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十八层》卡六十

2、十三学堂 学生？老师

　　“嘘，”毕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来了。”

　　月影流连，毕川透过枝叶缝隙看见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场景。在他们下面，一群穿着校服脸色惨白的学生排列成一个大方队前进着，学生们个个都面无表情，就像行尸走肉一样。而与此同时，在学生方队的右上角有个与之格格不入的人，他并没有穿着校服，而是穿着西装，年纪也明显比其他人要年长。

　　毕川心里揣测着应该是老师，同时也惊叹于简厌的听力居然这么好，冷不丁冒出声：“厉害。”

　　简厌疑惑地扭头，“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老师和一群学生，”此时毕川已经端正坐姿，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群学生，企图发现更多端倪，“一个个的都脸色惨白，恐怕能跟你有得一拼。”

　　学生和老师的模样也都正常，服饰动作都统一，一时间毕川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只觉得十分怪异。

　　忽然，他看向简厌，半开玩笑着说：“你不会也是他们的一员吧？”

　　简厌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斩钉截铁道：“不是。”

　　“你说听不见呼吸声，刚才我看他们一个个的脸都白成死人白了，”毕川犹豫了半会儿，扭捏说：“不会全死了吧，我有点怕。”

　　简厌不信，毕川这家伙明明白白地长着一张坦克脸，比起他会怕这些，简厌更愿意相信他这是在戏弄自己。

　　但转念一想：凡事说不定，人不可貌相，万一这家伙是真的怕呢？

　　“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死人也是人，”简厌安慰道，“你人高马大的，打起来还指不定谁先倒下。”

　　毕川听着迷糊，这是话怎么听着那么怪？

　　简厌又说：“你不是还要回去吗？再仔细看看，说不定回去的方法就在那些人里面，不过，是死人的话估计有些难办，超乎常理的事你可能到死都弄不明白。”

　　“也就是，你可能一直都回不去了。”

　　毕川看向学生，问简厌：“你不想回去吗？在你脸上看不出一丝想家的感情。”

　　学生已经走了快一半，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毕川将队伍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学生跟老师都是麻木地走着，没有人讲话，没有人笑、哭、闹......

　　“回去？你怎么确定我不是住这里的？”

　　毕川头也没回地说：“你鞋都没穿，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跟我一样，打开那鬼东西后突然到这里的。”

　　简厌瞧了瞧自己沾了些灰尘的双脚，上面有着些许红痕，应该是被地上的树枝划伤的。

　　早知道就在房里准备双鞋了。

　　又转眼看向毕川，他穿戴整齐，就连手套都戴着，全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的，除了黑色便再没有其他颜色。

　　“他们快走完了。”

　　毕川说着，转过身看那群人的背影，一只手压着新生还未长成的侧枝。脆弱的侧枝根本不可能支撑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不出意外，侧枝被压断了，而毕川也因为身体失去平衡猛地摔下去。

　　简厌：！

　　毕川反应敏锐，立马抓住了旁边更粗壮的枝干，没一瞬就回到了原处。

　　简厌默默收回手，他刚才听见了掉落的枝干打到人的声音，非常清脆，估计是哪个倒霉蛋被高空抛物砸到脑袋了。

　　脚步声停止了。

　　糟了。

　　“估计是走不了了。”简厌说着垂下眼，脑海里想着该怎么办。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毕川不解，但很快他就明白简厌说的什么意思了。顺着简厌的视线往下看，他看见那些学生停了下来，数不清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他们的眼里看不出情绪，甚至看不出活气。

　　学生们乌压压的慢慢向他们靠近，越来越多的学生围在了树下，更有些疯狂的已经开始爬上树。

　　简厌左手紧紧握住钢笔，眼神警惕看着爬上来的学生。

　　学生爬行的速度相当快，没一会儿就有学生到了简厌跟前，简厌毫不犹豫一脚踹开，毕川则是一拳一个。

　　倒下一个马上又冲上来一群，毕川抱怨道：“这样下去不行啊，这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简厌没理会他，看准时机掐住一个女学生的脖子把她按稳在树上。简厌观察过了，这些学生行动思维单一，并不会作出咬人或者是大幅度反抗的动作，只是会一味地接近他们两人。就像是有什么吸引着学生们，并且，简厌还发现冲上来的学生里有些熟悉的面孔，他们往往是上来后被推下去后又爬上来的。

　　“你拦住其他人！”简厌说。

　　简厌说完后换了个位置靠向女学生，这个女学生已经爬上来好几次了，每次简厌都能听见她嘴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简厌俯身将耳朵贴近女学生嘴唇，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女学生面容姣好，毕川看见他这幅动作眼里先是惊讶，随后便生出明显的鄙夷，他一把手扯开了简厌，语气不快反问到：“你在做什么？”

　　毕川手劲大，简厌被扯的一踉跄，幸好反应及时抓住树枝才堪堪稳住身体。

　　“你误会了，”简厌冷眼踢开一个学生，“这么多人中，只有她嘴里发出声音，我想听听看她说的什么。”

