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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哥们也没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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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钱盼没能舒服地睡懒觉,七点多的时候,家炸了。
更准确地说,是乔建国炸了。
“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钱盼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乔建国在家里踱来踱去,很明显的生气神色,后边还跟着欲言又止的钱红霞,看着都不怎么样。
结合昨晚的情形,钱盼隐隐猜到一点。
“离家出走是吧,长能耐了是吧......”
乔建国转来转去发脾气,这才终于发现钱盼似的,他走过来,“盼盼,你在客厅睡着,昨晚看到那小子走了吗?”
“...没有,我可能睡的比较死,不好意思乔叔叔。”
“没事。”乔建国挥挥手,转过身去,背后交叠的双手皱纹布满,脊背也是弯的,“哎——造的什么孽啊这是。”
乔建国喘着粗气走了,钱盼原位坐下,捂住胸口,也同步喘了口气。
“所以乔,不,我哥,干了什么事,惹乔叔叔生这么大的气啊?”
钱盼吃着面包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和钱红霞小声谈论着。
钱红霞看一眼主卧的方向,确保乔建国不会出来了,这才说,“乔鸣秋,”她欲言又止,但又实在想找人聊聊这个荒诞的事情,所以即使以钱盼的年龄不适合讲这种事情,她还是如实说了,“把人家四十多岁的已婚女性,带到你乔叔叔为他高考租的房子里去了!”
“......”
刚说完,钱红霞就后悔了,呸呸呸了几下,拍拍钱盼的肩膀,“是妈嘴长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嗯。”
钱盼平静地点点头,转身回了客厅,嘴里的面包也吃完了,慢吞吞地从桌上抽了张纸擦手,干面包,确实有点太干了。
她又起身喝了口水,水过喉咙,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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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建国的这场气生了很久,自从那天早上发现乔鸣秋离家出走,在整整一周的时间内,钱盼再没从他的嘴里听说过关于乔鸣秋的任何一个字,只是,从家里的一摞高考填报志愿指南,倒也能感受出来他又爱又恨的心情。
6月20号,距离高考出成绩还有一周的时间,乔建国自己去山上的寺庙里求了个符,回来后,就把符挂在乔鸣秋的门上,红亮亮的,有时候他坐在沙发上,会盯着那玩意发会呆,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从来不开口说关于儿子的事儿。
钱红霞看在眼里,也看进了心里。
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乔建国的前妻与他是和平离婚,因为二人经济上的悬差过大,一年年的矛盾累积,终于抵抗不了。乔建国在南越继续做自己的装修事业,他没什么经商头脑,但胜在老实,不犯懒,日子过的还行。
乔鸣秋的妈妈去了国外追求自己的梦想,分开的头几年都很好,一家人有事没事还会聚在一起,但在乔鸣秋高二那年,也就是去年,乔母飞机失事......
“哎。”
想起往事,钱红霞站在厨房里,叹了口气,不过须臾,她回过神来,将手里装着热水的杯子拿出去给了乔建国。
两个中年人在客厅坐着,一时无话。
这边。
钱盼在房间里看了会儿——乔鸣秋离家走之后,乔建国一时气盛,将他的东西尽数收拾到一个大箱子里,扔到了阳台,之后便让钱盼住进去了。
“妈,我出去一下。”
钱红霞应了声,“回来的时候带四块钱的手工面,今天中午吃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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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盼出了门,一路东问西问,辗转来到了一个小门前面。她背了个纯白布料的小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接着敲了门。
没人开。
钱盼看了眼门牌号,又将自己手里的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对的,就是这里。她又敲了好几下。
这次门开了。
但出来的是一个眉目含羞的美女,美女身材火辣,还穿了件惹火半耷的吊带,热裤底下的一双腿笔直,她挑着含情眼扫了下钱盼,一个侧身,给她让了路。
钱盼进来。
虽然她没经历过,但这方面的知识还是有所涉猎的,没想到乔鸣秋——总之,不管他私底下是什么乱玩的性子,自己这次来,是要让他回家给乔叔道歉的。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乔叔叔早就消气了,就是不愿意承认。只要乔鸣秋这边先低个头,多大的事都能商量着度过去。
想到这,她深呼一口气,终于敢抬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跟我回家。”
同时,那个男人也开口了:“找谁?”
“......”
张翘歪了下头,这样的话从一个小姑娘的嘴里说出来,显然让他惊讶,况且姑娘还纯得跟白开水似的,“行吧,走,我跟你回。”他存了逗她的心思。
这下可把钱盼吓坏了。
她居然认错人了!!
可是在门口的时候,自己明明已经反复确认过乔鸣秋给的地址了,居然进了一个陌生人的家?!
再早熟,钱盼也只是一个初中学生,当即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对...”
“不啊,我同意跟你回家。”
“.......”钱盼简直要哭出来,“对不起对不起,认错人了。”
“进别人家认错人啊?”张翘竖了下大拇指,开玩笑道,“你、真、牛。”
钱盼尴尬地挠了下额角。
“行了,逗小孩呢你。”
钱盼望过去,是刚刚那个来开门的漂亮姐姐走到了自己面前,说话声音很温柔,尤其是在解她的围时,美女拍了拍她的肩膀,“宝贝,那快回家吧,没事。”
说完,她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小包朝着张翘的怀里扔过去,张翘稳稳接住,又夸张地捂住胸口,给美女眨了下眼睛。
“孩子面前呢,没个正形!”
