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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立起的校服衣领 立起的校服 ...

  •   何砚夕所在的高中,是J市最好的一所公立高中,“金阳一中”的招牌在当地可是响当当的名号,光是穿着校服走在街上,都会有路人多看几眼,不时外加几句赞赏的话。

      “这孩子金阳一中的,真有出息!”
      “是啊,我家孩子今年要是也能考上就好了...”

      而初三才转去私立寄宿学校,每天起早贪黑,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次的何砚夕,在埋头苦读一年之后,最终在中考时超常发挥,以772分的成绩阴差阳错被金阳一中录取。

      从接到录取通知的那天起,何砚夕便对这些夸奖的话不再陌生。
      面对别人的夸奖,何砚夕窃喜的同时,还有些心虚。
      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侥幸考上,与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并不相同,甚至毫无可比性。

      许是在开学前见过听过太多这样的情景和话语,何砚夕对这所学校渐渐有了一种既定印象:
      能上这所学校的,估计绝大部分都是戴着眼镜整天只知道埋头苦读的书呆子,例如自己。
      而初一因病缺席了去教育基地体验沉浸式军训的何砚夕,在听到班主任宣布高中军训地点就在学校里面而班里大部分同学欢呼雀跃,表示能够多点时间预习高中课程时,她瞬间觉得自己之前略显刻板印象的评判一点错都没有。

      “侧脸,接着,你的校服。”
      何砚夕从无奈中回过神,迎面有两套冬季校服递过来,叠得整整齐齐,用透明的塑料袋包裹着,“金阳一中”明晃晃的蓝白色校徽一下子映入眼帘。

      “你咋了?想家了吗?”
      见何砚夕兴致不高,江藜快速将剩下的校服派发完,气喘吁吁地回到座位上,探身向前问道。

      “没有,一想到军训居然是在学校里,就觉得挺没意思。”
      “确实,还以为能去教育基地玩一下呢,不过我听说基地那边卫生不太行,好多人军训好几天都不洗澡,一身汗臭味,这样一想在学校也不错,我看这老张可比刘自伟好说话太多了,说不定以后咱还能偷偷溜出去玩呢。”

      江藜口中的刘自伟,是俩人初三时候的班主任兼年级主任,人称灭绝太公,当时全年级的学生几乎没有不怕他的,除了有几个不服他的刺头好几次故意捣乱,被叫家长严厉教育过后,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备战中考。
      那段军事化管理的日子想起来都觉得窒息.
      大冬天早起跑操外加五十个蛙跳、吃饭洗澡一旦超过规定时长就扣宿舍分甚至班级分、只追求教学质量不关心学生身心健康的魔鬼老师......
      何砚夕和江藜就是在这样残酷的环境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说起两人的第一次相识,还挺奇妙。
      那是初三开始寄宿生活的第一天晚自习,当时何砚夕正低头对着一道化学方程式冥思苦想,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左肩。
      转过头去,一双深邃的大双眼皮眼睛正满带笑意看向她。

      “同学,你的侧脸好像我一个朋友啊,你叫什么名字?”
      何砚夕愣了几秒,说:“我叫何砚夕,你呢?”
      江藜隔着课桌伸出右手,笑着说:
      “我叫江藜,你长得好清纯呀,侧脸也好看,很高兴认识你。我以后可以叫你侧脸吗?”
      “..都可以。”
      何砚夕有点受宠若惊般地伸手握住。
      这才看清眼前人的正脸,活脱脱的混血长相,高高扎起的自然卷偏棕色马尾,标准的瓜子脸,眼睛深邃,鼻子高挺,小巧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天生自带的亲切感一下子拉近了俩人之间的距离。

      不夸张地说,何砚夕觉得江藜是她遇见过的自来熟里长得最精致好看的。
      怎么说呢,就好比现在,她们才刚一起坐进高一七班的班级里不久,何砚夕便已经听见周围好几个人悄咪咪地讨论她和江藜了。
      其实主要是讨论江藜。
      从断断续续的聊天碎片中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江藜长得好漂亮,都能称得上是金阳一中迪丽热巴了-

