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学院做垫底辣妹种田》俞祈

3、一重天 “还未进入

　　稚恩不得已留了后手。
　　她准备了暂时阻塞内力的药。刚刚服下，也不知管不管用。

　　她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送进修仙学院。
　　那儿几乎每月都会测验境界功力，剑修的教习更是人人都必须去参加的。若是课上露出了马脚，她就完了。

　　“师姐，这个给你！我自己连夜赶工做的，可能不太好看，请别嫌弃。”
　　路过密集的人群时，乔星灿拉住了稚恩的手，把一个绣得不怎么精致的平安符递给了她。

　　稚恩看见了乔星灿手上被针扎出的红点儿——显然，她并不是很擅长针线活。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扫了扫。
　　“谢谢你，师妹。”

　　“我去新弟子的方阵集合啦，师姐再见！”
　　乔星灿说完，就笑着朝稚恩挥了挥手，跑远了。

　　……

　　“凌霄宗江野，三重天三等！”

　　稚恩听见身旁的众师伯师叔都松了一口气。江野突破三重天，对于凌霄宗来说，是自家天才辉煌的一笔。

　　“红莲宗祝无虞，三重天二等！”

　　是那天在藏书阁遇见的俊秀公子。多亏他善意提醒，稚恩才有所防备，没被花海里的怪物偷袭致死。
　　他竟然是这般厉害的人物么？

　　“逍遥宗兰舟漾，四重天三等！”

　　稚恩侧过头，悄悄问旁边的同门弟子：“这位兰公子，可是我们四师叔的熟识？”

　　“何止熟识，他便是我们四师叔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呀！”同门弟子压低声音，“只是关系似乎不太好……你看，兰公子穿着的可不是咱们凌霄宗的衣服，人家是逍遥宗的。”

　　稚恩昂起头，身着青衣的笑面青年正握着折扇从试炼台上徐徐走下。

　　两人四目相对，稚恩只觉得兰舟漾虽笑却眼底凉薄，叫人心生畏惧。

　　“凌霄宗周丞，一重天一等！”

　　“凌霄宗乔星灿，二重天二等！”

　　稚恩有些惊愕，这两位初来乍到的后辈，真不愧是男女主，天资竟然如此强悍……

　　试炼台上的道友来来去去，不同颜色的道服混在一起，像是撒了一地的五谷粒。

　　终于，轮到她上场了。

　　稚恩把颤抖的手贴在了试炼台闪闪发亮的翠色试炼石上。

　　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期待的目光，刺挠得她呼吸不稳。

　　抱歉了，师父。她不得不这样做。
　　若是给凌霄宗蒙羞，她愿意在宗门做杂役一辈子来偿还……

　　一阵猛烈的白光闪过之后，负责报出结果的小弟子目瞪口呆。

　　“凌霄宗稚恩，一、一重天……三等？”

　　满场哗然。

　　“这怎么可能！”江野直接站起身，眉头蹙起，“师姐半年前测还是二重天一等，眼看马上就要突破到三重天了，怎么会只有一重天三等？而且，灵泉——”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父亲江恒打断了：“再测！”

　　台上的稚恩被师父冰冷严肃的语气激得背后一凉。

　　身旁的小弟子也被呵斥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推动试炼石，对着稚恩再测了一次。

　　“凌霄宗稚恩，一重天三等……”

　　他的声音逐渐弱下去，仿佛他自己对这个结果都不怎么满意一般。

　　稚恩深深呼出一口气，在满堂的唏嘘声中缓步走下了试炼台。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被千万刀枪棍棒似的锐利目光凌迟的时候，她还是浑身战栗。

　　试炼台离看台的距离不远，她却像是走了好几个时辰，才回到师父江恒身边。

　　“啪！”一记清脆的掌掴声。

　　稚恩捂着脸，面颊上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热感。她低着头，安静等待师父的责备。

　　“你太令我失望了，稚恩。”
　　仅此一句，江恒便冷了下去，不再多言。

　　大约是他眼神示意了江野，不知所措的小师弟立刻起身搀扶起稚恩，朝着人少的后花园去。

　　*
　　“师姐。”走到莲花池边，江野松开了手，着急地捧着稚恩的脸，“神色也无异常，怎么会……定是那试炼石出了差池！”

　　稚恩推开他的手，心虚地避开师弟担忧的目光，“不，是真的。”

　　“……”

　　“大约在一月之前，我的状况就不太对劲，运气受阻，境界也不进反退。”稚恩的手指缠在一起，她不太擅长说谎，所以话说得很慢，“……或许是，我的天资已尽，只能走到这一步。”

　　平心而论，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于她而言，几乎都是无妄之灾。

　　稚恩并没有儿时的记忆，更不记得父母的模样。能够记起最遥远的记忆，已经是流落乞丐间、靠百家饭勉强过活的时期了。

　　若是她不是鬼道者后嗣就好了，有的选的情况下，谁不想做正派的修道者呢？

　　更何况十三年来她兢兢业业，从未在修习中偷过懒、叫过苦，怎么偏偏落得这样被师父呵斥、被宗门当作耻辱的下场？

　　想到这里，稚恩实在难过。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落下来。

　　江野抬起头，看向无穷碧的莲叶，缓缓说道：“前几日的落水，是不是也有影响？师姐，你别急……我会陪你找到解决办法的。”

　　小少年看着师姐半掉不掉的眼泪和麻木淡漠的神情，心中一阵心疼。他抬起手，想要抱抱师姐，最终还是克制下来。

　　“下午，还有狩场的比试。”稚恩昂起头，“江野，你好好努力，定能取得一个好名次，轮得一个好仙师。”

