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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是他 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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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上笔记本电脑的那一刻,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停了,何砚夕伸了伸懒腰,搓热双手掌心捂捂发酸的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起身往窗边走,推开右边的窗户。
六月初夏的深夜,刚被暴雨冲刷过的空气,湿润中裹挟着一丝夏天独有的气味,一下子扑入鼻子里。
何砚夕猛地吸了吸鼻子,这是长达近两个月独自度过的加班时光中,她最放松的一瞬。
散落在玻璃窗上的雨水顺着边缘滴答滴答地往地面砸去,她伸出手去接了一小捧,倒进窗台上的花盆里,顺势甩了甩手,还未凋谢的两朵雏菊花被水珠压得微微摇动。
何砚夕点亮手机屏幕,此时是六月七日凌晨两点二十八分。
--又是一年高考季,难怪这几天的雨下个不停。
她轻轻将窗户收回,仅留一条缝用于通风,几步便挪至床上,翻身裹住牛油果玩偶,一秒入睡。
何砚夕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接通电话,鼻音听起来有些重:“喂,妈。”
“廿廿,你还没醒呀?今天不用上班吗?”
“嗯,补休一天,怎么啦?”
何砚夕听见电话那头隐约夹杂着几声超市的吆喝声,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王芬女士说:“我现在在超市买菜呢,中午给你弟弟好好补补,最后关头可不能松懈……你好,这袋麻烦帮我称称……对了,你这周末回不回来啊?你爸说考完让你带你弟好好玩玩。”
何砚夕一拍脑门。
--对哦,昨晚忘记给何砚阳那个小鬼发“高考加油”了。
赶紧翻开聊天框补救,一边敲字一边回道:“这周末应该没问题,我到时候回去提前跟你们说。”
“好好好,那先不说了,我排队去了。”
挂断电话,何砚夕没了睡意,起身洗漱,简单换了身衣服,涂了个防晒就出门觅食。
暴雨过后的S市,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等红灯的间隙,何砚夕注意到道路旁的绿化带里,冒出了一只小猫,于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照了一张,看着软软糯糯的小猫咪,心情的愉悦值也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
果然不用上班的日子,看见路边的小草都想跟它们Say“哈喽”。
不一会儿,绿灯亮了,何砚夕正准备启动车子,却发现前方的车辆一直不动,于是探出头去看,只见五米开外的十字路口,一位交警正在指挥交通,示意何砚夕所在的左转队伍再稍等一下。
这时前方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何砚夕定睛看去,对面车道上,两位铁骑正在前面开路,救护车紧跟其后,紧急驶过十字路口。
目光跟随下,她恍惚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有些不确定地在心里问道:“是他?”
吃完饭回到家,何砚夕还在想着刚刚那匆匆一眼,忍不住否定。
--应该是认错了吧。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突然手机噔的一声响,是某位高考生发来的“控诉”:
“这就是你的补救方式吗?”
“不要以为你给我发个红包我就会轻易原谅你。”
“中午王女士煮的饭还挺丰盛。”
“我已经能想象三天后我的一日三餐是啥样了。”
“你这周回不回来啊?”
“我看到有新上映的电影。”
“忽然有点想吃海底捞了。”
何砚夕看着一条条弹出来的消息,感慨尽管时光荏苒,这小子从小到大思想无比跳跃这一特性依旧没变。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接下来还有两天半,还请您继续加油。这周末我争取早点回去带您迎接人生中最长的暑假。”
话毕,何砚夕就看见聊天框显示:一只羊领取了你的红包。
--嘁,口嫌体正直。
一晃周五到了,何砚夕在工位上发送完最后一封邮件,便火速收拾东西回家。
许是由于高考结束,今晚的路上热闹了许多,车也堵得厉害,七点下班的何砚夕生生看着半小时过去了,车子就挪动了不到两公里,实在饿得不行了,索性在前面的路口拐向中心公园,将车停在公园外面的停车道上,徒步过去最近的商场。
进了商场,一路上迎面走来好多年轻的面孔,脸上满满的青春气息看得何砚夕好生羡慕。
她挑了一家没什么人排队的饺子馆,蘸着陈醋几下便解决了晚饭。
工作之后,何砚夕的拖延症好了不少,做事讲究一个省时高效,不仅吃饭变快了,走起路来也带风,同事曾调侃说:“小夕一看就是单身贵族,这步子快得估计没几个人能追的上。”
没错,何砚夕是单身,不过算不上贵族,顶多是只秋田犬,还是母胎。
今年25岁芳龄的她,在毕业三年之后,终于也到了被催婚的年纪。
这不,回家第二天一大早,生物钟还没调过来的何砚阳,硬是将睡梦中的何砚夕摇醒,说有要事相告。
“什么?相亲?!”