      何砚夕看了看此时眼前正巴拉巴拉说个没完的江藜,默默在心里举双手表示赞同。
      美女果然是美女,话痨的特质也丝毫不影响美貌。

      军训安排在学生入校的第二天开始,为期两周。
      军训的第三天,江藜就崩溃了。
      原因是学校规定军训时需全程穿着冬季校服。
      对于J市这个海滨城市来说,九月上旬的太阳公公跟七月份的一样勤劳,光在太阳底下站上那么半小时,后背就已经开始蹭蹭冒汗了。

      也是那天,何砚夕在隔壁八班一众穿着统一冬季校服的人当中,第一次见到了他。

      “啊啊啊真的太热了,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一个上午的波斯猫,结果主人还不给我剃毛。”
      江藜刚坐到树荫下休息,就立马开始吐槽。
      “噗!咳咳咳......”何砚夕刚喝了一口水,一听这话差点没被呛死。
      江藜赶紧拍拍她的后背:“好家伙,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你不觉得我这比喻还挺恰当吗?”
      “....是是是,你说得对,我现在只想祈求太阳公公能好好摸个鱼。”何砚夕缓过气来,顺着江藜的话往下接。

      另外一边,男生堆里也是怨言满天。
      “这天气是要热死小爷我吗?再不休息透口气,我觉得自己都快要中暑了。”
      “就这你就不行啦?那你还挺虚。”
      “诶不是,方翊,你什么意思啊?有本事等下比赛憋气,看看谁憋得久,敢不敢?”陈鸣扯开校服拉链,一脸挑衅地看着方翊。
      “行啊,那输了怎么惩罚?”他轻甩着手中的矿泉水瓶,自信迎战。
      “.....输了..输了就...就请吃那个!”
      陈鸣东张西望起来,看见不远处学校小卖部新挂出的抹茶冰淇淋广告,激动得一下子站起来。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纷纷大笑。
      方翊探头看了看,嘴角上扬,打了个响指:“行。”

      那天高一七班和八班正好被一同安排在男女生宿舍楼中间的校道上练习走正步,一前一后,只有一个教官带队练习。
      正当教官一个个纠正七班同学的动作时,何砚夕隐约听到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谁在说话?!站出来!”教官一吼,全场瞬间安静了。
      然后何砚夕听见教官的脚步声朝着八班的方向移去。
      不一会儿,伴着教官洪亮的口号:“一二一,一二一...”
      四五个八班的男生排成一条纵向队伍踢着正步走了上来,很显然,步子听起来并不整齐。

      当队列走到何砚夕右手边大约一米处时,教官一声令下:
      “立定!向前看齐!”

      只见站在队列第二的男生一头撞了上去,队首的男生往前踉跄了一下,迅速往回站好,俩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何砚夕不禁被这眼前的情景逗乐了,不自觉用余光偷偷瞥向右边。
      此时队首的男生还在歪头朝向后方偷笑,湿漉漉的发尖在日光下一闪一闪发着亮。
      何砚夕顶着大太阳,用三百多度的近视眼瞄了七八秒,竟在心里得出了一个不定判断:

      —这男生笑起来还挺阳光?

      后来回想起这段模糊的记忆,何砚夕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默默记住了这个人,只是当时的自己并没有发觉。

      军训一结束,学校便马不停蹄地安排了摸底考试,何砚夕凭借备战中考时通过死记硬背残存在脑子里的中考知识点,成功在全级一千多人的情况下取得了第77名的成绩。
      在文理尚未分科的高一上学期,这成绩属实不差,她还因此被班主任张陆指定为地理课代表。

      那时一位科任老师一般兼任两个班级的教学,张陆是七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七、八班的物理老师,因此两个班的物理作业基本一样,上晚自习时总会有八班的同学扒着七班窗户,小声喊班里相识的初中同学借作业。

      坐在何砚夕前面的女生,名叫许薇,初中就读于J市真理初级中学,性格直爽,学霸一枚,曾经创下过月考前一天看小说看到凌晨四点依旧拿了年级前十的好成绩。
      许薇在八班有不少初中同学,其中便包括他。

      何砚夕知道这层关系,源自一次无意间参与的八卦聊天。
      高中嘛,情窦初开的年纪,除了吐槽哪道数学题最难之外,女生聊得最多的话题之一,便是年级里哪个男生长得最好看。

