去给游戏环节打节奏，一时便只剩下程意，周烈，键盘手李铭。
　　周烈偏过头，正巧射灯打过来，扫过他，接着扫过程意。
　　他看到程意捏着杯子的指尖因为用力窜上一节粉，接着是白，他看到程意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接着别了别碎发。
　　“程意？”
　　他叫他的名字，程意一个哆嗦，橙子落在大腿面上。

　　冯恬说她腿白，特意没让她穿丝袜。
　　周烈和程意的视线一起落在程意腿上。
　　程意抬眼，周烈没什么表情变化，从兜里摸出包纸递过来。
　　“谢谢。”
　　她有些窘迫。
　　周烈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装的镇定自若，可他稍微一个动作就能吓的她直哆嗦。
　　太明显了。
　　周烈咽了口酒，偏头，“冯恬人比较单纯，没坏心思。”
　　意思是说她程意不单纯，有坏心思？
　　她想问周烈是不是喜欢冯恬，她想问他，跟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程意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周烈看她一瞬间有些白的脸色，斟酌着：“家里惯坏了，你多担待。”
　　程意摇摇头，桌上的酒，也没看清哪个是哪个，拿过就喝，连个中滋味也没尝出来，辛辣在喉管处就呛了她一下。
　　她强忍着没咳嗽，眼尾蒸起两团雾，就听周烈又道：“你喝的是我的酒。”
　　他本意是关心，他那杯是特调，七混八混的，度数高，口感涩。
　　程意有些慌乱：“喝的什么？我再去点。”
　　周烈轻笑，却更显疏离。还要说什么，冯恬两人回来了。
　　周烈抬手看了眼表，让冯恬赶紧滚回宿舍去，再晚就不安全了。
　　郭烨泽自告奋勇的要送。
　　周烈看他：“行，正巧我再找个能唱高音的。”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