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吵架日常》如铁

19、第 19 章 民心未

　　民心未定，此次嬴政和李世民回朝，刘彻并未像之前一样在城门大张旗鼓的迎接，而是直接把人迎到宫中。

　　宫会上，又免不得听人贺喜，互相吹赞。

　　嬴政攻下常州，功劳最大，众人夸赞太子有勇有谋的同时，又不准痕迹的吹捧刘彻：

　　“儿子肖父，太子在前线屡屡立功，也是主君教养得当的缘故。”

　　“明君遇良将，实乃宋国之幸也。”

　　几战大获全胜，众人兴致很高，举杯畅饮。酒过三巡之后，都有醉意。

　　推杯换盏之间，有人欣慰的说道：“太子英勇善战，有勇有谋，宋国后继有人了。”

　　此话一出，整个宫里都安静下来。

　　这种话私下议论就可以了，现在刘彻还好好的在上面坐着呢，这不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么。

　　太子若一直是太子还好，早晚都要继承大统，多一份功多一份威望。

　　若是太子不是太子了呢？那就是功高震主。

　　刘彻听见了大臣的议论，满脸无辜的问道：

　　“大家继续说啊，怎么停了呢？”

　　众臣听不出他的喜怒，不敢多言。

　　刘彻叹了一口气，掏心窝的说道：“朕百年之后，这天下是要交给太子的。太子是朕的儿子，如今英勇善战，仁爱百姓，身为父亲，朕与有荣焉。有子如此，夫复何求啊！”

　　众人听到刘彻真心夸赞，无不感念父子情深。

　　这话在嬴政耳里变了个意思，刘彻是变着法的占他便宜，一口一个儿子，叫得好生痛快。

　　大庭广众之下，嬴政又不得不给他这个面子：“虎父无犬子，儿子不敢让您失望。”

　　刘彻拍手叫好，在高朋满座中，他又忍不住思念亡妻，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先王后在时，与朕举案齐眉，琴瑟箫和，自她走后，朕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若是玉儿知道太子与正平如此争气，在地下也可安心了。”

　　李世民和嬴政面上不显，心里暗道刘彻演戏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了。

　　他连曹玉的面也没见过，却能表现出一副思念亡妻悲痛不已的姿态，实在让人佩服。

　　做戏就要做全套，李世民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还请主君注意身体，万不可因思念先王后太过悲伤。姐姐在时，就教导臣要谨慎行事，万不可因功自傲，臣谨记在心，不敢行错。”

　　刘彻也起身扶起李世民，一副君臣和谐互相体谅的样子。

　　有了这个小插曲，众人也无心畅饮，借机告退，把空间留给这三个情深意重的人叙旧。

　　嬴政对于刘彻的表态还是满意的，毕竟比起之前，刘彻的疑心已经降低了一些。

　　多疑是一个政治家，尤其是皇帝必备的政治要素，为了确保权力的集中，他必须对身边所有人都有所防范。

　　嬴政、李世民难道是什么仁慈善良的人么？

　　秦大将王翦每次出征前总是向嬴政讨赏，别人问他你身为大将军，为何如此？

　　王翦回道：“大王为人多虑，不相信人。现在将秦国精兵交与我，大王其实并不放心，我主动讨赏，是表明我想留更多田宅给子孙，并无二心。”

　　李世民倒是少有的疑心弱的君主，主要原因在于他能打又年轻，没有人功劳盖过他，但他并不是没有疑心。

　　李靖每次大胜归来，总有人告他谋反，李世民也会借坡下驴敲打李靖。

　　刘彻，一个未参与过开国的君主能与秦皇唐宗相提并论，更不是简单人物。

　　但也正是因为他非开国之君，没有在马背上打天下的经历，所以对于掌握兵权之人才有更大的防范。

　　嬴政和刘邦是同龄人，看着他有刘彻这样的曾孙，羡慕不已。

　　再想想他那不争气的儿子们，怒从心起。但凡扶苏争点气，天下也不会让刘家夺去。

　　于是他看向刘彻的眼神也变得不友善，刘彻看他突如其来的转变不知所措，转头问李世民：

　　“他怎么了？”

　　由于前线打仗已经半年没吃到美味佳肴的李世民头也没抬：专心干饭，勿扰。

　　***

　　刘彻称帝的阵仗并没有很大，毕竟现在只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土地，不好太张扬。

　　称帝后，刘彻追封已逝的曹玉为皇后，嬴政继续为太子。至于现皇后，刘彻暂时没有另立的想法。

　　行政制度上，刘彻与嬴政、李世民激烈探讨。

　　秦汉盛行的三公九卿制是集行政、军事、监察为一体，行政的最高长官为丞相，军事的最高长官为太尉（汉代改为大司马），监察最高长官为御史大夫，此时的相权在丞相和御史大夫手中。