何砚阳巴拉巴拉说了一通,何砚夕精准抓住重点,一下子坐直起来,瞬间清醒。
“是啊,昨晚睡觉前我起来上厕所路过爸妈房间时听到的,据说对方也是金阳一中的校友,说不定你还认识呢,要是成了,我就有一个校友姐夫了....”
话还没说完,一个枕头就砸了过来,何砚阳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没打着,嘿嘿,反正我消息送到这,你自求多福吧,告辞。”
在第二个枕头砸过来之前,何砚阳赶紧溜了出去,门一关,留下何砚夕一脸懵。
早餐时间,王女士果然开腔了。
“廿廿,下午你跟砚阳早点回来啊,收拾收拾,晚上陪爸妈去见个朋友。”
何砚夕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假装不知情地问道:“您二老见朋友带上我俩干什么,我还说今晚带砚阳去吃海底捞呢。”
“海底捞啥时候吃不行?你爸这个朋友的儿子当年报的警校,砚阳不是也感兴趣吗?正好一起聊聊。”
“妈,您这就有点过分了,我昨天才刚考完,跑马也得让它喘口气吧,而且姐姐都说好了带我去玩的,您这..唔..”
王女士夹了一个丸子一把塞进了何砚阳嘴里。
饭桌上瞬间清静。
何砚夕正打算反驳,对面递过来一个剥好的鸡蛋,一抬头,王女士正低头喝粥,头顶不知何时多了几根白发,看得她有些失神。
何砚夕收回目光,应了一声。
“好。”
何砚阳惊讶地转过头,用手肘碰了碰何砚夕,企图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得到的是何砚夕面无表情埋头干饭的无动于衷。
“是谁早上那么大反应?怎么这么容易就妥协了?”何砚阳坐在副驾驶上,嘴上依旧不饶人。
“不就是相亲吗?啥场面我没见过,再说了,你的人生大事也很重要啊,说不定人家真能给你点好建议呢。”
一听这话,何砚阳感动得一副要哭的样子。
“姐,你放心,就冲你这话,我铁定站你这边。”
说罢,伸手就要抱住何砚夕。
吓得她一把推开,方向盘差点没握稳:“别闹,开车呢。”
一整场电影,何砚夕都有些心不在焉,一想到自己一场恋爱没谈过,就要被抓去相亲,其实还是有些委屈。想着想着,混乱的思绪中,不时冒出一张阳光的笑脸,心情愈加烦闷。
有段时间没回J市,这边变化还不小。
金叶酒楼去年刚新建了地下二层停车场,在酒楼一楼大门放下父母和弟弟后,何砚夕便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开去。
新装修过的地下停车场有些陌生,她在地下一层兜了一圈都没找到位置,只能认命往二层开。
许是新建不久,二层隐约透着一种阴凉的气息,停放的车辆也不多,何砚夕找了一个离电梯口近的位置快速停好车,就往电梯口的方向走。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身后好像有人跟着自己,脑子里开始浮现出最近看到的各种骇人听闻的社会新闻,于是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快进电梯时,何砚夕透过电梯门上反射的影子,发现身后的人正快步走过来,情急之下她跑进电梯,开始狂按楼层键,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缝隙。
“啊啊啊....”
伴随着电梯门打开的是何砚夕的尖叫声。
一抬头,男生轻喘着粗气,一脸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没事吧?”何砚夕缓过神来,看清眼前的人后,顿时愣住。
--是他!!
何砚夕赶紧收回视线,忙说:“没..没事。”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更快了,不再敢看向身侧,却无意间注意到跟在他后面进来的大叔进电梯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某种凝视的不友善。
何砚夕设想过无数次与他重逢的场景,但万万没想过是这样的。
--他好像没认出我。
--刚才好丢脸。
--还好今天化妆了。
--我今天为什么不穿裙子啊啊啊.....
--刚刚还尖叫了啊啊啊啊啊.....
正在何砚夕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时候,身旁的人开口了。
“你也是到四楼吗?”
“哈?..对。”
“到了。”
电梯门一开,尽管内心早已跑过一万只草泥马,何砚夕还是装作十分淡定地走了出去,一离开电梯区域,便小步快跑逃离社死现场,没注意到身后的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推开包厢的门时,长辈们早已坐在里面聊得火热,何砚夕赶忙打招呼:“叔叔阿姨好,不好意思,停车耽误了点时间。”
方建新看见来人,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看向何砚夕:“这就是砚夕吧,你们别傻站着了,快点进来。”
--你们?
何砚夕疑惑地回过头,几分钟前社死现场的见证者此时正低头看向她,眼皮微微动了动,嘴角轻扯,声线有点低。
“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