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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另一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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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旁。
东定是这几个城里最好攻的一座,考虑到嬴政没上过战场,李世民把东定分给了他。
真的带兵,嬴政还有点兴奋。
他借着太子年轻的身份,虚心向各位将军请教:“诸位可有攻东定的妙计?”
众将思考所学的兵法,有的建议集中兵力主攻一门,有的建议夜间突袭爬上城墙,有的建议围困东定使他断绝粮草。
这些中规中矩的想法嬴政脑子里已经演示了数次,总觉得差点意思,虽然能攻下城,但自己的损失也不会少。
秉持着尽量减少损失的理念,嬴政在宋国控制下一个小县暂时驻扎。
这个小地方并没有被远处将要燃起的战火影响,继续着安然有序的日子。此时大人们都忙着农活,只有孩子们在游走玩耍。
嬴政心里揣着心事,遣散了随从,一个人在街上溜达。
“有本事你们下来跟我们打一架。”
嬴政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发现有几个小男孩趾高气昂地站在三四米高的土堆上做鬼脸。
“有本事你上来啊,略略略……”
有几个小孩被激之后就想往前冲,然后被一个稍微大电的孩子拦住了。
“别冲动,他的水包打中我们我们就死了。”
“那怎么办,他们在高处,我们扔不过去。”
嬴政看他们玩的热闹也来了兴致,随即在路边坐了下来,准备看他们如何行动。
那个大点的男孩子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几个都凑过来,然后悄悄说了几句。
嬴政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一个人坐在一旁看戏。
怎么样才能在对面的眼皮底下登上土堆呢?这也正是他近日焦虑的事情。
城墙外是空旷的土地,没有任何掩体,要想偷偷转移到城墙下是不可能的。
除非……
嬴政看到那几个男孩各自拿了一把铲子开始挖,周围都是沙地,挖起来也容易,很快挖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坑。
他们年纪虽然小,动作也迅速,没一会就把这条地道延伸到了土堆前。
嬴政灵光一闪,没再继续看他们打闹。他火速回到行营,研究壕沟挖到城墙下的可行性。
西北地区的土壤有粘性,肥沃柔软,挖起来并不费力,也不易塌方。嬴政让人从城外一公里的地方开始挖,一直延伸到城墙下。
他站在六七米高的城墙上向下看,虽然能看到蜿蜒的地沟,却无法看清里面弯腰前行的将士的位置。
这也验证了他想法的可行性。
嬴政当机立断,给各分部下指令,每部抽取三分之一的人备好工具准备挖地沟。
为了降低被发现的风险性,嬴政要求各部只在夜间工作,还对挖沟的姿势做了说明:须以卧倒姿势挖卧沟,然后逐渐挖成站沟。
如此进行了两个晚上,地沟就挖到了城墙下,这也意味着可以发起攻击了。
嬴政在外围攻的事并没有瞒过东定的将领,但他们第一天摸不准嬴政的策略,当一条条鸿沟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东定守卫有点慌乱。
他们一时想不出对策,要想防止他们前行,只能出城围堵。而东定最大的优势就是有城墙围护,出城就是送死,不出城只能被迫等着卫国的将士偷偷移动。
攻击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东定的将士甚至能听到壕沟里的交谈声,但是找不到人影。
第一批攻城的将士迅速搭成人梯向上爬,城墙上的人拼命向下射击投掷,隐藏在壕沟里的人趁机射箭袭击城墙上的守卫。
待守卫倒下的时候攻城将士迅速向上攀登,不免有人被击摔落,壕沟的候补将士接应着把受伤的战士转移,第二批将士继续向前冲。
其实战场上,大多数的将士都是流血过多而死,候补将士转移伤员,一方面清空战场,一方面也防止他们被踩踏而死。
守卫看到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像地鼠一样的将士恐慌不已,急忙四处射箭,精准度降低很多。
等到第三批将士占领城墙的时候,战争也就结束了。
……
李世民反坐在椅子上,头搁在椅背上,盯着眼前的地图一动不动,桌子上的饭已经热了三次。
不太对劲。
现在三城在手,卫国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就拿河西来说,他们攻的也很轻松,进城后城主就宣布投降,毫无抵抗之意。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反抗,也没有想象中的血流成河,甚至,李世民莫名从中感到了一丝演戏的的意味。
即使是他战术得当,即使是他凌晨偷袭,即使是他有兵力优势……
但是事情的发展也太顺利了。
李世民先是把城主郑江叫来,询问他关于长平求支援一事。
“长平派人给你送的信你可收到了?”
