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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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是我的主场。
“怎么这么急急忙忙的。”
医务室总是维持着凉爽的温度，单人床散发洗衣液的香气。水原老师听见声响抬起头，见到是我后便不紧不慢地继续敲打起键盘。
“……让我猜猜，又是体育课？”
“现在不是挖苦人的时候，老师！”
我气喘吁吁地说。
从旧校舍狂奔到这里的路途使我想起小时候被狗追的经历。而比凶巴巴的野狗还要可怕的东西此时正跟在我的身后。
我灵敏地钻到个子很高的老师后面，踮起脚尖从她身后探出头。
我的新朋友正面露凶光，迟我一步站在医务室的门口。
恶犬一脸吃瘪的不爽表情：“你以为我会动手？你把我当什么了啊？”
我立即答道：“混混？”
久望：“喂！”
“啊吵死了吵死了，你们两个给我安静点。知不知道这里是医务室？”
水原老师像是驱赶害虫一样，念叨着“去、去”，将我从她的身后赶出办公隔间。她跟着我走了出来，挡在我和久望中间。
“所以这次又怎么了，逃课女王？”
久望对这个土气的外号发出一声嘲笑，我瞪了他一眼。
“被球K.O.到脸上了，老师！你知不知道有多痛啊！”
我捂着脸大声对水原老师抱怨。
冷酷的校医对学生的痛苦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在记录册上写写画画：“……嗯，我不知道呢。给你个冰袋，去敷一敷吧。没有头晕的症状吧？”
我：“这么一说好像……”
“行了，去躺着吧，”她叹了口气道，“你的老位置空着，不许偷懒太久哦。”
“至于旁边这位同学，伤患已经送到了，赶快回去上课吧。”
好耶！水原原老师！
我得意洋洋地向久望挑起眉毛，路过他时稍微压低声音：
“别忘了你的任务。等下把内容发你学校邮箱，截止日是放学前。”
久望“哈”了一声：“学校邮箱？”
我充耳不闻：“没有问题了吧，散会。”
久望：“……喂。”
有水原老师在身边，我不由得狐假虎威起来，神清气爽地无视掉他的抗议。跟在老师身后，我钻进摆有病床的隔间。
——要是说我在整间学校关系最好的老师是医务室的校医，会不会有点怪？
我们的缘分源自上学期的体育课。
上学期的课题是游泳。
我很讨厌水泳课的氛围。男生凑在一起对女生们的身材评头论足，发出呵呵呵的恶心声音。还有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坐在一旁，对路过的女生吹口哨，一副很熟的样子，说什么“看不出你的身材这么有料”。
我讨厌那种身体被盯着看的感觉，就以生理期为理由申请见习。
像我这样做的女生也并不少，但老师不能接受我们每周都是生理期——我说我月经不调，但似乎没有被接受。
于是后来我就躲到医务室、干脆不去上课了。
生理期、花粉症、头好疼、熬夜学习过头快要晕倒、早饭没吃所以低血糖、脑袋晕晕的好像得了流感……总之能用的理由全都用了一遍，我好歹熬过了上学期的体育。
代价是需要用额外的时间补上当时缺勤的课时。
我只是讨厌身体被盯着看，又不是讨厌游泳，所以完全可以接受。
在病床上我给久望编辑了邮件。学校的邮箱系统很好用，只要输入名字就会出现相关联系人，久望不是什么常见的姓氏，因此我很轻易地就找到了他。
只不过并没有收到回信。
说实话我不对他抱有什么期待，大概还是要想其他办法收集信息。但是我又恰好没办法利用今天的午休时间……
下课铃打响时，我赶回教学楼去上上午的最后一节课。而在午休开始时，我拖着体育包又一次来到了偏远的体育馆附近，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是游泳馆。
得补上之前翘掉的课时才行。
马上就要进入冬季，等到那时补游泳课会很痛苦。午休时间几乎是一节课的时长，淋浴后就要赶快回到教学楼，没时间吹干头发。在寒风下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游泳馆回到教学楼，腿上又粘着被打湿的长筒袜，十有八九会感冒。
因此我和老师约定好在最近几周突击补课时。
等到了游泳馆我才发现，除我之外还有一人也早早到了这里，已经在泳池里游了起来。
我以为是和我一起补课时的女生，不过老师摇了摇头：“那是B班的明石，是游泳部的部员。反正今天我也要来看你游泳，就答应她来游了。好了，少偷懒，快去换衣服。”
我像是鹌鹑一样点点头，走去更衣室时还是远远地观察起她来。
以我的眼力只能看到她明黄色的泳帽在水中起起伏伏，自由泳的姿势相当标准，好像不知疲倦似的。
呜哇，真不可思议。以体育部的运动量都不够她游吗？上辈子莫非是人鱼。
等换好泳衣，我就在她旁边的赛道游了起来，像是只稍微没那么灵敏的青蛙。
恰好闲得无聊的老师开始试图教会我自由泳，她在旁边心无旁骛地游弋，只有在经过时推来一片水波。
