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神圣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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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的座位是江州俱乐部老板提前预订好的，看得出因为球队拿了冠军心情大好，还很大方。由于运动员忌口颇多，很多东西不能吃，老板甚至还细心地跟店里沟通好了菜单。
一到门口，挂着标准微笑的服务员迎了上来，领着一群人往里间走去。
和大厅的圆桌不同，里厅所用的是长桌，非常适合聚餐。结束了比赛，众人也没了那么多顾忌，拉着相熟的好友随意落座，在等菜的过程中继续热聊。
楚宁站在原地巡视了一周，突然朝路珵眨眨眼，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路珵像是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刚才和姐姐们聊天时的自如和从容消失不见，微醺般的淡淡红晕悄然爬上那张水润的俏脸。她寸步不离地跟在楚宁身后，连步子都小了很多，不像平时那样迈得豪放。
“那我们就坐这儿吧！”楚宁找了个靠墙的空位自行坐下，顺手帮路珵拉开旁边的椅子，望了一眼愣在一旁的路珵，又扯了扯她的衣袖，“站着干嘛，快坐啊。”
顾鹤凡抬头便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神色各异的姐妹俩，心里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欢喜。
楚宁拿起桌上的零嘴扔进嘴里，侧头问路珵：“明年的联赛，应该要参加了吧？”
“嗯。”路珵略显拘束，只回了简短的一个字。
“楚，你呢？”顾鹤凡捧着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荞麦茶，顺滑入喉，浓郁的麦香在口腔中四散。这小孩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好几个分贝，跟刚才口若悬河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借调结束了嘛，明年回来江州，我们又能站在同一边了。”楚宁拍拍路珵的背，一脸兴奋，“我们等着你哦，小二传。”
楚宁往后靠了靠，手臂悬在椅背上和顾鹤凡闲聊：“今年观赛的球迷比往年多了不少，以前很少能在国内比赛看到这么热情的观众。”
“诶，”她望向顾鹤凡，偏头瞥了一眼从坐下就没抬过头，直视着桌前两寸，像是要把锅底盯出花儿来的路珵，“你今天看到观众席上的这小家伙没，喊得可卖力了，简直是冒着被围殴的风险在给你加油，小粉丝真够拼的......”
路珵竖着耳朵，听见楚宁不管聊什么话题总归要拐到自己身上，恨不得跳起来把她那张嘴给捂上。
这种好似逢年过节被长辈带着走亲访友的局促感，在她这十八年的人生里其实很少体验过。毕竟只要不面对顾鹤凡，她在哪里都放得很开。小时候楚宁对着众多亲戚一阵吹嘘，她就直接拿起话筒站在电视机前开唱，根本不知怯场为何物。
可现在的她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要命的是——
“我看见了。”一道浅含笑意的声音轻柔地响起。
顾鹤凡说她看见了。
路珵更加聚精会神地盯着锅底，面红耳赤。这顿饭能不能不吃了，她怕到时候上了菜，自己的脸烫得可以直接涮肉。
顾鹤凡垂眸，额前的碎发掩下眼中微微起伏的情绪。
她有看到自己的那条消息吗？有没有因为晾了她这么久有其他想法呢？之后没有再回又是为什么呢？
楚宁这个骗子，明明自己也拿捏不准小朋友的心思，还厚着脸皮来教她，一点儿也不靠谱。
谈话之间，服务生推着小车鱼贯而入，点好的菜品不一会儿就全部上齐，把桌面占得满满当当。
刚才那场比赛的消耗极大，两队的队员都饥肠辘辘，饿得前胸紧贴后背，空荡的胃迫不及待地叫嚣着。此时热菜的香气混着锅底或辛辣或清淡的味道扑鼻而来，肆意地引诱着肚里的馋虫。铜锅中的红汤和白汤都争先恐后地冒着翻滚的咕噜，热气蒸腾飘散，弥漫在整个餐厅。
一顿饭路珵吃得心猿意马。有这样一个哪哪都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人坐在面前，就像是本能，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她。
这是她第一次和顾鹤凡一起吃饭。虽然是大型聚餐，少了一些静谧的氛围，但在这样火热的开放空间里，喧闹的周遭正巧帮她遮掩了无处安放的紧张与尴尬。
她躲在缭绕的雾气后，大着胆子痴迷地欣赏着顾鹤凡俊美的脸。
怎么会有人一举一动都顾盼生姿呢？连简单吃个饭都是那么的令人赏心悦目，食欲大增。
路珵私以为自己趁着烫菜间隙偷瞄的小动作非常的隐蔽，殊不知顾鹤凡早就注意到了那股时不时停驻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可每每当她回望过去，那小孩就偏头躲开，欲盖弥彰地埋头干饭。
她哑然失笑，这是在玩什么猫捉老鼠你追我赶的游戏吗？
