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最后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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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月亮并未升起，升起捂人口鼻窒息的夜幕。
天都城内没有一丝声响，死寂之中，有什么东西自四面八方窸窸窣窣围近。
咚、咚。
咚！咚！
咚——！咚——！
谁在敲门？
我打开门。
连绵槐树在土里的盘根错节拔地而起，笼死遮天壁垒高门。大火遇着木叶越烧越旺，炽红火焰上空腾起滚滚烟雾，寒得刺骨的烟雾飘近水面，冻成层层厚冰。满街火把慌乱冲撞，被地上的人绊倒，火把掉在地面，瞬间燃起熊熊烈焰，滋滋烧出炙肉与油脂的香气。飘浮的影子在街上游荡，穿透混乱人群来来往往。一脚踩上什么软软东西溅出一堆肠胃，金银玉器乒铃乓榔打碎从天空中掉落。
一步一步走向王宫，站在朱漆深红的围墙下，抬头望去。
沉沉人群逼向奔逃的皇后，富赋爬上高墙垛口，风声呼啸着断续的嘶吼，于其中，我听见她的声音：
“不——！”
“您快下来吧！就算是为了自家想想，别让家里人担心呐！”
“下来吧！天下都是您与陛下二人的！”
“求皇后娘娘发发慈悲！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才们全要抽筋剥皮啊！”
富赋没有再说话，一抹正红决绝转身，如流星般降临人间。
我伸出手，接住她。
“富赋，你好好看啊。”
她睁开眼，揽住我的脖颈，小心翼翼问：“你是来接我的，对么？”
“是的。”
红妆的富赋，像我第一次见她时那样，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甜甜的梨涡。
“闭眼的时候，会有亲亲对吗？”
甜甜的梨涡却积蓄了泪水，她说：“对不起，小二十二，这次不行了。”
“可以的。”我看着她，在对视中等待她慢慢贴近，“因为这次我们要一起回去。”
天都四面城门洞开，四十万中州军围起的石碾一匝、一匝碾动，将刚登基的旧朝磨成香甜可口的粉末。
烽火混乱，在大街小巷飘浮游荡，凄厉长嗥与尖锐大笑混合着唱颂祝词一齐敲响皇城钟声，典礼伴着钟声郑重开始，大殿应声倒塌，烟花腾空而起火星四溅，一片欢呼声中，人群像刀劈豆腐那样爽利落地，密密麻麻的头颅摆弄着密密麻麻的表情，熙熙攘攘蠕动，手舞足蹈沸滚。
我和富赋手牵手穿过道路，向前走。
祝愿站在我们面前，微微笑着询问：
“需要祝某帮忙吗？”
太阳极速升起又极速落下，一轮轮升起落下幽明晃动，映照着祝愿异常俊美的笑容忽明忽暗。
“富赋，告诉你一个秘密噢。”
来许一个愿望吧，一个一定会被实现的愿望。
祝愿静静看着我们咬耳朵，静止在那里，似若灵体抽离，留下无懈可击微笑的躯壳。他凝视我，像在凝视千年万年流动的世间。
在这太阳疯狂升起落下，昼夜不定的大幕里，屠城表演即将开场。宰割宰舞的纵情狂呼已准备妥当，青天旭日的百鬼夜行已整装待发，那么现在，请让我写下这个故事的最后一行：
“祝天下所有人幸福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最后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