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十八层》卡六十

3、十三学堂 女孩的指引

　　山路多蜿蜒曲折，二人便顺着小路摸索着前进，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简厌对于自己的事没说的多详细，反倒是毕川，一股脑全说出来了，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的户口都给拿出来给简厌看的样子。

　　两人走了许久，走到后面已经全是树没了原来那处的踪影，久到太阳高挂。俨然是正午时刻，按理说烈阳高照应该是会觉得炽热，可简厌却觉得十分凉爽。

　　要么是时节原因，要么是鬼怪原因，简厌更倾向于后者。

　　这里本就不同寻常，还会遵循自然规律吗？

　　周围全是长得相同的树，就连枝干延展的方向都出奇的一致，简厌意识到了。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毕川马上就看见了，对简厌提醒道：“有个女生。”

　　那是一个女孩的身影，女孩扎着高马尾，身上穿着的校服跟昨天学生穿的很明显是同样的。

　　女孩背对着他们，弯着腰四处看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毕川不敢打草惊蛇，只是紧紧盯着她，暗棕色的瞳孔像冷血的蛇一样。

　　简厌怔住，他没有听见任何的脚步声，如果毕川能看见那么他也是能听见的。

　　他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毕川又道：“要上去抓住她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简厌能感觉到他明显向前走了。简厌伸手拦住他，说：“先不动，我没听见脚步声，她是个阿飘。”

　　毕川闻言停住了脚步，他看向女孩，女孩仍然背对着他们在那附近兜兜转转。毕川还注意到女孩奇怪的行为，她虽走来走去脚步没曾停下，看着忙碌可实际上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

　　毕川顿时有了一个想法，他拉着简厌往后退了几步，又往前走了几步。简厌不明白他的意图，但还是顺着他。

　　在轮番几次动作下简厌有些不耐烦，低声问道：“你在干吗？”

　　他们两人往前靠近，女孩的移动空间就会跟着往前，但是往后就不一样了，无形中好像有个界限，当他们两人越过那界限女孩就不会跟着他们往后退。这么看来女孩无疑是一道指引。

　　毕川心下了然，但还是准备逗逗简厌，玩笑说：“耍你。”

　　简厌气的马上抽出手，心里骂道：有病。

　　毕川失笑道：“我没有耍你，但我在耍你。”

　　简厌觉得莫名烦躁，毕川的笑声他听的一清二楚。

　　“好了。”毕川收起笑脸，一本正经道：“她在等我们，或者说她是在指引我们。我刚才试了试，她的活动范围固定在一定区域内，而那个范围的影响因素是我们，我们前进时她的范围也在前进，所以，我想她是想要我们跟着她走。”

　　他又摆出嬉皮笑脸的样子，问：“你觉得呢？高一？”

　　简厌胡编乱造了个名字，毕川听见这名字时只是挑挑眉没说什么。

　　这话的语气一听就是没相信，但简厌也不觉得这名字会有人相信，如果有人这么跟他说，他估计会在心里嘀咕：我还大一呢。

　　简厌：“那就跟上去。”

　　毕川：“好。”

　　两人抬脚就向女孩走去，结果也跟毕川想的一样，女孩开始往山上走去，周遭的树也像得到命令般自动生出条路来。

　　没一会儿就真的见到了一所学校，红底金框的牌匾上赫然写着“十三学堂”四个大字。

　　跟简厌心里想的破旧落后的学校不同，这所学校扑面而来的铜臭味让周围四里地都变得贵气起来。学校是一座宏大的古式建筑，既有宫廷建筑的金玉交辉、巍峨牡观，内又有江南园林建筑的朴素淡雅、秀丽雅致，互相矛盾但又完美融合，就像藤蔓侵入废弃大楼，二者巧妙地融为一体。

　　简厌目测学校有十几米高，从外面可以看见多数歇山顶层叠交错，飞檐挂铃，时不时传来清脆的响声。

　　学校大门足足有三米高，女孩停下来，叩了叩门。大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女孩抬起脚跨过门槛，径直走了进去。

　　大门又发出吱呀声，要关门了。

　　简厌跟毕川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进去看见的便是一大块空地，简厌抬眼看去，天空被遮的严严实实，这让他不由得生出一丝压抑的感觉，但奇怪的是，太阳的光照依旧能照亮内部。

　　“不见了！”毕川忽然焦急道。

　　什么不见了？

　　简厌反应过来：女孩！

　　“砰——”

　　大门关闭了。

　　简厌跟毕川背对着，他们警惕地环视四周。

　　毕川不知道女孩到底是怎么消失的，他准确的记着他是紧紧看着的，但女孩就是不知不觉消失了，就像是他的记忆被人篡改了一样。

　　简厌倒是不奇怪于女孩的突然消失，这种情况下女孩不诡异点都显得格外诡异了。

　　一阵平缓的脚步声响起。

　　简厌：“有人来了。”

　　毕川反应迅速，他指着一处：“去那里。”

　　他跟毕川正准备躲起来，一扭头，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正站在木梯上，纤细修长的手搭在扶手上，浅浅微笑绅士地看着他们。