“收到了收到了,原信就在书房第三排第二行的抽屉里。”
李世民颔首,杜起接着就让人去把原信取了过来。
李世民展开信,里面先是简要介绍了当前形式,描述了被攻的局面,最后写道“今长平有难,望兄速来支援,弟感激不尽。”
“这信写的情真意切,你为何不支援?”
“曹将军,往前推几十年,长平、河西一直是卫国的城池,说到底,宋国才是我的国家。我虽名义上为卫国城主,但心中无时无刻不挂念主君,只盼着哪日主君能东山再起,重振宋国。如今几座城回到您手里,了却了我的心愿。我也就死而无憾了。”说着,郑江偷偷抹了抹眼泪。
李世民挑眉,说的挺有道理:“那你为何对卫国俯首称臣?”
“情势所迫,卫国威胁属下,如若属下不从,卫军,卫军就要拿百姓的性命祭天。”
李世民没说话,似乎在考虑他所说的真实性,杜起则是冷笑一声:
“你既希望宋国东山再起,知道曹将军攻下长平,怎么不早点表忠心,河西东部被我们连着攻三天,也不见你有归顺的举动。”
郑江一点也不慌张:“我虽一心向宋国,可我的属下却不是,卫帝信不过我,兵权我只有一半,剩余的在副将手里。将军没攻进来,我若贸然起兵,一旦被副将控制,得不偿失。听闻将军攻入城,我迅速射杀了还要反抗的副将,重整军队等待您前来验收。”
说着,他偷偷看了眼李世民的神色,瞧不出喜怒,又接着填了一把火:
“曹将军,卑职所言句句属实。这些日子里,我食不能寝,夜不能寐,归顺于卫国的每天都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以我之力,断不能改变大局,我只能,只能……”
杜起瞧他说话磨磨蹭蹭的,忍不住说道:“废话少说。”
“我瞒着副将,偷偷在家中后院藏了一批弓箭,今日,全都供给您。”
杜起原以为有什么要紧的秘密,听到这嘲笑道:
“恐怕不仅是后院吧?”
控制河西后,李世民就着人全城搜缴武器,郑江不仅藏的隐蔽,还让人在附近立了围栏,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郑江没想到自己最大的秘密早就被发现了,脸涨的通红。
李世民懒得跟他废话,吩咐道:“杜起,带他下去好生看着。”
说实话,李世民这句话没有隐藏意思,只是要留着他的命,郑江却误会了,他以为李世民要对他严刑逼供。
眼看杜起就要派人把他拖走,杜起跪到地上高喊道:
“将军,将军,卫帝曾给我过一封密信。”
李世民正要抬脚往外走,猛然回头:
“信呢?”
“信,信被我烧了,但是,但是我背过了?”
李世民立刻着人拿纸笔,令他写下来。
等信呈上来的时候,李世民的脸色越来越奇怪。
“属实?”
“将军,信我看了三遍才烧的,绝无半点虚言。”
李世民让人先把郑江带我看管,把信交给信得过的手下传阅。
“卫帝有什么毛病吧,割地让城,不许反抗?”
李世民嗤笑一声:“说白了,不把咱们看在眼里,以为不过丢了两个小地方。”
“他想把收回领地的功劳留给自己的儿子,也太天真了。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皇帝的。”杜起跟李世民待久了,说话也变得随意。
“高位待久了,就谁也不怕了。”
“郑江这人满口胡言,就是没有卫帝的信,他也不会反抗太久。”
李世民最初看到郑江的时候就琢磨出一点。
河西是军事要地,留守的就算不是战功赫赫的将军,也该是信得过的人,郑江是什么人?
见风使舵之人。
从他身上,也能猜出整个西北的局势。长平给河西的求救他视而不见,是不想去送死,知道赢不了,他们也就不反抗了。连年的战争让他们跟没有归属感,属于卫国也好,属于宋国也罢,只要能活着,怎么都行。
想到这,李世民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到底,当年我们急匆匆从西北撤走,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其他路可选。主君都走了,还能指望城主坚守么。”
李世民一边感慨,一边敏锐的察觉到时局对他有利的一面。
卫帝既然想捧自己的儿子,那他就要趁着此时多抢几个地盘。
城阳已是瓮中之鳖,现在,该攻兰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