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雪辰微

5、讲冷笑话 新邻居让他

　　裴陆发现元一是一个“真诚”的人。因为两人才一共吃了三顿饭元一就原形毕露。
　　不吃姜不吃蒜，不吃香菜不吃猪肉，不吃熟黄瓜不吃生胡萝卜……
　　“那你为什么要做呢？直接做你自己喜欢吃的不就好了吗？”裴陆不挑食，什么都吃。“没见过你这种只炒菜不吃的。”
　　“吃饭堵不上你的嘴。”元一盯着裴陆，眼神很尖锐。“别忘了刷碗。”
　　“哦”裴陆感觉刚刚元一的眼神就像老家那只白猫的，春节回家一看见裴陆就露出这种眼神，还会扑在他身上抓来抓去来宣示主权。裴陆新买的一条毛线围巾已经被抓的零零碎碎了。
　　“你那天站在我家门口想跟我说什么来着?”裴陆想到那天元一的欲言又止。
　　元一早就吃完了饭，坐在客厅地毯上捡自己掉的头发。“什么意思?”元一看向裴陆，思考了一会儿又低头捡头发。“忘了。”
　　一看元一那个样子就是想起来了，现在正背对着他偷偷乐，脸上肯定笑开了花。裴陆端着两个碗送去厨房，想来想去那天元一就送了个水果到底有什么好笑的。看着裴陆探究的眼神，元一咳了两声。
　　“真的没什么，就你那天告诉我你是做金融工作的，还叫裴陆，很好奇真的能赚到钱吗？会不会都赔喽……”元一笑够了，之后很平静的告诉了裴陆。
　　“………………”很好。裴陆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有点冷。”
　　“这就冷了?我给你讲一个冷笑话让你冷一冷……”收拾好地毯元一顺势就倒在地上，上半身倚着沙发。裴陆还是坐在餐桌的椅子上只不过面朝元一的方向。
　　“一天，月黑风高，两个程序员结伴开车回家……”元一煞有其事的调低音量，“忽然，开车的程序员闯了个红灯，坐车的赶紧提醒他，但是开车的根本不听……”元一觉得离裴陆有点远，又挪了挪挨近点。“问，坐车的是怎么提醒的。”
　　“……不知道。”
　　“给句提醒，五个字。”元一大手一张晃了晃。
　　“不知道，你告诉我。”根本不需要猜，元一肯定忍不住一定要说，裴陆直接放弃。
　　“灯，等灯~等灯~”元一抿着嘴似笑非笑，胳膊搭在沙发上拄着脑袋又重复一遍，“灯，等灯~等灯!”眼睛弯弯看着裴陆。“冷到了吗？”
　　“还好吧，暖气很足没有很冷。”裴陆看一眼手机已经六点了。“我还有点工作要做，先回去了。”
　　“拜拜，顺便帮我把垃圾扔楼道垃圾桶呗?”元一目送着裴陆离开。
　　“……挺会使唤人。”裴陆虽然这样说，还是拎着垃圾出门了。
　　周一开例会之后就是出差，飞到这里又飞那里，等裴陆回到家已经是周六凌晨了，开创了新不回家记录。
　　路过元一家门口，看样子是知道裴陆一直没回过家，元一的伞就四四方方打开晾在了过道中央，但不是之前那把。
　　帮元一收好伞立在门口，裴陆提着行李箱开锁回家。
　　裴陆刚把行李箱拎进屋，元一的门也打开了。
　　“这么晚还没睡?”裴陆借着关门的由头向旁边望。
　　一位穿着火辣的女生站在元一家门口正在穿鞋，元一贴心的拿着外套帮女生穿上，嘴里还说着改天再来。
　　“好啊……”那女生轻轻拽着元一的衣领在他的锁骨上落下了一枚口红印。元一像是还礼一样单手扶住那女生的后脑勺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元一向一旁望了一眼毫不意外的看见了裴陆。“……”裴陆关上了门。
　　“宝贝儿，伞。”元一看伞已经收好了俯身拿起递到那女生的手里。
　　“别忘了下个月一号……”那女生搂着元一的脖子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吹气，“你的头发真好。”元一听到这猝不及防的转折低笑。
　　“再见……”
　　“……再见。”元一目送着她进电梯离开。
　　把人送走，元一站在门口想到了刚才裴陆那个直勾勾，又震惊，又觉得合理的目光，本来要回家睡觉转头一拐敲响了裴陆的门。
　　“你大晚上还搞偷窥?”裴陆一开门就听到元一这样说。
　　元一倚在门口，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衫，衣扣从下到上只扣了一半，锁骨上还留着刚刚那个女生留的口红印，和元一的肤色对比非常明显。
　　裴陆赶紧移开目光，“没有，我刚回来，正巧碰到。”
　　“这样啊，那我原谅你了，走了。”元一感觉走廊有些冷，打了个喷嚏。“等下……”裴陆突然抓住了元一的胳膊，“你……注意身体。”
　　“嗯?”元一搓了搓鼻子，盯着裴陆抓着他胳膊的手，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看着元一盯着他的手，裴陆松开打算关门，没想到元一抬手抓住了裴陆的手指，和裴陆十指相扣，整个人贴到了裴陆身上。
