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学院做垫底辣妹种田》俞祈

12、聊八卦

　　“说起来，那个大魔头墨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夜晚的篝火旁，乔星灿的脸被橙黄色的火光烘托着，显露出漂亮而细腻的光泽来。

　　“大家都说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我爹提起他的时候，也总说他杀人无数，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不带一点良心的那种……可他毕竟是个人呀，人又怎么可能没有七情六欲呢？”

　　周丞把新鲜从河中捞起的鱼插在削尖了的木棍上，思考了片刻之后，接话道：
　　“我在凡间生活的时候，有蹭过说书先生的表演，讲的就是墨巽的故事。”

　　据周丞所闻，这魔尊墨巽，并非一开始就是个嗜好杀人的大魔头。他出身贫民，是在快要冻毙街头的时候，被沧澜宗的二长老给捡回仙门的。

　　乔星灿吐槽道：“为什么这些仙门大家都喜欢在街头捡小孩回家啊？这样真的没有问题么？真的不是拐卖儿童吗？”

　　被捡回仙门的徒弟一号：稚恩。
　　被捡回仙门的徒弟二号：周丞。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忍不住挂起了笑意。

　　周丞摸摸脑袋，解释道：“我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如果不拜入仙门，恐怕一辈子都得做无家可归的乞丐了。”

　　江野颔首：“仙门也不是家家都出天才。不少修为尚可的修士，因为溺爱子女，反倒培养不出多少合格的弟子。凡间虽然无灵根的凡人居多，但总有那么几个人吸收了天地灵气，能够有登仙的机会。”

　　“是呢。”祝无虞笑眯眯地说，“我们红莲宗的五位长老里有三位都是凡间出身，越是出身贫苦，越是在修炼上下狠功夫，反倒最后都位列仙门高位了。”

　　乔星灿摆了一个叉的手势：“咱们扯远了，不是在说魔尊墨巽么？他后来怎么了？”

　　“据说那带他入门的是位容颜永驻的女长老，似乎将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来对待，处处紧着他，对他倾囊相授，连他中途金丹尽毁、仙骨挫伤，都没放弃他，满仙界替他找灵丹妙药恢复伤势，重塑灵根。”

　　“……那女长老对他那么好，他最后不也弑师叛道，还把她的心血——那一整座藏书寺给烧了？”

　　“这只是我听见的说书故事，不保真啊。”周丞压低了声音，“据说，原本魔尊墨巽并没有打算堕入鬼道，甚至是想尽办法要替自家师父争取宗门宗主的位置的，结果不知道是谁替他算了一卦，竟算出他那仙师是他命中注定的情劫……”

　　乔星灿大惊：“剑修的情劫？那岂不是要杀妻证道……！”

　　稚恩也是剑修，听见情劫，也是脸色煞白。
　　这是所有剑修最怕的东西。为了修为能够更进一步，需要亲手杀害自己的爱人……即便真能羽化登仙，这路途也沾满了血腥。

　　面对爱人，并不是所有人都下得去这个狠手的。
　　几位仙门大能最后卡在七重天，无法再进一步的原因，正是如此。

　　“墨巽并没有选择弑师。”祝无虞淡淡地接了下去，“我听说的版本是，他的仙师为了他的仙路，自己往剑上撞，又剖了金丹强行喂给墨巽，最后跌落悬崖，再也找不着踪迹了。”

　　江野冷哼一声：“既然位列仙门长老之位，岂会是如此拎不清现实之人。定是那魔头觊觎他仙师的灵力，才出此下策，将他师父的灵力和金丹夺了去。”

　　“若真是如此，墨巽何必舍弃修为，踏入鬼道呢。有了仙师的金丹，他若继续进修沧澜宗的剑法和仙术，早已羽化登仙，何必从头再来。”

　　稚恩看向祝无虞，祝公子说这话时不喜不悲，全然一副局外人的姿态。

　　“他踏入鬼道，是因为鬼道中有一邪术，名为‘乱昼’，可以使死者复生，甚至将踏入地府轮回的魂魄强行拽回至准备好的肉身里。”

　　稚恩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想复活的人，不会就是他的仙师吧？”

　　敢情这罪行滔天的大魔头，还是个情种？

　　“是。但‘乱昼’的阵法很复杂，还需献祭千人的魂魄作为邪仙的‘通行财’，换得地府之门大开。所以墨巽才会屠了清兰城来献祭。”

　　……还真是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反派是情种。恋爱脑要不得啊！

　　稚恩越听越纠结，自己血缘上的亲爹（疑似）竟是如此偏执的性子。
　　难怪仙门诸人谈到他就脸色一变，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神经刀的下一步会血溅几尺……

　　乔星灿眨巴眨巴眼睛，认真问道：“祝公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内幕呀？”

　　祝无虞轻咳一声：“因为我八卦。”

