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霍恩哲》谢玖言

2、第 2 章 “小不点儿

　　《再见，霍恩哲》第二章。

　　霍恩哲的眼睛原本就大，现在更是像铜铃似的，现在若是半夜铁定很吓人。

　　房芮慈向他瞟了一眼。“我建议你把嘴巴闭上，一是看起来降智，二是蚊虫飞进肚子的概率也不是没有。”

　　吓得霍恩哲立马把嘴巴闭上，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再也不看房芮慈。
　　房芮慈倒是学得挺好，初二的化学比她料想中简单。

　　“房氏家大业大，怎么看得上我们霍家？”不知何时霍恩哲已经把脑袋露出来。
　　房芮慈手上抄笔记的动作未停。“大概是独生女的特权。”

　　霍恩哲一噎，他没想到房芮慈能这么直截了当。

　　“那你喜欢我吗？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觉得我会喜欢你吗？”
　　一连三问果然让九岁的小姑娘愣住。

　　霍恩哲挑挑眉，仿佛带着胜利的喜悦。他抬起食指朝操场上一指。“看到没？高中部的校花。我喜欢那样的。”

　　房芮慈用眼睛仔细扫描了一遍在操场上上体育课的高中部学长们，确实有个前凸后翘扎高马尾的女生最为出挑。
　　那女生的脖子上有一颗小痣，和两年前跟霍恩哲一起躲在她窗帘后的女生一模一样。
　　她将那个女生的所有样貌特征都刻在心里，没再吭声。
　　接下来半节课，她什么也没听懂。

　　……

　　一个月后，房芮慈在网吧找到了逃课打游戏的霍恩哲。

　　保镖直接将整个网吧清空，每个被请出去的客人人手一张霍氏商厦VIP对折券。
　　霍恩哲几个兄弟已经在吃鸡的最后时刻，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跟连麦的队友嚷嚷着给他留个活口。

　　房芮慈让保镖把其中一张游戏椅全面消毒后，坐了上去，将一份基因检测报告，放在霍恩哲面前。
　　“我查过了，章梓帆身高164，体重95，三围84,61,90。我的基因报告预测，将来我的身高会达到167，体重90-95斤，三围控制在85,63,85应该不是问题。这张是我的未来五年长相预测，评分都比章梓帆的要高几分。从数据上来看，我各方面都比章梓帆优秀。”

　　嘭——
　　敌方据点爆破，全部阵亡。
　　霍恩哲的游戏界面上出现一行大字——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房芮慈，对着连麦的队友说。
　　“怎么样，拿全场MVP的感觉爽不爽？烧退了吧？快去休息。”温柔至极，笑意连连。

　　对方似乎很高兴，隔老远能从霍恩哲的耳机里听到笑声，是个娇滴滴的女生的笑声。
　　房芮慈拧着眉头，小小的脸蛋上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霍恩哲呵呵笑了两声，将隔壁桌的耳机丢给她。“来两局？”

　　房芮慈咬唇，这是她第一次碰游戏。父亲说，手机和游戏都是魔鬼制造的产物。屏幕上的她从飞机上跳下来就领了盒饭，连续几把全都是。

　　霍恩哲哈哈笑出后槽牙，伸手摸了摸房芮慈的公主头。“跟着我。”

　　再几次落地成盒后，房芮慈成功被霍恩哲救上了车，一路开着她飞奔跑毒，找到安全地带，霍恩哲就小心翼翼地把她藏起来。“乖乖躲我身后，不要乱动。”
　　那之后，房芮慈一枪也没开，霍恩哲只让她躲在他身后。耳机里突突突地机枪扫射声，画面上一会儿闪一会儿闪，却满满都是霍恩哲高大的背影，他连吃了两次鸡……

　　甩下耳机，霍恩哲从游戏椅上站起来。“不玩了。”
　　房芮慈也站起来。“刚才跟你连麦的是章梓帆？她打得比我好？三周后，我保证比她打得还要好。”她刚才已经查到国内最好的游戏战队是那几支。

　　霍恩哲从网吧老板那儿直接挖了两只桶面，塞进房芮慈的小手里。“我的小姑奶奶，这你也要和人家比。真正喜欢一个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有什么关系？是这儿。”
　　他戳戳她一马平川的小胸脯。“你懂心动的感觉吗？小不点？”

　　房芮慈说不出话，胸口被他戳得有点疼。

　　霍恩哲则已经抄起书包朝网吧外走，两条长腿一跨，就骑上了他那辆改装过的摩托。

　　房芮慈气喘吁吁跟出来，抱着两桶泡面瞪着他。“你还不到十八岁，不能骑！”
　　霍恩哲嗤笑一声，不知从哪儿变出另一个骑士帽。“想试试吗？”
　　房芮慈噎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吐出一个字。“想。”

　　机车轰隆隆隆，又把房家的宾利甩在后面……

　　两个轮子就是比四个轮子灵活，霍恩哲带着房芮慈在巷子里东窜西窜，来到一个老式洋房门前。
　　他帮她把骑士帽取下来，朝老洋房的楼上扬了扬下巴。那意思像是在说，上去吗？带你看我的地盘。