　　试炼石检验修道者的资质之后，会有人抄录下前五十名，进入下午的狩场比试。

　　狩场比试的前二十名，会被拟为修仙学院的新一年入学人选，供学院里诸位仙师大能挑选。

　　比试时，会有符修支起法阵，供看台上的诸位来者观看场内情景。

　　进入狩场比试的修道者，若是没能进入前二十，却表现奇佳的，也有被破格录取，或是被某位合眼缘的仙师挑选走做关门弟子的机会。

　　“师姐，你别灰心。去年的剑道会，你一举夺魁，早就声名远扬了。这次只是暂时失利……”江野的眼睛亮晶晶的，“其实，昨天我爹和我说，狩场比试的名额增加至百人了，因为那位大人说，想要多些好苗子。”

　　稚恩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什么？”
　　等一下……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碰巧今年烈火宗和云秀宗的弟子因为有事耽搁，并未能按时到场。所以，师姐你也未必选不上！若是能在狩场里大展拳脚，倒也不是不能弥补试炼的劣势呀！”

　　稚恩：……

　　“好啦师姐，我请你吃桃花酥如何？别不开心了，笑一个。”江野按着稚恩的嘴角，轻轻往上一提，“走吧！”

　　一阵清风拂来，将稚恩身后翠绿的莲叶吹得翩跹乱颤。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似乎有什么东西探出头发出声响。可稚恩一回头，什么也没看见。

　　……错觉吧。

　　目光触及莲叶的瞬间，稚恩忽然想起了那捧让自己魔怔落水的莲蓬。

　　神谕也是在碰了发光的金莲子之后才听见的。

　　那夜之后，稚恩多次触碰莲蓬，却再也不能听见不属于本界的奇怪声响了。

　　现在若是再去试试……会如何？

　　*
　　稚恩同江野一起吃了午膳。

　　回到房内，明明已经过了几日，那莲蓬竟然如同新鲜采摘的一般。

　　稚恩连忙拿起莲蓬，却还是什么也听不见。

　　她叹了口气，只好将莲蓬塞入自己的包袱中，侧倒午休。

　　那两段神谕里，猜测自己是魔尊墨巽之女。若真是如此，她恐怕万般不愿，还是会进入修仙学院，去做促进男女主关系的纽带。

　　……

　　“师姐，好消息！”

　　稚恩被从沉重黏腻的梦境里摇醒。

　　“你看，这是试炼石处拟定的狩场比试的名录！”江野坐在稚恩的床边，将长长的卷轴递到她手中，“师姐的名字也在上面呢。”

　　稚恩定睛一瞧，在倒数第二位。

　　若不是此次扩展到百人，她必定会被淘汰，无缘狩场。

　　抬眼看去，兰舟漾、祝无虞和江野都在前列，乔星灿在三十八位，周丞则是在八十九位。

　　……果不其然，他们都在。

　　稚恩倒吸一口凉气。

　　果真是“是祸躲不过”。

　　下午狩场门前集合，稚恩站在江野身边的时候，仍旧浑浑噩噩。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遇见些什么，但总感觉进修仙学院是避无可避的结果了……

　　“哟，这不是我们鼎鼎有名的天才剑修——稚恩小姐么？”

　　忽然，一个刺耳聒噪的男声在稚恩背后响起。

　　稚恩回过头，来人褐发狼颜，吊梢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

　　“……李震，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野下意识地护在师姐身前，却被稚恩拨开。

　　“呀，没什么，只是找你……叙叙旧？”李震笑了笑，“毕竟去年的剑道会我被你打了个落花流水，正期待着今年与你再度交锋呢。不过——”

　　他拉长了语调，“怎么听说你的境界掉到一重天啦？”

　　江野忍不住道：“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关心稚恩。”李震晃到稚恩身前，撩起了她的一缕乌发，“这儿可不全是好人呀。”

　　稚恩不着痕迹地朝后退了一步，呛道：“我面前不就有个不是好人的么。”

　　她和李震的渊源，远非剑道会最后她大败对方这么简单。

　　这厮是个流连花丛、欺压民女的恶霸，仗着天资高，他师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处撩拨惹事。

　　去年剑道会开场，他一剑挑断了对手女修的腰带，闹得对方大庭广众之下失了清白。

　　稚恩在决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狼狈而逃，沦为笑柄。也正是在那时候被李震记恨上了。

　　“铮——”

　　李震佩剑出鞘，剑刃朝着稚恩。

　　“这次的狩场，是要斩杀至少五十只妖祟才能合格。妖祟死后会化作珠粒，以珠粒计数成绩。”
　　李震的嘴角一勾，“我已经决定，要将你的一切都抢走。”

　　稚恩蹙起眉头。

　　对方这般折辱挑衅她，她便也半拔出佩剑，与他对峙。

　　“想来尽管来。”

　　江野盯着李震，语气阴沉：“真是个卑鄙小人。”

　　李震闻言，抬剑要打。剑刃的寒芒划破长空，快如雷电。

　　然而，江野和李震的剑刃都未在攻势中刺穿对方的身体。而是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按住，硬生生滞留在了半空。

　　“都住手。”

　　头戴苍色抹额、一身墨色衣衫的清俊青年冷声阻止。

　　“还未进入狩场，不得私斗。”

　　“是裴首席！”
　　“他怎么来了！”
　　人群因为青年的出现，像是落了水的油锅一般变得嘈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