　　是那晚的老师。

　　“二位客人，怎么这个时候拜访？”老师边问边踱步向他们二人，脸上的表情仍浅笑着，没有丝毫变化，这像极了纸扎人——只有那一张脸。

　　“这个时间不能来？”毕川反问道，这一问让简厌心突突跳。

　　心里暗道：这人胆子还蛮大。

　　又想起女孩，觉着十分疑惑：为什么她会没有脚步声？是只有她没有声还是说还有人也是没有声？

　　“当然不是，”老师站在他们面前，“客人什么时候来我们都会恭迎，只是......现在距离交易的时间还有三日。”

　　老师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但脸上还是挂着笑。

　　交易......既然是交易就有商品。

　　简厌开口：“我们想提前看看商品，以确保不会出差错。”

　　老师向他们微微弯腰以表歉意，微笑着：“实在抱歉，您二位这样想没错，是我们考虑的不周。为了得到最好的效果，我们一直都在严格管理学生，最后三日我们不会掉以轻心，会更加严格地管理学生们，一定给您二位以及其他客人最好的服务。”

　　学生？商品？

　　简厌想不通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老师又说：“天色已经暗了，您二位如果不嫌弃就在我们这住下吧。”

　　简厌抬头看去，却发现老师说的是真的，原本暖黄的阳光不知何时变成了清冷的月光。

　　毕川也注意到了，怎么会？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着。

　　“二位请跟我来。”老师说完便自顾自走去。

　　简厌跟了上去，毕川也收回惊讶紧随其后。

　　简厌虽也惊讶于时间诡异的变化，但还是那句话：在这诡异的环境下，不诡异反而更诡异。

　　老师在前面领路不说话，他们也不敢多说，怕漏了陷。不知拐了多少个弯，老师停在一间屋子前，门上标着“403”。

　　老师转过身面向他们，浅笑道：“二位，403跟404两间房可自行分配。”

　　毕川：“好，谢谢。”

　　“能否打扰一下？”老师忽然问道。

　　毕川点头，老师又看向简厌。

　　简厌直接反问：“你想问什么？”

　　“请问二位贵姓？”

　　简厌眼神闪动，这个问题看似很简单，但越简单的越容易致命。既然是客人，还预定了商品，背后一定是有登记的，一旦他回去查不到就难办了。但他没有问名，只问姓，应该是有保密协议，那说大众点的姓氏会很大概率躲过去。

　　毕川没开口，他也觉得冒然说出姓氏来不妥。

　　“高，他姓王，我一般叫他王总。”简厌开口，还顺便帮毕川取了个姓。

　　毕川咬牙切齿：“王总？”

　　一定要是这个？李也不错啊？！

　　见到老师看过来，他又咬牙切齿道：“是啊，我开了好几家公司，他十分崇拜我，被我的能力所折服，一直尊称我王总呢。”

　　这下是简厌脸色不太好看了。

　　“好的，高先生、王先生，祝您二位夜晚愉快。”老师说完就要从另一处的楼梯下去，但走了几步他突然回头，浅笑着。“二位晚上不要随意走动，以免破坏商品质量。”

　　“好，好。”毕川敷衍应付。

　　老师微笑着点头，随后离去了。

　　毕川双臂抱胸靠在墙上，轻启薄唇道：“你睡哪个？”

　　“你睡那边那个。”简厌说完打开房门，径直走进去，然后关上门。

　　也不管毕川怎么样，他直直躺在了床上，柔软的触感仿佛驱散了这两日的疲劳。

　　“呼~”

　　好久没睡过好觉了，今晚一定要狠狠补回来。

　　可能是太累了，简厌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厌醒了，可天还是黑的。月光透过窗照射进来，微风吹拂，窗帘被吹得小幅度摇晃。

　　窗帘下有一双脚。

　　简厌看的真真切切，他马上就清醒了，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咚咚咚——

　　简厌认命似的闭上了眼，他能十分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要死了！不要这样捉弄我啊，早知道去那间了。

　　快走快走快走......

　　千万不要来贴脸杀，千万不要......

　　简厌眼睛睁开一条缝，恍惚间好像看见窗帘下的脚不见了。

　　不要贴脸，不要贴脸。

　　走了？

　　简厌完全睁开眼，他又看向窗口处，确实不见了。

　　“叔叔。”一个稚嫩的女声响起。

　　女孩站在床边，无神的双眼死死盯着简厌。

　　简厌心跳漏了一拍，反应过来迅速跑到门口，开门出去锁门一气呵成，但门锁是里外都有的，简厌就用身体抵住门。

　　“毕川？你怎么这里？你房间也有人？”简厌忽地发现一旁蹲着的毕川。

　　看样子比我出来的还早，难道是先去他那才来我这？

　　事实与简厌想的天差地别，只见毕川愤愤地说：“房间都没有哪来的人啊！”

　　没有房间？

　　简厌看过去，确实有个404啊？

　　毕川看见他的动作又气不打一处来，说：“那间房进不去，敲你门让你接济一下我，你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要说你睡着了没听见，你那千里耳当摆设的？还有，什么人？”

　　“一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