　　为了集中皇权，嬴政不设太尉，军权一直被始皇帝牢牢掌握。

　　到了汉代，总体上沿用秦的旧制，相权在三公手中。

　　刘彻继位后，对权力下放的情况不满意，因此产生了中外朝制度。外朝就是丞相、御史大夫和九卿大夫，中朝则是有亲信近臣和尚书组成，政令的制定权在刘彻和尚书，执行权在三公，皇权到达了顶峰。

　　等到了隋唐时期，实行三省六部制。将尚书独立出来，成立尚书省，负责执行法令。另设中书省制定法令，门下省审核法令。

　　六部包括吏、户、礼、兵、刑、工六个由九卿演化而来的部门，具体执行法令。

　　三公九卿制集国事家事于一体，是一大弊端。而三省六部制是集决策、审核、执行为一体的成熟行政机构，各部门的职责更加明确。

　　此外，三公九卿制只有一个丞相协助皇帝处理全国政事，而三省六部制下的三省长官皆为宰相，相权一分为三，三人彼此制衡，这对一个喜欢专制的皇帝无疑是件好事。

　　刘彻不得不感慨，后人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总结经验诞生的新制度确实是更科学的。

　　行政制度的演变，其实就是皇权和相权的斗争，结果显而易见——相权在皇权面前节节败退。

　　所以，嬴政大胆问道：

　　“若是，不设丞相又会如何？”

　　既然不想要相权干涉皇权，废除丞相就好了。

　　紧接着，嬴政又自我否定道：“没有丞相，也要有执行命令的人，若是由皇帝自己掌管，早晚得累死。”

　　李世民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三省分散了权力，也分散了责任，因此我组建了政事堂，给自己选定的臣子加封几个虚职，与三省长官联合议政。”

　　刘彻结合中外朝制度，有所领悟：“所以，废掉三省，另设内朝选举臣子议政，只给虚职，不给实权。”

　　刘彻越想越兴奋：“除此之外改可以启用宦官，百官的奏章先呈给宦官，宦官转交给我，然后再下发给内朝。内朝给出解决方案后再呈送给我，内朝只有建议权，决策权仍在我手中……”

　　刘彻还没说完，就被嬴政无情打断：“这一切设想都要基于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你觉得一个昏庸懦弱的皇帝能压得住宦官不做手脚？”

　　在听说了胡亥与赵高行事之后，嬴政对宦官这类人抱有非常大的敌意。

　　闻此，李世民也忍不住吐槽：

　　“再完美的制度，都需要一个优秀的决策者。然而后世子孙千千万，又怎么保证不出几个祸害呢？”

　　这个问题太过深奥，聪明如他们三人也不知道该怎样解决，只能继续摸索前进的道路。

　　而究竟要采取什么样的制度，在嬴政强烈反对宦官干政的态度下，刘彻最终没有按照设想的思路进行改制。

　　毕竟比起后世子孙败于宦官，亡于权臣这件事好像没那么难接受了。

　　行政上，刘彻最终采用三省六部制，中书省制定草拟的法令必须加盖朱批后方可生效。

　　军事上，战事未平，刘彻继续沿用当前的制度，只是改了一下称谓，李世民为兵马大元帅兼行军大总管，其余十万兵马按现在的编制划分为五军，下设部、营、队等，受行军大总管统一领导。

　　监察上，设立御史台，长官是御史大夫，可监察百官。

　　如此，宋国也有了一套完整的运行体系。

　　任命各官员后，刘彻立刻让户部呈报了全国各地区原有的户籍、赋税账簿等，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整个西北地区二十年前有五百万人，一年前只有三百万人，若是现在统计，只怕会更少。

　　当然，卫国实行的税率是分人的，原卫国人税率最低，其余国家的百姓按照灭亡顺序依次增加，因此西北地区的税率很高，不排除有人家为逃税瞒报人口的可能性。

　　粮食方面，各地区的粮食产量刚够自给。

　　这样的状况，让刘彻在如何继续打下去的问题上犯了难。

　　嬴政幸灾乐祸的说道：“知道你有多幸运了吧，文景二帝休养生息，‘京师之钱累巨万，太仓之粟陈陈相阴’，否则你哪来的钱征伐匈奴。”

　　刘彻不甘示弱：“彼此彼此，秦六代明君，孝公用商鞅变法，惠王用张仪连横，昭王用白起攻赵，若是胡亥是你父亲，”刘彻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始皇帝说不定就是我了。”

　　李世民轻咳了两声：“朋友们，先安静一下，听我讲两句。鄙人不才，文治武功方面都颇有所成。晋阳起兵是我劝的，虎牢之战是我打的，贞观之治是我创的……”

　　李世民还没说完，就被刘彻打断：“人是昨天没的。”

　　嬴政接道：“老婆是今天变儿媳的。”

　　李世民面色不改，毫无怒意，默默卷起了袖子，温柔的说道：“说吧，你俩是想一个一个来，还是想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