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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跟我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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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盼从厨房拿了两个碗出来,米线放在里面,将两个装的满满当当的碗端到客厅时,就看到乔鸣秋在沙发斜倚着打游戏,还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
钱盼暗暗呼了口气,也没敢说他的做派。
开玩笑。
少爷给自己买了饭,哪敢再要求少爷自己端碗。
带着这样的自知之明,钱盼将碗放下,又忙忙碌碌地将茶几上的东西收拾摆放整齐,腾出吃饭的地方,这才开口叫乔鸣秋:“吃饭了。”
“嗯。”
乔鸣秋应了她。
但手里的动作不停,手机中传来的拼杀声也不断。
噼里啪啦的吵得头疼。
钱盼望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怎么样提醒他米线泡久了胀开就不好吃了。
只是低下头,伴着世界末日般的枪声,悄悄吸着自己面前的这碗米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总之,当枪声停止时,钱盼的米线已经见了底。
有很小声的锁屏声,是乔鸣秋退出了游戏。
钱盼往旁边让了一下,端着碗,嘴里还挂着没吸完的米线,稍显滑稽。
乔鸣秋看她一眼。
没什么所谓地拉开凳子去挑碗里的东西。
他一局游戏打了将近二十分钟,米线也就在碗里等了那么长时间,汤汁吸得饱,米线肉眼可见的鼓鼓囊囊塞了一整碗,本来只到半碗的量,这下简直是充满了。
乔鸣秋也没嫌弃。
也胃口大,没两下就吃掉了半碗。
看他吃饭实在是香,钱盼也学着吸了口,不学不要紧,学了就被呛到,她眼睁睁地看着腾空而起的米线带出一串汁水,又啪啪啪地掉在餐桌上。
还有,乔鸣秋的碗里。
“......”乔鸣秋摔了筷子。
钱盼闷头坐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乔鸣秋抽纸擦嘴,慢条斯理地,“香吗?”
“香。”
“吃饱了?”
才吃了一半呢,但脑子里想一出,嘴里说出的又是另外一出,“饱...饱了。”
“哦,出去给我买个东西。”
迎着钱盼疑惑的目光,乔鸣秋将脏纸巾扔进了垃圾桶,精准命中,用的是每个青春期男生都常做的动作。
他说:“避孕/套。”
钱盼有时候会想起现在这个情景。
用成年人的目光做出审视:自己和乔鸣秋的那点破事,就从这儿开始了。
而眼下。
只是初三女学生的钱盼却很是不解,那个东西是知道,在什么什么小说里见过,但对其的认识也仅仅是那三个字。在她的认知里,这个词汇,可以出现在小说的霸道总裁口中,也可以出现在二十八九岁的人口中。
但——
现在,在乔鸣秋和她的嘴里出现,这事儿本身就太不正常了。
出于谨慎,她又问了句:"你说的是?"
“不认识啊?”乔鸣秋的话听不出来什么,戏谑,还是不相信,或是嘲讽?
“不,不...我知道的。”嗡嗡的音量,显然是羞了,“你要那个,干什么。”
“反正有用,你买不买?”
乔鸣秋把碗推了下,刚刚溅过另一人汤汁的米线晃悠了几下,钱盼也跟着晃悠。
乔鸣秋认真的等待了一会儿。
随后不出所料地,看着红润自女孩的后耳廓爬上来,在攀升到脸颊之前,她突然站起来,宣誓一样喊了句:“我不买!!!”
然后就跑了,落荒而逃的时候,还记得不能去乔鸣秋的房间。
利落地不得了。
乔鸣秋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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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乔建国和钱红霞回来的时候,乔鸣秋早就返校了,高三的周日晚还有晚自习。
乔鸣秋离开的时候根本没声,钱盼自中午那通不知所以的对话后就没出来过,根本不知道乔鸣秋已经走了,她以为他一直在家。
是乔建国敲了很久门没人开,打电话给钱盼时,她才意识到的。
中午的碗还摆在台面上,钱盼剩了一半的,还有乔鸣秋几乎吃完的。
钱盼急着要把碗端去厨房洗掉,半路被钱红霞截胡,“你去学习吧,我洗。”
挣扎了几下没抢过,钱盼便撒了手。
回到主卧,江蒋应刚刚回复的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钱盼捧着杯子坐到床上,一眼扫到手机上,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江蒋应:[看不出啊。原来除了高考,你那个便宜哥还有这种事要忙啊。]
钱盼急哄哄地把水杯扔在床头,回复江蒋应。
钱盼:[你别乱猜啊。]
这下好,江蒋应直接来了电话。
“不是,我能乱猜什么啊?都买--那玩意了,”江蒋应听着很是笃定:“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事儿!”
钱红霞敲门来送水果,钱盼锁了手机,起身开门。
“和小江打电话呢?”
钱盼点点头。
钱红霞给完水果也没坐下,双手交握着站在一旁,看着钱盼。
没等钱盼问,她开口了:“我看你最近和鸣秋关系还不错?”
钱盼啊了下,轻皱眉,“还行,吧。”最后一个字半停半缓地接上。
钱红霞拍拍女儿的肩膀,“乔叔叔对咱娘俩挺好的,是不?”
点头。
“不管怎么样,你的学费,还有我的生活,都是乔叔叔一人看管着,听妈的话,无论怎么样,不要给叔叔惹麻烦。”
“......”