　　“裴先生不是有我微信嘛，觉得寂寞的时候就给我发消息……扣一陪一晚不过夜，扣二陪一晚加过夜，扣三我陪二十四小时……价格合适，童叟无欺……”元一在裴陆耳边轻轻的说，“发我私人微信……别发到工作微信上……”元一的唇轻轻蹭过裴陆耳垂。
　　“知道了，我先睡觉了。”裴陆松开手合上门把元一隔在门外。
　　看着裴陆毫无表情的反应元一叉腰笑了笑转身回去睡觉去了。
　　一晚上，裴陆脑子里都是“灯，等灯等灯~灯，等灯等灯~灯，等灯等灯……”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上学时候学校颁奖时放的《万宝路进行曲》，一直在他脑子里灯，灯，灯灯，灯灯……灯等等灯等等，灯等等灯等等……一声比一声响亮。等到音乐停了，裴陆脑子里又是鹦鹉学舌般的响起了“海王”“海王”……
　　元一不管几点睡都是早上八点起。前天乐团接了个赞助演出，商场举办活动希望可以演奏几首流行音乐，最希望可以随机应变临时演奏观众点的音乐，价钱好商量。所以扒谱子的重任分担在每个人身上，给元一分了三首。扒曲子没有捷径可走，元一在网上搜寻无果只能自己一个音一个音试，一会吹一下，一会吹一下，声音也不大。
　　吹到肚子饿，元一看了看时间打算订外卖，没想到门铃响了。
　　“你来干什么?”见来人是宋朝，元一又回书房擦单簧管。
　　“一猜你就没吃饭，我来给你送温暖!”宋朝捧着两袋生煎胡乱的把鞋一脱钻进屋里。
　　“我一点也不信，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先把手洗了，全是细菌。”元一去厨房拿两双筷子，递给宋朝一双。
　　“怎么没安好心!”宋朝凑到元一面前，笑的猥琐，“今晚上和我出去玩一玩，新开的酒吧。”宋朝继承家业，衣食无忧，看元一喜欢吹单簧管就开了家乐行跟着元一混。
　　“谁开的?”元一放下筷子盯着宋朝，平常宋朝出去花天酒地一般不会来叫他，前车之鉴，这次反常必有妖。
　　“我一个朋友，说了你也不认识，相信我。”宋朝闪烁其词，“多吃点，这个生煎可难买。”
　　“我怀疑你出卖我色相，但我没有证据。”不是一次两次了。元一擦了擦嘴，“晚上几点?”
　　“八点我来接你。”宋朝风风火火的走了。“垃圾帮我带出去，不然不去。”元一看着桌上的外卖袋子，把宋朝揪了回来。“好嘞祖宗!”
　　晚上八点宋朝准时来敲门，元一穿戴完毕出了门。
　　“祖宗，我们是去酒吧，你不用穿这么严实吧。”宋朝看着元一穿了件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脖子捂的严严实实。
　　“去不去?不去我回去写谱子了……”“去去去来，我给你开门……”生怕元一反悔，宋朝搂着元一肩膀去按电梯。
　　“你别扯我头发!”宋朝衣服袖子上的链子刮到了元一头发。“祖宗别动，我解开了……”
　　电梯到十楼停了，打开，裴陆拎着一个包被宋朝和元一堵在门口出不去。
　　“哈喽，这么巧啊。”宋朝记得裴陆是元一邻居，向后退了两步给裴陆让开路。“你好。”裴陆看了眼元一，又看了下宋朝。“这么晚了还出门吗？”
　　“我朋友新开的酒吧我和元一去捧捧场，先走了啊……”宋朝向裴陆挥挥手跟着元一进了电梯。
　　裴陆睡醒已经是下午了，起床吃点东西就去健身馆锻炼身体去了。正好陈思睿也要一起锻炼，裴陆又等了他一会儿。
　　“彤彤和我说她们有演出，到时候你去不去看?”陈思睿和裴陆两人并排跑跑步机。
　　“再说，快年末了我很忙。”裴陆擦了擦汗，没停。
　　“元一也在，你真不去看?”
　　“和他没关系，别总提他。”裴陆放慢了速度，开始走步。
　　“啊？”陈思睿步也不跑了跳下来围在裴陆身边，“什么情况?不喜欢人家了?”
　　“我从来也没说过喜欢人家吧。”裴陆推开陈思睿凑来的脑袋。“都是你自己在乱脑补。”
　　“害，我以为你铁树开花了呢！”陈思睿看裴陆去练背肌拉吊棍，又跟着到他旁边一靠。
　　“大学我就认识你了，恋爱一次没谈过，你问我元一的时候我对你喜欢人家的震惊大过你是个弯的。我当时想这样也好，我家彤彤就死心了，毕竟性别上就输了……结果你又不喜欢人家，好嘛，白高兴一场。”
　　“……闭嘴。”裴陆深呼吸收腹重新数了一组。
　　手上重复着拉吊棍的动作，裴陆思绪渐渐放空。大学的时候也有很多女生给他嘘寒问暖，裴陆都没有什么感觉。同样，也有很多男生，裴陆还是没什么感觉。但是陈思睿说他没谈过恋爱是假的。高中谈过一段，但是无疾而终，根本没感受到谈恋爱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