......
一对男女的视线交缠,场面眼看着又要热烈起来了,钱盼抱紧自己的包就想撒腿跑,临到门口,又被从外面进来的人逼退。
她接连倒退好几步。
——被吓得。
来人上下打量她了几下,将手里的塑料袋搁在鞋柜上,换了拖鞋,再没看钱盼,也没说别的话。
钱盼站着,有些无可适从。
要不还是走吧。
她刚抬脚,乔鸣秋终于出声,嗓音带着没睡醒的懒散,有点哑,“来了就坐。”
钱盼顿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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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鸣秋给钱盼的地址在闹市,事实上,在来这里之前,钱盼根本不相信,寸土寸金的南越市中心居然有这样一块地方。
门外藤蔓环绕,蜿蜒着爬了一整面墙,闹中取静。钱盼上楼前就发现这里特别有烟火气了,正值做午饭的时间,邻居喊着中午给娃做啥,就能此起彼伏地被应好几声。
“饺子哎!”
“炒了辣椒肉片,哎呦喂,他爸忙了一早上!!”
......
四个人聊了会天——主要是钱盼和美女聊——之后,张翘拍拍裤子起身,说是要做午饭,饿了。
问“客人”要吃什么,钱盼说都行。
张翘又问乔鸣秋。
然后,钱盼就目瞪口呆地听着他报了一大堆,丝毫不见外。
“......”张翘说,“家里没菜,做个屁。”
“我刚买了。”乔鸣秋稳稳接招。
还顺手指了进门时放在鞋柜上,装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
“我手疼,切不了菜。”
“那昨晚在隔壁闹那么大声?”乔鸣秋皮笑肉不笑。
张翘咳了声,“滚滚滚,哥们今儿心情好,做!行了吧!”
乔鸣秋耸肩。
争吵过程中,钱盼全程没出声。
直到张翘系着围裙进厨房后,她才和乔鸣秋搭了话,“姐姐怎么走了啊?”
乔鸣秋眉头一挑,“姐姐?”
“就刚刚那个姐姐啊。怎么到了吃饭时间反而走了?”
像是想到什么,乔鸣秋呵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答,“陪|睡的。”
乔鸣秋还是乔鸣秋。
自己没个正形,和小孩说话也丝毫不隐瞒。
——刚好出厨房拿菜的张翘就是这么想的。
他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沙发上的两人面前,指着乔鸣秋就骂,“呔,抹黑我!”
乔鸣秋低头玩手机,根本没鸟他。
钱盼:“?”
不得了了。
不得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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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西照,恰好将整个厨房映得暖烘烘,就连洗碗池内,还没洗完的碗都透着可爱。
“蒜剥多点。”
“哦哦。”钱盼加快了剥蒜速度。
张翘担心乔鸣秋又和钱盼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提溜着钱盼的衣角就给人扯到厨房帮忙来了。
一个半小时后,饭好了。
三个人围着桌子,看上去的确很和谐,只是各怀鬼胎。
钱盼想到刚才自己和张翘在闲聊,问道怎么不找乔鸣秋来帮忙。
“那小子,给他点时间干别的事,比做饭有出息。”张翘特爱抽烟,这话也是边抽烟边炒菜的时候回答的。
他的腰上绑着围裙,上边还滑稽地印着钢铁侠的图案,一手夹着烟,一手甩菜,动作间有长年累月做同样事的熟悉。
钱盼抱着张翘可能除了做饭其他什么都不会的想法,和乔鸣秋一起洗碗。
“你平时都很忙么?”
乔鸣秋不加迟疑:“张翘忙,我还好。”
“那个,”钱盼咽了下口水,多嘴问了句,“你们的工作就是那种啊?”
“说话能不能一次蹦完。”
被乔鸣秋眼风扫着,钱盼更吞吞吐吐,况且这本就不是正常兄妹应该聊的问题,“就,嗯...就是你说的,陪|睡。嘶——”
话音刚落,钱盼就疼得捂住了额头。
她不敢像江蒋应那样当面直接打回去,没有那样的魄力。
故而。
钱盼只是低头闷了几秒钟,头顶的发丝卷在一起,毛茸茸的,刚刚在厨房里剥蒜又洗菜,早就没有穿着白裙子来敲门的爽利。
而眼下,女孩的回应依旧软乎乎。
“你、别打我了。”
“......”
乔鸣秋背过身。
钱盼在他后边吸鼻子,又没忍住揉了下额头,刚刚是真切地被他弹疼了,还有残存的洗洁精味道。
定了几秒,乔鸣秋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继续刷碗。
客厅里。
张翘正在核对下一轮客户的资料。
转头想事情的时候,乔鸣秋刚好转头过来。
厨房的门是透的,张翘的视力又是顶好,再回头再看数据,他不理解地嘀咕一句:
——“哥们儿这也没赚一亿啊,笑得跟傻|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