苹果很甜,被细心地削了皮,又切成块装在小碗里,牙齿咬下去会有汁水炸开,酸甜的口感满溢。钱红霞向来知道自己女儿喜欢吃的脆甜苹果。
只是——
她又说,你别惹事,妈妈没能力,罩不住你。
钱盼咽下果肉,笑起来,回了妈妈一句,“妈,放心。”
钱红霞从房间内出去之后,钱盼拿起手机发消息。
[我哥、不,乔鸣秋他应该告诉乔叔叔了,我妈刚刚来房间里说我了。]
那边的江蒋应一时没理解,[有病吧,就溅了下汤汁,这就能在你身上撒气??]
其实钱盼也没太理解。
她能想到的自己做的错事,无非是占了乔鸣秋的房间写作业,还有今天中午拒绝他提议的事儿。
这也值得在乔叔叔面前添油加醋一番,使得妈妈来房间叮嘱么?
小气鬼。
钱盼摔罐子砸碗地在心里骂了乔鸣秋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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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考的时间又快又慢,钱盼他们过到四模时,乔鸣秋高考完了。
那天放学时,钱盼收拾得慢吞吞,平常收拾完就跑回家的劲头不再。周沐阳今天倒是没有来找钱盼帮忙写作业,她今天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下了课就跑掉了。
“周沐阳今天绝对有事,我看到她在教室里偷偷补妆了。”
“哦。”钱盼毫不关心。
江蒋应痛苦地喊了声,抱着钱盼的肩膀摇,“年级第一,你学傻了?!”
钱盼好笑地弹了下她的额头。
“那你惆怅什么呢,四模没发挥好?吗,没事,我跟你讲,别太大压力,离中考还有一段时间呢。”
“离中考还有一段时间。”钱盼思索了一会,之后蒙头坐回了座位上,发泄地踢了下前面的凳子,“可是高考考完了啊!”
“?所以。”江蒋应没理解她的点。
“乔叔叔给乔鸣秋租的房子到期了。今天,”钱盼说,不无绝望地,“他要回来住了。”
“额。”
令钱盼惊讶的是
这天晚上,乔鸣秋并没有赶自己出去,钱盼进门时,他也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眼底毫无波澜地转头急需看电影。钱盼瞄了眼电影名:《电梯惊魂》。
直到睡觉前,乔鸣秋都没理她,吃饭也安静。钱红霞要在南越照顾钱盼,陪考是乔建国一个人,这两个人,现在脸色都不怎么好。
不会是考砸了吧?
钱盼默默埋头吃饭,一顿饭,一家人吃的索然无味。
这次钱盼学聪明了,提前几天就把乔鸣秋的房间收拾干净,她仔细检查过,一条橡皮屑都没有,才敢放心。
晚上十一点,家人都各自进了房间休息,丝毫没有刚刚解决儿子高考大事的喜悦氛围。
伴着静谧黑夜,沙沙的写字声在客厅响起,钱盼仍然在演算题目,乔鸣秋完成了高考,她还没有,学习是个苦修行,而钱盼向来是那个稳得住心的人,不然也不会在省重点高中南越中学稳定占据年级前三了。
现在,她被一道数学题卡住了。
咯吱一声,一个黑影自房间内出来,钱盼抬头,与乔鸣秋对上视。
问候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变成了:“这么晚了,你背着包,要去哪儿么?”
乔鸣秋房间内的灯没关,房门半掩着,光芒得以穿透出来,打在他的侧身。乔鸣秋从不是瘦弱的身材,也不胖,身形呈现经常运动而出现的健康感,短袖口下,手臂的肌肉线条十分利落好看。
最后这几个月的备考时间内,钱盼一共见他的次数都不超过5次,上一次更是一个半月前。今晚第一次略为认真地打量他,钱盼在心里小小地下了个结论:嗯,长胖了点。感觉有130斤了。
当然,这对于他185的身高来说,胖的好,更显匀称了。
“你干嘛呢?”
“啊,没干嘛。”钱盼扭头又低头,重新看向自己的试卷。
身后一阵拖鞋的啪嗒声,不是乔鸣秋一贯的穿鞋声响,估计是怕吵醒乔建国他们。
“这都不会。”
“?”钱盼握紧笔,不想理他,手底下唰唰的。
而乔鸣秋显然也没有教她做题的意思,口头嘲笑了一声,便离开了钱盼旁边。
钱盼一直撑着没往后看,直到门把手的声音响起,她终于被激得转身,乔明秋也知道她会转过身,无所谓地笑了下,做口型给她。
钱盼没听懂。
又无声地“啊”了下。
乔鸣秋吊儿郎当地站着,背上的大包隐在楼道的黑暗中,半个人已经走出去了,他又做了个口型,钱盼这次听懂了。
就是帮他关个灯。
她走过去关掉,这下整个家是完全陷入黑暗中了,钱盼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想着不写作业了,直接去睡觉。
走动中,后背碰到了明显是人类躯体的温热东西,她吓得小声叫一声,随后被后面的人箍在胸前。
那人的呼吸也喷洒在她耳廓。
钱盼一阵心胸震荡,耳朵甚至紧张地耳鸣一阵,第一次和男生靠的这么近,况且还是一直对自己和钱红霞有恨意的乔鸣秋。
她实在害怕乔鸣秋趁着黑给她一拳。
而出乎意料的,乔鸣秋并没有那么做。
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
钱盼的脑子蒙了一下,整个人都呆住,她刚刚转身转得太急,鼻尖磕在了乔鸣秋的胸口上,有点疼。
她问:“你说、什么?”
乔鸣秋的声音是含着笑的,但又莫名透着渗骨的冷意。
他抱着,不如说是掐着钱盼,重复了句刚才的话:
“我说,”乔鸣秋笑一声,十足十的漫不经心,门还敞开着,野风吹,心境荡,胸膛的震动不知从谁的心胸传来,砰砰的跳个不停,结果和未来一样不知道会奔往何方。
“妹妹,跟我走吗。”
乔鸣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