午休快要结束时，我手脚并用地爬上岸。老师因为需要去提前准备教学器材，把钥匙留给长椅上，叫我们离开时锁好门，让明石把钥匙顺路放进办公室里。
我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因为早上赶着出门没怎么吃饭，眼前一阵发黑。
我是被明石摇醒的。
她肩膀上披着浴巾，身上已经换好了校服。她皮肤很白，像是从锅里泼出的温热牛奶——不过见我睁开眼睛，那双暖呼呼的手毫不客气地拍上我的脸。
我发出濒死的抗议：“……很疼，别拍了。”
“你醒了，”她看上去松了口气，别在耳后的湿发垂下来，轻轻扫过我的脸颊。
我忍耐着脸上的痒意，走神想着这真是电视剧里的台词。
“给，”她在体育包里翻了翻，找出一颗水果硬糖，“……吃了这个比较好。我等下送你去医务室吧。你自己一个人换得了衣服吗？”
“……嗯。”
糖果外加燃烧的自尊心，驱使我独立淋浴换好了衣服。
她站在我隔间的门外，每隔五秒就要询问我，“还在吗？”
我还能去哪。
……换好衣服后发现游得不省人事的我这件事，搞不好给她留下了一些阴影。
等她搀扶着我站在游泳馆门口时，下午的第一节课早已过了大半。
她锁好游泳馆，把钥匙放回临近的办公室，我在一天之内再度踏上了前往医务室的道路。
尽管我愧疚地表示自己可以一个人去医务室，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坚信我会再次晕倒在路上。
“没关系，是两节连在一起的化学课，下节赶上就好。”
我愧疚的程度直接翻倍：“啊……这节课是实验来着，很有意思的。”
年级里选修化学的人很多，所以分成了两个班，学习的内容是一样的。
她摇摇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喜欢化学。”
“喔，好吧，”我有些失落地说道。
我们之间的空气安静下来。
我不是太会为冷场感到尴尬的类型，但不知道我的救命恩人怎么想。我悄悄观察她的侧脸，忽然灵机一动。
“明石同学是什么星座的？”
她小小地愣了一下，但很快给出回答：“是双鱼。”
……怪不得！
不小心将心声脱口而出，明石轻轻地“咦”了一声：“怎么了吗？”
因为……人鱼前世什么的、说不出口啊。
大脑飞速运转，几乎把才摄取的糖分都消耗殆尽，才编出一个没那么离谱的回答：“嗯、嗯……因为是水象星座，想到刚才你游得像鱼一样漂亮，所以一下就联想到了。”
“谢谢，”她接受了这个有点蹩脚的临时说辞，看上去很高兴地说道，“不过我不算部里游得很快的。”
游泳部部员，难道都是飞鱼不成。
“所以午休也来训练？”
她摇摇头：“我的目标不是参加比赛，所以没那么快也没关系。”
果然快乐体育才是终极目标么。我附和道：“游得开心就好啦。”
她扶着我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几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对我露出微笑：“……是啊。”
别用那么没有说服力的表情赞同我啊！
没有错过她的迟疑，我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不妙。
怎怎怎怎怎么回事，总感觉虽然她没有直说，但其实我踩到雷区了。
“说、说起来，生日是哪天呢！”
我火速转移话题。
“3月……”
“那么血型？”
“是……”
转移话题的作战成功。
医务室中，水原老师相当无奈地再度接待了我。好好对明石道谢后，我几乎一沾医务室的枕头就睡着了。
但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次叫醒我的竟然是学校的放学铃声。
悠悠转醒的我以为自己只是酣睡了短短20分钟，准备精神满满地去上课。
“早上好，”水原老师看了眼腕表，“正好想来叫你的，别落下东西哦。赶快回家吧。”
我愣在原地：“……回家？”
“是啊，”水原老师说道，“刚刚那个是部活结束的铃声，怎么了？”
糟糕了——！！
距离折扣过期还有多久来着？
奖励的原因是[您已成功收集（1/1）名朋友的个人信息]。
也就是说是在获取宫之原的信息后刷新的。
那么过期的时间应该也是明早的第一节课。
如果不想去大街上抓人询问的话，我就只剩下现在和明早晨会前的时间了。
我从床上弹起，手忙脚乱地捡起体育包和校服外套，一边捡，一边七零八落地掉。水原老师倚在门框上一脸迷惑地看着我：“什么，那个池边放学后居然有约吗？”
“什么叫居然，别小看我。”
虽然并没有，但这不妨碍我捍卫尊严。
冷酷的校医恍若未闻：“上午送你来的男生？”
“那个人已经是我的奴仆了。”
“……是，是。那是下午送你来的女生？”
“不是，她已经问过了！”
这时，我才忽然反应过来，停下向外冲的脚步。
“说起来，老师，你的生日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