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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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刚刚好，没有往日的火辣，却也不失温暖。庭院里的水池种着的莲花不知何时开了，露水在荷叶上来回滑动，最后滴落在了水池里，消声灭迹。
亭子里立着一个人影，他一直盯着这偌大的府邸中一扇平平无奇的窗户，一旁的家仆议论纷纷：“公子这是怎么了？一早就起来了，起来了什么也不干，就站在那盯着窗子。”
“往日公子起这么早不是去训兵，就是去打仗。今天怎么回事？”
“公子怕不是中邪了？这窗子里面不会是什么邪物吧？要不去找个道士看看？”
话音刚落，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那家仆瞬间下了个激灵，转头大叫：“啊啊啊，救命啊，真有邪物……”
未等叫完，瞧清了那人的样貌，才长舒一口气：“哎呦，桑路，你干嘛这么吓人！”
桑路低声道：“大清早不好好干活，在这议论公子，还大喊大叫。你不知道府里有贵客吗？”
那人没好气道：“哎我说，桑路，你别以为你从小跟着公子就比我们高一等，我告诉你，在公子眼里，你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的说出来，桑路阴沉着脸，却也没发作，刚想开口，背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老四，你若是不甘在将军府当仆人，就尽早卷铺盖走人，小庙容不了你这尊大佛。”
闻声，桑路转头，道：“多谢公子解围，桑路先退下了。”
萧暮阻止住了他，道：“别，他如此冒犯你，你想如何处罚？”
听到这，老四拽住桑路的袖子不放，连连道歉，涕泪横流。
桑路也没有太计较：“多谢公子，但人总会犯错，再一再二不再三，这次先原谅他吧。”
萧暮也不在理会，转身便走了。
刚刚走到亭子前，他又望向了那扇窗子，却不成想，他的视线刚刚移到窗前，就与将窗子推开的施绾浣对上了，四目相对，多么熟悉，多么尴尬。
施绾浣看见萧暮，疑惑道：“萧将军有何事？”
萧暮倒也沉得住气，没有像施绾浣一样尬红了脸：“无事，只是恰巧路过，施公子刚刚起身吧？”
施绾浣：“是啊，萧将军果然勤奋，这么早就起身了。”
萧暮：“我一年大多在军营度过，早早起身已经成了习惯了。”
施绾浣：“萧将军，敢问，还有饭食吗？”
萧暮听到这，笑了笑，这抹笑容似是春日刚刚开放娇滴滴的花，温暖可爱；又似夏日炎炎烈阳，热情似火。“当然有，只是都是剩下的饭菜了，施公子若是建议，就吩咐伙房做些新的。”
施绾浣：“不介意不介意。”
言罢，施绾浣就随萧暮去了膳房。
吃完早饭，阳光愈加的火辣了，一只羽毛洁白的信鸽在府邸周围盘旋，萧暮出门站在庭院里，抬起胳膊，那信鸽就乖乖的落到了他的胳膊上，萧暮抽出绑在信鸽腿上的小竹筒，竹筒里面的纸条白纸黑字赫然写着八个狗爬大字：
“儿子！你爹我回来啦！”
没有署名，但萧暮已经知道这个寄信的神经病是谁了。
萧暮放走了信鸽，转身回到膳房：“施公子，今日阳光正好，可否邀请公子一同去拜见一个朋友？”
施绾浣：“当然，只是施某要带上舍弟还有犬子……”
“不是不是，不是犬子，是玺之郎。”
萧暮点点头，唇角微微上扬，不知是出于礼貌，还是被他逗笑了。
四人一同出了府，将军府旁的街道也是十分繁华，卖什么的都有，施绾浣又禁不住小吃的诱惑，没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东瞅瞅西看看。
这么一来，足足半个时辰才到地方。
见萧暮停下了脚步，另外三人也停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同样高大气派的府邸，门外的仆人见了来人是萧暮，便推开了大门。
一行人进去了，就瞧见一个身披战甲，高束马尾的男人站在庭院中央，背对着众人，听见声音，他缓缓转过身，他眉毛浓黑，鼻梁高挺，俨然一个俊俏的公子。
他朝萧暮走来，见他还带了三人，开口问道：“诶？这三位是？”刚刚问完，他就心道：“还好没叫萧暮儿子，不然我脸面就没了。”
萧暮：“这位是杭州城的教书先生施公子施绾浣，这是其弟施绾钰，这是施公子收养的孩子玺之郎。”随后又开始介绍这个看似庄严肃穆，实际上吊儿郎当的“伪君子。”