      许薇也是自来熟一枚,在一天晚自习听到领桌几个女生在讨论说觉得五班的宋煜最帅时,十分不服地站出来。
      “那是你们没见过八班的方翊,那才叫帅,初中的时候可多女生喜欢他了。”
      “真的假的,八班不就在我们隔壁,我怎么没见过呀?”
      “就是,你该不会是瞎吹的吧?”
      许薇一听就炸了:“你们别不信,他是我朋友,哪天等他亲自过来找我借物理作业,你们好好看看是不是真的。”

      结果,八卦会之后的第二天晚自习,方翊就出现在了七班的窗外。
      后来何砚夕才知道,许薇私下用了点小心机,骗得原本只蹭作业的方翊不堪自己的名誉受损,亲自过来借作业以证清白。

      “许薇。”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在何砚夕左边响起。
      何砚夕下意识抬头向窗外看去,只见穿着冬季校服的方翊正双手搭在窗沿上,微微俯身,目光直接略过自己,望向她前面的座位,还不时用右手捏捏鼻子,动作显得有些许刻意。
      这一次何砚夕戴着眼镜,看清了眼前这个按理来说应该算是第一次见的男生,脑子里却莫名冒出一个声音:“是他?”

      “哟,方翊。”见状,许薇露出得意的笑容,伸手进课桌里摸出了一本物理习题。
      坐在附近的几个女生一下子骚动起来,声音有些大,惹得班里其他组的同学有些疑惑,纷纷看向窗边。
      方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勾手示意许薇拿出去。

      隔着一个半开着的窗户,他俩的对话被何砚夕听得七七八八。

      “不是你说你们班有人传我脸上科技感满满吗?刚刚那些人眼神咋回事儿?我鼻子都快捏坏了,看见我本人还不相信这是谣言啊?”
      “别激动嘛,人那都是看帅哥的眼神,我保证,你这一出肯定给澄清得明明白白的,作业你拿回去抄,别客气哈。”
      “我跟你说啊,这次老张给的题可不简单........”

      说话声越来越远,何砚夕从偷听的空隙中钻出来,想继续埋头题海,却一直控制不住地想起方翊,甚至还能在刚刚那匆匆一眼中,拼凑出他的模样:
      浓眉,内双,高鼻梁,菱形嘴,被直直立起的校服衣领挡住的下颌线依旧明显,没表情的时候脸型棱角分明。
      说来奇怪,这还是军训之后,何砚夕第一次莫名地将一个男生跟那个模糊的身影联想到一起。

      --这么巧?

      等到许薇回来,何砚夕还是禁不住内心的疑惑,开口问了问。
      “许薇,刚刚那个男生是不是军训时候被教官罚过?”
      “....对,你怎么知道哈哈哈哈”
      “当时就站我旁边,看着有点像。”何砚夕有点不自然地解释道。
      “就是他,当时跟他同桌一块儿被罚的,据说当时俩人练正步走的时候比赛憋气,看谁憋得久,输的请吃小卖部新出的抹茶冰淇淋哈哈哈哈你说他俩是不是有毒,非得在军训时比,教官不罚才怪。”

      --还真是他。

      从小到大几乎没出过错的直觉这次依旧没让何砚夕失望。

      也是从那天起,何砚夕开始关注起了这个人。
      其实想不关注都难,帅哥总是备受欢迎的。

      那次晚自习小插曲之后,何砚夕时不时就能听到方翊的名字,宿舍、教室走廊、食堂、操场,只要一听到“方翊”两个字时,何砚夕便会不自觉地竖起耳朵,想多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当然,其中肯定不乏青春时期的男孩子会干的奇葩事件。

      比如,方翊喜欢和一群同学在课间的时候,跑到洗手间转向教室走廊之间的那块空地上,围成一个小圈踢毽子。
      那时的何砚夕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十七岁的花季少男,会像公园里的大爷大妈一样,喜欢踢毽子这么养生的运动。

      但即使是这种与长相年纪不相符的事情出现在方翊身上时,竟也具有神奇的吸引力,不少其他班级的女生慕名而来看他踢毽子。
      其实是看脸。

      何砚夕每次和江藜去上洗手间路过时,总会在心里默默感慨:
      --果然颜即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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