　　忽然，人流开始退去，女学生也开始挣扎起来。

　　简厌连忙双手摁住女学生，他看向树下，学生们正朝着原来的方向走去。

　　怎么回事？

　　“是老师，”毕川眯起眼看着前方，“老师发现学生走丢了。”

　　正如他所说，穿着西装仪表堂堂的老师正盯着落下的学生们，他就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眼神却像是在下发命令让学生们有规律回去。学生们很有秩序，没一会儿队伍就回到了原来的模样，只是，还少了一个。

　　简厌以为老师不会注意到少一个学生，但下一刻老师就朝他们走过来。

　　不行，这样下去就要被发现了。

　　简厌看着女学生的眼睛，轻声说：“你想说什么，告诉我。”

　　女学生似乎感应到老师的到来，身体更疯狂的挣扎，毕川见状直接钳住她的双脚，刚才他只是轻轻一扯简厌就那么大动静，真怕这女学生一脚给简厌踹下去了。

　　吱呀吱呀枯叶被踩的声音有规律的响着，老师也正一步一步走过来。

　　女学生被稳住了，简厌柔下声音说：“没事，你说出来，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简厌的嗓音清朗薄凉，冰冷但有力。可能真的是听了进去，女学生逐渐平静下来，但很快她又剧烈挣扎起来。

　　老师来了。

　　毕川第一时间发现并提醒了简厌，两人一起松开了手，简厌本想让女学生爬下去，可没想到她直接摔了下去。

　　女学生从地上爬起来，也没有拍掉身上挂着的枯叶，她径直走进大队伍里，没一会儿简厌就找不出她的身影了。老师见到最后一个学生回去后也走了，回到了队伍的右上方。

　　一切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就好像大风吹过，没有留下痕迹。

　　毕川看向简厌：“你要跟上去吗？这些人肯定跟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有关系，我会跟上去弄明白，你要是不想我不会强求你，但是现在的情况一定是两个人好过一个人，你去不去？”

　　简厌抬头看向夜空，只有一轮被云雾半遮的月，“我会去，但是不急，等他们走远点再跟上去。”

　　夜晚好像格外的漫长。

　　“要等多远？”

　　“再远些。”

　　“再远是多远？”

　　“快了。”

　　“快了是......”

　　“安静！”简厌突然说，打断了毕川的问题。

　　简厌神情严肃，侧着头将耳朵那一侧朝向老师跟学生离去的方向，毕川马上意识到不对劲看过去。

　　团团烈火倒映在他眼里，那群学生跟老师，自燃了。

　　毕川：“他们是自杀吗？”

　　简厌：“不是，但他们的死亡一定跟老师有关。”

　　毕川：“你听见什么了？”

　　“‘去死。’、‘你这个骗子。’、‘老师，为什么欺骗我们。’、‘老师，救救我们。’”简厌念着轻蹙起眉头，“很多类似这种的幽怨声。”

　　但更多的是尖叫声，尖锐的声音让简厌头疼。

　　毕川看向学生们，燃起的烈火吞并了所有人，不能知道老师有没有被烧到。

　　熊熊烈火照亮了半片天空，等到火势退下去天也已经亮了。

　　毕川推了推简厌，“醒醒，天都亮了。”

　　嗯？我睡着了？

　　简厌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睡到了地上。

　　这都能睡着。还没有回去，看来真的要去弄清楚那些学生怎么回事了......

　　啊，烦死了，到底是是谁那么闲，现在把我带来这鬼地方。

　　唉——

　　毕川看见简厌醒了却不起来，问：“你喜欢赖床？”

　　简厌睁眼看向毕川，问：“我摔下来的？”

　　毕川扭头：“没有遗体残骸，我去看过了，那里没有一点大火烧过的痕迹。他们应该是凭空消失了，不会有人会想要费那么大劲清除痕迹的。”

　　“你知道‘地狱的邀请函’吗？”

　　“那是什么？”

　　“就是你来这里之前收到的那个东西。受邀请的人要么离奇死亡，要么常年失踪杳无音信，不过也跟死了没什么差别了。最后，”简压抬手遮住眼睛，阳光有些刺眼，“没有回去的案例。”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毕川眼神警惕起来，拳头握紧放在身前。

　　简厌无视他的动作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尘，“我平时比较喜欢研究这些，什么四角游戏、笔仙、血腥玛丽、进鬼门的，我都玩过。这个邀请函是从游戏朋友那里了解到的，一直想试试，但都没成功，结果现在毫无预备的就来了。”

　　“......，那你对这个‘游戏’有研究的话知道怎么回去吗？”

　　简厌看了看四周：“没有回去的案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不过，昨晚的动静不可能是让我们光看的，既然是学生跟老师，那就可能会有学校，找到学校会发现更多线索。”

　　毕川没有说话，沉默着思考简厌说的话可信不可信。

　　简厌本来就没有考虑拉上毕川一起，看他这幅犹豫模样，抬脚就走。

　　毕川看见马上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