　　房芮慈暗自掐了下掌心，宾利早已经被甩得没影了，没一个保镖在她身边。“我饿了。”
　　霍恩哲顿时就笑弯了眉眼，伸手揉她那头早就乱成鸟窝的公主头。“走。吃东西去。”

　　红漆木梯踩下去咯吱作响，二楼的门推开来颤颤巍巍的晃，扭出绵绵长长的呻|吟声。
　　房芮慈在这座城市生活了整整九年，从来不知道这个繁华的国际化大都市，居然还有这么古老落后的地方。爸爸一定忙忘了，才会忘了收掉这块地。

　　霍恩哲把房芮慈带去里间。那是一个画室，到处堆着形形色色的油画，还有几张裸体女像，一进去霍恩哲就拿破旧床单把它们蒙起来。
　　“小孩子，不能看。”

　　房芮慈从地上拎起几块小尺寸的油画，假装欣赏，其实是在掩饰红透的耳根。出乎意料的，每一幅画作都天马行空，用色大胆，才情横溢。

　　她看向霍恩哲。“你画的？”
　　霍恩哲扯了扯嘴角，拽的不可一世。“不用太崇拜哥，哥就是一传说。”
　　说完，他一扭头转去了另一个房间，不一会儿就捧出了一大盆泡面。

　　房芮慈盯着那黑呼呼的铝锅发呆，看着锅里稀里糊涂的汤汁就没了胃口。
　　霍恩哲啧了一声。“听我的，像我们这种人，山珍海味吃的多了，偶尔吃点素的清清肠，对身体好。”

　　“噗嗤”房芮慈一个没忍住。
　　霍恩哲摇头晃脑。“这才像话，开心就笑，难过就流泪，你才九岁，小不点。”
　　照例伸手揉了揉房芮慈的头顶。

　　起先房芮慈很讨厌他这个动作，现在却觉得异常温暖，甚至想主动迎上去蹭一蹭。
　　她垂下眸子，用廉价的塑料叉挑起一根泡面放入口中，味精汤汁裹满面条出乎意料的鲜美，惹得嘴角不自觉在上翘。

　　霍恩哲哈哈哈又笑起来。“好吃吧？”他直接伸手也撩起几根放在口中。
　　房芮慈拧眉。“我吃过的。”
　　霍恩哲又塞了一大口在嘴里。“我不嫌弃你。”
　　房芮慈不说话了。

　　几口下肚，霍恩哲就扔了塑料叉，他走到最大的一块画板面前，把他上面盖着的一块薄毯掀开来，露出里面一张尚未完成的人像来。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子的侧影，看不出年龄，很朦胧。但睫毛纤长，俏鼻樱唇，细长的天鹅颈下锁骨极为性感。她在垂眸浅笑，有一种恬静到温婉的美，让人联想起教堂里的玛利亚圣母像。

　　霍恩哲用手指轻轻摩挲画面。“看到没？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长这样。”

　　房芮慈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确实和章梓帆有些相像。
　　口中的面条再也咽不下去了……

　　*

　　后来，房震豪还是拿下了那块地，没有建写字楼，专门辟出来一块，把那个小洋房圈在当中，挂了牌当上了历史保护建筑。吱呀作响的红漆楼梯上面，那间阴暗的小画室，听说是霍恩哲外婆生前的居所……

　　房震豪说。“乖囡，你还太小。霍家那小子不成器。”
　　那时候，房芮慈已经开始学初三的课程。“我成器就行。”

　　*

　　十三岁那年，房芮慈跳级升高二，突然有消息说霍恩哲离家出走好一阵了，霍家人都在找，整个申城都要被他们翻过来。

　　房芮慈推开房震豪的门。“爸爸，你知道吗？”
　　房震豪合上电脑。“霍氏两兄弟在分家产，霍老爷子执意要把他那份股权给小孙子。这次，要不是那小子自己跑的，看来就凶多吉少。”

　　房芮慈一把抓紧房震豪的胳膊，指甲抠进肉里，大大的眼睛写满担忧。

　　*

　　房家人先一步找到了霍恩哲，确切来说，是房芮慈找到的，在他的秘密小画室里。

　　房芮慈被保安带过去的时候，小屋里黑压压一片，遮光窗帘把窗外的大好秋色遮了个严严实实。
　　霍恩哲抱着膝盖坐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四周围都是被他踩烂的油画板，他最爱的圣母像上面用美工刀画了一个大大的X。

　　房芮慈在霍恩哲的膝盖旁蹲下。“我让我爸把你叔叔伯伯的股份都收了？”
　　霍恩哲“噗嗤”一声笑。“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房芮慈一怔。
　　霍恩哲仰起脸来冲她笑，惨白的俊脸纸一样，连平时嫣红的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他戏谑地看着房芮慈。“小不点儿，你是想当圣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