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骂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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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受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聆沉声问道，她需要一些旁证来坚定自己的猜测，以充实手头掌握的信息。
顾鹤凡低了头，紧了紧牙关，收敛了面上的不甘之色，复而抬头看向温聆说道：“您大概也猜到了吧。”她神色如常，却还是被温聆敏锐地捕捉到了眼中转瞬即逝的黯然。
“楚宁退出这届奥运并非她本人所愿，她......她被周导威胁了。但此事涉及到她的隐私，原谅我不方便对您多说。”
“足够了。”温聆微微颔首，“鹤儿，我不只是想为自己扳回一城，我也想为中国女排扳回一城。”
“我在荷兰的任期还有四年，也就是下一个奥运周期。周锡安连丢两届奥运，教练组估计会重新洗牌。不管谁上任，你都要保持警惕。有什么事可以找逸清，她能帮你。”
对于这个消息，顾鹤凡显得有些惊讶：“梁教练要回女队了吗？”
“嗯，她很快就会接任排管中心主任，等你们回去应该就会公示了。所以，遇到困难不要一个人扛，还有我们呢，知道吗？”
顾鹤凡咬了咬唇，没了从前信誓旦旦的底气：“......我怕辜负老师的厚望。”
温聆的出现让她消失已久的底气重新聚拢，但随之而来的是对自己更深的怀疑。
这些年的她，好像输怕了。
“鹤儿，旁人的期许不过是想为一个又一个可能成为传奇的故事锦上添花，再增添几分跌宕起伏的色彩，最后变成茶余饭后消遣的谈资，不过这些都跟结果没多大关系。我们活在当下，不要为了别人的期待而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顾鹤凡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嗫嚅，“那句你会回来吗？”哽在喉间，终是没有问出口。
温聆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主动伸出小拇指，像初见那年时一样，笑着说道：“我们再做一次约定，好吗？这次我一定不会失约。”
“我会回来。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主攻手顾鹤凡，能做到吗？”
顾鹤凡没有向当初那样果断地做出决定，放在膝盖上的手微握成拳颤抖着，像是同内心做着激烈地争斗。温聆也不着急，她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把握。
沉默片刻，一只手伸了出来，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
温聆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她抬手，想要像从前那样摸摸顾鹤凡的头。
这一次，顾鹤凡没有躲。相比过去的六年，这短暂的相处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却足以让她感受温聆依旧如昨的关心和爱护。她习惯性地微微低了头，顺从地贴上温聆的掌心。
“什么时候回国？”
“明天。”
“起落平安。”
“您也是。”
师徒二人分别在夜幕中的街道，心情却都比一个小时之前轻松了不少。带着新的约定，奔赴各自前程，奔赴下一次相聚。
当中国队一行人踏上回国的飞机时，国内的舆论也开始逐渐发酵。
“顾鹤凡遭主教练狠批：‘我不需要超级巨星！’”
“顾鹤凡致命失误，中国队与奖牌失之交臂！”
“顾鹤凡发布会全程黑脸回怼记者！”
“......”
铺天盖地的新闻全网各平台推送，给无聊的网友们送去了新鲜的话题。不多时，网络上便讨论得热火朝天，也吵得不可开交。
“不知道在拽个什么劲儿，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吗？这么多年没见着拿个奖杯拿块儿牌呀。”
“真是好笑，赢球的时候，我鹤分不到半点功劳，输球的时候责任全推给她一个人呗。话都让你们说完了。”
“这教练是在甩锅吧，阴阳怪气的。”
“顾鹤凡今年这状态下滑得这么厉害，小将都吊打她，不如赶紧退了。”
“有些人能不能不要睁眼说瞎话，统计数据给你摆这儿，一传、进攻、防守哪项不是队内第一？没有顾鹤凡能出小组赛吗？做梦吧！”
“每次比赛输了就说伤病影响，万能挡箭牌啊！说得像谁没有伤病似的。”
“这教练在乱指挥吧，最后几个球的换人也是很迷惑......”
“某人的粉丝脸真大，粉随正主这话说的真没错。正主不仅采访黑脸，场上还给人甩脸，绝配！”
“纯路人，那个穿7号球衣的，好帅啊[花痴脸]。”
“17岁破格进入国家队，18岁世锦赛夺冠，手握多个大赛冠军和MVP！姐妹姐妹，鹤神入股不亏！”
“......”
一时间，各方混战。
顾鹤凡的球迷有不少都是在她还是个小豆苗时就开始关注她，陪着她一路走到现在，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见不得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何况他们也是看了采访才知道顾鹤凡前段时间受了伤，迟来的心疼让本就强悍的战斗力更上一层。
球迷和黑粉你来我往，针锋相对，谁也说服不了谁。路人本无立场，只是图个乐子，哪边声音大或是有理有据就站哪边，反倒吃瓜吃得起劲，看戏看得热闹。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那个人，此时正在万里高空的飞机上，反复回想着温聆对她说的话。
她已经过了天真懵懂的年纪，并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吃了颗糖就能没心没肺地立马振作起来。
小时候，她在温室中打球，有老师给她撑起天。每天只用面对擦得发亮的球场，高出她两个头的球网，然后扣过去每一个朝她飞来的球，心无旁骛，根本接触不到外界的纷纷扰扰。
但今时不同往日，当直面成年人的世界和真实的社会时，有人情世故要周旋，有明枪暗箭要提防。
曾经她的所信所仰固若金汤，而今却从四面八方出现裂缝，如蛛网密布，仿佛只需轻轻施加外力，那痕迹又会深上几分，不知何时就会坍塌。
接受需要时间，修补需要时间，把一切推翻重塑也需要时间。
而这个时间只多不少。
顾鹤凡闭上眼睛，回想起昨晚勾住温聆小指的那一瞬间，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习惯，还是因为她甚至没有拒绝的勇气。
时深时浅的光斑随着飞机穿越云层星星点点地落在她的侧脸，讳莫如深的神情隐在阴影下，叫人琢磨不清。
航班沿着既定的航线朝目的地飞去，顾鹤凡却觉眼前一片迷茫。目之所及皆是浓雾弥漫，她被困在心魔之中，看不到自己未来的路，也寻不到正确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骂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