　　“诶？”

　　“我们宗门的弟子私下里谈及这类流言，我假装面无表情，其实用顺风耳偷听。很有意思的故事，不是么？”

　　“那倒也是啦……爱听八卦是人之常情，我懂我懂。”乔星灿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神情，“说起这个我就想起来，我爹之前和我说，他夜观天象，算了一卦，发现煞气外露，好像是墨巽没死，或者他的子嗣尚且活着，哈哈。”

　　稚恩：……
　　宝啊，你是不是在一不留神之间，说出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话题啊！

　　“我记得你爹是——”江野蹙眉，“乔孟道老先生。”

　　“对呀，他算卦很准哒！我每次梳子找不着了，都让他给我算一卦在哪！”

　　周丞弱弱地开口道：“所以，墨巽是真的没死？还是他的子嗣还存活在人世？”

　　“鉴于他掉进幽冥界的缝隙里了，应该是后者吧。”乔星灿耸了耸肩，“我爹说他的子嗣尚未觉醒，可能还在凡间的哪条街飘着呢。不过，按照仙门在凡间拐小孩的频率，那孩子说不定哪天就被拐进仙门啦，毕竟是魔尊的血亲，资质弱不了。”

　　稚恩：……谢邀，人在仙门，刚进狩场，血脉还未觉醒。

　　祝无虞道：“仔细一算，若是那孩子还活着，现在应该同我们差不多大，也到了该入修仙学院的年纪了。若是早早地入了仙门，说不定就在这狩场中，同我们一道竞技呢。”

　　稚恩感觉自己的膝盖又中了一箭。
　　祝公子，你别猜了，再猜真的要露馅啦！老底都要被你揭光了！

　　不远处的黛色山峦中央，忽然蹿出了一道直插天空的金光。众人起身查看，才发现那儿聚集了不少人，正在同一只山魈模样的精怪大战。

　　“看来是有人发现新的传送点了。”江野起身，对着众人身后雪菩萨村的传送点施了屏蔽术，“咱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毕竟，珠粒可还没收集齐啊。”

　　乔星灿举起了手里的烤鱼：“我同意！”

　　祝无虞靠在石头上，轻声道：“我就不去了。珠粒已满，我浑身的伤又没好全，若是去了，被人乱箭射死，就得不偿失了。”

　　江野瞥了他一眼：“那你看家。”

　　这么好的收集珠粒的机会，稚恩当然选择……不去啦！
　　开玩笑，她才不想通关呢。能不收集就不收集，最好拖到七日期满，自动出局，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她赶紧按住了祝无虞的手臂，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祝公子先前和煞打斗，身负重伤，还未痊愈。若是把他一人丢在这里，实在太过危险。这样，我留在这儿，同他一起看守，顺便照顾他，你们放心地去！不用担心我们！”

　　江野：？

　　“师姐。”
　　“嗯？”
　　“你的珠粒，还没收集齐吧？”

　　“呃，其实我刚刚发现了一个秘术。”稚恩一脸严肃地把锦囊底部的珠砂倒在地上，“周丞，借用一下你的火。”

　　“哦，好。”

　　稚恩催动自己的木灵根，将那些零散的珠砂全数包裹，再驱使周丞的火焰，将珠砂放在其中炙烤。

　　片刻之后，珠砂之间像是产生了某种吸引力，逐渐聚集在一起，合成了一粒小小的珠粒。

　　“看，是不是很便捷！”
　　“不……我觉得还是直接杀妖祟比较快。”

　　江野叹了口气，忽然想起稚恩在莲池旁同他的对话。

　　师姐的功力衰退，现在的猎杀任务对她来说是不是太勉强了？
　　方才和那不入流的雪菩萨战斗，师姐都打得够呛。不是剑法的问题，那就是灵力衰退，无法均匀地附着在剑上……

　　江野垂眸，对上稚恩充满期待神色的眼睛。

　　他一定要让稚恩跟他一起进修仙学院。
　　他们从小便是一起长大、一起修炼的关系，岂有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分离的说法？

　　“算了，师姐你就在这好好待着，等我把珠粒带回来。”
　　江野转身，扎高的马尾在空气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

　　稚恩呆呆地眨了眨眼。
　　等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师姐你好好休息，我们会带战利品回来哒。”
　　乔星灿伸了个懒腰，小跑着追上江野和周丞的背影。

　　“他们还真是不错的人。”
　　祝无虞轻笑一声，如是感慨道。

　　“是啊……”
　　稚恩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如若不是身世带来的麻烦，她本可以快快乐乐地和师弟妹们一同进退。
　　现如今被强迫着扮猪，更是再没了吃老虎的机会，不上不下，卡着难受。

　　“稚恩姑娘。”
　　“嗯？”
　　“你想过和现在完全不同的生活么？”

　　……祝公子问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