萧暮：“这位是江漌，是我的同僚。”
施绾浣对江漌做了一揖：“远闻江将军大名。”
江漌：“施公子远从杭州赶来，想必与萧将军有所交集，既是如此，我们也算是朋友。”
萧暮这时道：“你这次回来，想必边关安稳了。”
江漌：“自然，有我镇守，他国贼人怎能侵犯我一分国土。”
萧暮：“那自然甚好。”
江漌没想理会他，望了望施绾浣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施绾钰。“施二公子可是有什么心事？为何一语不发？”
施绾钰抬头，看了江漌一眼，道：“并无，多谢江将军关心。”
施绾钰生的眉清目秀与其兄施绾浣一样好看，但性格却截然不同。
江漌：“施公子与施二公子果然生的出类拔萃，若是叫那些闺阁少女瞧见了，怕是要春心萌动了。”
萧暮抬手锤了他一下，道：“烦请江公子不要如此冒犯他人。”
江漌瞪了他一下，哼了一声便没在说话。
一行人进了府里，萧暮，施绾浣与江漌闲聊甚欢，施绾钰仍是默不作声，玺之郎就呆在一旁差点睡过去。
聊了许久，见玺之郎靠在施绾浣胳膊上睡着了，萧暮便道：“我先回府了，改日再来拜访。”
江漌：“别啊，不如邀请我去你府上坐坐。”
萧暮：“请便。”
就这样，主人与客人的身份对调了。
回到萧暮府上，刚刚安顿完玺之郎，就有个家仆匆忙过来，大叫道：“公子，公子，老四他，他……”
见他半天吐不出来一句话，萧暮安慰：“你别慌，慢慢说。”
那家仆平定好情绪，颤颤巍巍道：“老四，他，他死了。”这家仆正是今早与老四议论邪物的老五。
老五带着萧暮一行人去了家仆的住房，刚进屋，就瞧见老四躺在床榻上，七窍流血。
萧暮看了一眼道：“这明显是中了落雁沙的毒导致七窍流血身亡，你们还有没有其他人中毒？”
老五：“没有了，就老四一个。”
这时江漌问：“这怕不是仇杀，这老四生前有没有惹过什么人？”
老五想了想，道：“莫不是，桑路？”
听到这，萧暮道：“不会，今早我也在，桑路分明不与他计较了。”
江漌笑了笑：“你别这么单纯，就有一种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萧暮愣了愣，回过神来时，守门的家仆赶了过来，道：“公子，一个时辰前，老六说是要回家探亲，匆匆就走了。”
老五听到这，忙到：“老四就是一个时辰前死的我亲眼看见的。”
萧暮又道：“落雁沙使人身亡大概要一刻钟，那他为何不给老四下了药就走？老六平日里与老四可有什么隔阂？”
江漌：“自然是怕人死不了，等人死透了再走呗。”
老五：“不瞒公子，老六以前和老四关系好得很，可就是因为一年前老六家的女儿病了要钱治病，就朝老四借，老四说没钱，可老四有个小金库谁不知道呢？然后啊，老六就瞧见老四半夜偷摸买了三斤酱牛肉和一坛子酒。他女儿没钱治病，最后病死啦。这下，老六和老四就不走那么近了。”
听完，施绾浣感慨：“既然钱是自己的，想借就借，老六为何这般狠心。”
江漌：“谁家儿女死了不伤心，施公子不是人父自然不懂。”
萧暮：“落雁沙这种毒极为罕见，老六一介草民如何能得到？若是老六怨恨深重何必等了一年才杀人，肯定有他人指使。”
萧暮问那守门的家仆：“老六家乡在哪？”
家仆：“将军府每位仆人的具体信息都在书房，公子可去查阅。”
到了书房，家仆将名册拿了出来，翻了半天，却发现老六的那页纸被撕了下来。
这下，众人就如无头苍蝇来回转了。
无奈之下，这件事只好就先放下了。
……
翌日，施绾浣起的很早，刚出门就碰见萧暮坐在亭子里喝茶，与其说是喝茶，不如说是看茶。也不知他坐了多久，如一尊雕像般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施绾浣上前，道：“萧将军不必介怀，凶手总能找到。”
萧暮抬头，笑了笑：“施公子放心吧，我无事。”
玺之郎刚刚睡醒，走出门外，见墙边有点动静，便走过去瞧了瞧，刚看一眼，便啪的一下摔倒在地，叫到：“死人！死人！先生，有死人！”
施绾浣闻声，连忙跑了过去，萧暮也跟了过来，只见玺之郎身前躺着一具尸体，那尸体同样七窍流血，中毒身亡。
萧暮认出了尸体为何人，道：“这是，老六。”平日里，一身正气的萧将军，竟也不禁说话吞吐了起来。
施绾浣不禁震惊，低声道：“何人能如此凉薄，利用完就灭口，当真薄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