其实顾鹤凡的心思也不全然在吃饭上，不过她比路珵高明许多，借着席间和楚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路珵对食物的喜好。
莫名其妙的，想多了解她一点。
她喜欢麻辣牛肉，喜欢香菜肉丸，喜欢虾滑，喜欢鳕鱼，不太喜欢吃蔬菜但喜欢土豆和藕片。看上去很能吃辣，却不停地在油碟里疯狂加醋，被辣到脸蛋通红，拿起杯子狂灌橙汁儿，愣是喝出了吹瓶的气势。一张小嘴从上菜开始就没歇过，不算太优雅的吃相却意外的可爱。
楚宁见顾鹤凡没怎么夹菜，关心地问：“怎么吃这么少？不合胃口吗？”
“不是。”
路珵嘴里正含着半个脆皮肠，闻声向她投去担忧的目光。
顾鹤凡放下手中的筷子，抽出纸巾拭了拭嘴角，“你们慢慢吃，我差不多了。”
这就差不多了？她才吃多少啊？
路珵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快堆成小山的碗，突然挺直了背，变得斯文起来。
楚宁的确是个好姐姐，想着路珵还在长身体，一顿饭下来不停地给她添着菜。可这会儿，一向欣然接受的小祖宗居然拒绝了她的贴心服务。
楚宁夹着的那片麻辣牛肉滴着红油，色泽诱人，路珵被勾得唇齿生津，但还是狠心婉拒：“姐，可以了，别给我夹了。”
“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不多吃点怎么长到一米八？”楚宁不明就里。
“姐！”路珵哪里想到她还会提这一出，连忙制止，担心她在顾鹤凡面前抖漏更多，“我碗里够多了，真的！不用在夹了，我吃饱了！”
对于路珵突然小口小口地解决起碗里的食物，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楚宁的眼神在对坐的两人间打量了一番，悄悄勾起了嘴角。
是她多话了，她闭麦。
酒足饭饱，众人从火锅店出来时，已是月上枝头。和顾鹤凡道别之后，楚宁陪着路珵返回停车场取车。
街边的路灯亮起，在地上映下排列整齐的倒影。下午的热闹散去，此时的奥体中心又恢复了常日里的冷清。
路珵落在楚宁身后半步，忽然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对楚宁说：“姐，跟你说个事儿。”
楚宁洗耳恭听：“请讲。”
“下午顾鹤凡回了我的消息，”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顿了顿，朝着楚宁挤挤眉，“还发了个眨眼的表情包。”
“是吗？来，采访下你什么心情？”
“我还以为她不会回呢，毕竟一句加油好像也没什么营养。”路珵背着手跳到到楚宁面前，发尾在空中晃来晃去，像只快乐的小精灵，“她人真好。”
“真不敢相信，你这个话唠居然只发了一句加油。”
“我和她不熟嘛......”
楚宁吃瓜吃得很开心，但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副暖心姐姐出谋献计的模样：“一来二去的不就熟了吗？顾鹤凡慢热，她既然会发表情了，说不定就是向你敞开世界的信号呢？”
“真的？”路珵将信将疑。
“假的。”看着路珵眼眸亮起又暗了下去，楚宁也不再逗她，“诶诶，我开玩笑的。她这个人吧，只是看着冷，你多接触就知道了。”
“姐，你当初是怎么和她成为好朋友的啊？”
“咳咳，”楚宁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声，清了清嗓，“当然是凭借我的个人魅力。”
她当初的确用了点手段，路珵还是当事人，所以这个秘密她还不打算告诉她。
“肯定是你死缠烂打，她没办法才和你做朋友的。”
“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呢？没有礼貌......”
......
晚上十点，路珵家。
客厅的灯被全部打开，一个皮卡丘背包被端正而庄重地放在桌子中央，仿佛一件放在展柜里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路珵回到家，洗净了身上沾染的灰尘和疲惫，准备好了迎接这一天当中最神圣的时刻。她站在背包前，连续几个深呼吸，然后动作轻柔地从包里拿出球衣，将它平铺在桌面上。
随着球衣的展开，顾鹤凡的字迹也一点一点展现在她眼前。既是用的是马克笔，依旧行云流水，随性洒脱。
原来顾鹤凡写下的路珵是这样的。
她抚过自己的名字，往下，是顾鹤凡的签名。
她们的名字在一起了。
路珵胸中忽然腾起一股野心，她想要的“同框”不止于此。
再往下，是顾鹤凡写给她的那句话。
“祝你选拔顺利，加油。”
末尾的句号后，还画上了一个笑脸。
路珵看懂了。
她全身上下，从偶尔不太灵光的脑子到狂蹦的心到因为激动而蜷缩的脚趾都看懂了。
这是顾鹤凡对于自己那条信息正式的回应。
路珵的确没有想到她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礼尚往来，有些老派，有些笨拙，但真挚地让人眼眶一酸。
她满足得像是掉进了蜜罐儿，笑容快要咧到耳根，攥着球衣紧紧地贴在心口，仰天咆哮：
“她怎么这么可爱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神圣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