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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陷害 ...

  •   冬日的第一场雪之后,宋熙在揽月楼举办赏雪会,大肆宴请亲近大臣及其家眷。

      清蘅那时见重梧扶着大着肚子的沅姬缓步上楼,想起此前铃烟来瑷玉宫与香织诉苦被她撞见,铃烟绝不是脆弱之人,竟然肯向香织倒苦水,想必在鸿宁宫没少受气。

      或许是为了向她求助,铃烟把沅姬发现玉带之事一五一十地禀告清蘅,这倒让清蘅很诧异,心中的某个地方忽然振动了一下,却也仅此而已。

      她不愿掺和到重梧与沅姬之间。

      更不愿意让青穗渔翁得利。

      何况,如今她的处境仿佛临渊而立,宋熙再恩宠她,陈国太平之时,她是高高在上的宠妃,陈国一旦被列国围攻,那么她就是狐媚偏能惑主。

      宋熙那时候还能保住她吗?男人的誓言怎么可能靠得住。

      为此她终日闭门不出,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琦心蕙也一定视她为眼中钉,她的身份已然人尽皆知,一个细作成了废子,下场一向凄惨。

      有时候恍惚之际,她甚至有些后悔,若是当初沉住气不与青穗撕破脸,指不定她已经逃出琦心蕙的手掌心,去寻找她真正的人生了。

      清蘅与宋熙对饮着温好的酒,她久不出宫,环顾四周打量起了众人。戚渝在很远的地方独饮,目光却从未离开过棠公主。大臣们则显得颇为畅快,大约他们真的信了所谓“得圣女者得天下”的谣谚,做起了陈国日后将会一统天下的美梦。那些宋熙宫里的夫人们,素来毫无来往,她看着比瑷玉宫的宫女还要眼生。

      偏偏青穗没来。

      丝竹歌舞充斥着整间宫殿,清蘅被吵嚷地有些烦闷,正要找个理由离开,沅姬突然走到宋熙案桌前,身后急匆匆跟着的,则是略显急躁的太子。

      太子似乎是想制止沅姬,却不想迟了一步,沅姬伏在地上,“妾有要事禀告大王。”

      宋熙皱了皱眉,放下酒杯望向沅姬高高隆起的肚子,不耐烦地说,“有何事晚宴结束之后再说,你先退下吧。”

      “事关重大,妾想现在说。”沅姬目光坚定,“怕说得晚了,没有机会再说。”

      宋熙抬头,目光与她对视。

      沅姬被压迫地垂下眼帘,从袖中拿出个绣工粗糙的荷包来,双手交由成晚。

      成晚呈给宋熙一看,他当即变了脸色,阴郁郁地问,“怎么回事?”

      清蘅觉得奇怪,起身往宋熙身边偏了偏,一眼便瞅见那荷包上绣的是春宫图。

      “这是妾在覃风身上发现的。”沅姬顿了顿,抓紧了手里的帕子,“大王知晓覃风是唐国人,与妾自幼|交好,当日不明不白从揽月楼的顶楼摔下来,妾怀疑另有隐情!”

      “有什么隐情?”宋熙冷哼一声,“他是说漏了嘴,唐国王族与机关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了保全你的七王兄逃出陈国,才会自尽。”

      “不!”沅姬低声反驳,指着那荷包,“大王看了荷包里的东西就明白了,只怕会让大王震怒。”

      宋熙听了这话,伸手把荷包打开,里面是一对金蝉玉叶的坠子,宋熙当即脸色一沉,不可置信地望向清蘅。

      清蘅看见那细腻莹润的玉石耳坠,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年前的宴会上,正巧上大夫梁纥献宝,说是这对金蝉玉叶乃是当年衿随皇后与帝宛的定情之物,宛契皇帝与衿随皇后一生恩爱,宋熙颇为动容,当着众人的面亲自为她戴上,其意不言自明。

      如今,这金蝉玉叶竟出现在画着春宫图的荷包里,太子妇又一口咬定这是从覃风身上搜来的,清蘅当然明白了怎么回事,她万万没想到,太子妇竟然真的记恨到她头上,连这样阴险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太子妇这是何意?本宫弄丢了坠子,太子妇不思归还,竟演上这样一出戏,可真是有意思。”

      “夫人丢了一只尚且说的通,两只都丢了,还恰好是在覃风身上发现的,夫人又有何话说?”

      清蘅笑了笑,“你是想说,本宫与唐国七公子邕林谋反有关系吗?”

      “与七王兄有关无关,妾不得而知。阿沅只知道,夫人与机关……”她话还没说完,重梧上前强行捂住她的嘴,拉着她跪下来请罪,“沅姬遭逢巨变,才神志不清胡言乱语,那污秽之物是前几日她命令铃烟所做,铃烟害怕,把此事告知儿臣,没想到她竟然大胆到冤枉玉夫人。都是儿臣平日里太娇纵太子妇,才会有今日这般荒唐之事,求父王夫人看在太子妇有孕的份上,饶过她吧。”

      恰好歌舞停了,大殿里的热闹散去,众人的目光都像太子袭来,太子用尽力气捂住沅姬的嘴,“请父王准许儿臣先带沅姬离开,以免扫了父王的雅兴。”

      宋熙摆了摆手,示意他快些退下,又嫌弃地吩咐成晚把案桌上那污秽的荷包拿去。他与清蘅对视一眼,双方各怀心事,清蘅很快转过头直直望着前方,宋熙默不作声地抓住了她的手。

      清蘅看到宫殿外夜色黑漆漆的,没有月光,亦无星光。

      她知道沅姬的话没那么容易从宋熙脑海里消失,觉得索然无味,于是偏过身说,“臣妾累了,想先回瑷玉宫。”

      宋熙点了点头,两人的手缓缓松开。清蘅站起身转头离开的那一瞬间,宋熙软了语气,问她,“寡人陪你?”

      “不必了,大王莫要扫了大家的兴致。”清蘅柔声回应。

      坐在马车里,叮叮当当的铜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寂寞和空旷,回到瑷玉宫,偶遇青穗在宫外西侧的鹤归湖畔带着公子宜欢玩闹。

      她知道这是故意等着看她笑话。

      可见了宜欢与青穗的笑脸,她隐约产生羡慕之意。

      果不其然,青穗瞧见了马车,径直走了过来,清蘅原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当即对青穗甩了个耳光,周围的宫人都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去。

      青穗捂着右脸,盯着清蘅笑道:“看来姐姐在宴会上并不开心。”

      清蘅见她得意的神色,怒极反笑,那笑声格外突兀,香织也不由得有些害怕。

      “大王有旨意,青穗夫人几次三番挑起事端,禁足绘云坞三个月!”清蘅冷冷望着她,不含表情地说道。

      “不可能!”青穗慌张起来,“绝不可能!”

      “怎么,妹妹是要本宫去求大王,把宜欢带到瑷玉宫来养,才心甘情愿吗?”

      青穗与清蘅对视良久,终究是软了语气,带着宜欢狼狈地回绘云坞去了。

      清蘅望着一行人的背影,决计再也不退让,以致处处受制于人。

      “夫人这么说,万一传到大王耳中……”香织不免忧虑起来。

      “无妨。”她的目光望向黑漆漆的湖面,喃喃道:“还有一个麻烦必然要解决,香织,你明日陪我去藏书阁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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