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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太友好的城市 本章将以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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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的冬天并不是很冷,可即便如此,迎面吹来的风还是凉嗖嗖的。
我(♀)漫步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只穿着一件长袖校服和薄薄的休闲裤。微风拂过我的发梢,发丝的皮筋和头绳吹落,精心打理的丸子头也在顷刻间破了防,长发在风中飘舞。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捡,皮筋和头绳就被风吹得不知所踪。
我蜷缩着身体,连打好几个喷嚏,路过的行人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仿佛我这身装扮在他们眼中是个异类。我不喜欢别人这样看我,感觉好像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我打算快点离开,可不知怎么的,身体突然暖和了起来,我回头一看,身上多了一件黑色西服,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注视着我,嘴角还挂着一丝儒雅的笑容。
“小花,怎么穿的这么少啊?”
这位仪表堂堂的青年男子叫夏杨舟,是三月的亲哥哥,他和三月一样,都是我小时候的玩伴。爸爸和他们家关系很好,小时候常有来往。随着时间的积累,一份友情就这么建立起来了。
我会心一笑:“是你啊杨舟哥哥,我今天走得急,忘记带外套了,谢谢杨舟哥哥啦!不过,我穿着你的外套,你不会冷吗?”
他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子,对我这样说道:“傻瓜,我都多大人了,还会怕冷吗?”
“也是哦。”我的心怦怦直跳,如果眼前有一面镜子,镜子里那个我的脸肯定很红。
“我送你回学校吧。”
“好!”
我应了一声,跟着杨舟哥哥离开了这条街道。
到学校到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教室里,一群女生向我的座位靠拢,将这儿围了个水泄不通。我就坐在正中间,被这些人包围着。
“诶诶,杨花,刚才和你走一起的那个男生是谁啊?”
“是啊是啊,杨花,认识这么好看的男生可不能私吞哦,我们不是好姐妹嘛。”
我捂着头,想要过滤这些杂乱的问题,平日里,这些女生可没少说我坏话,这时候却表现得如此谄媚。
杨舟哥哥开车送我来学校,本来送到校门口就可以,他非要看看我在哪个班上课,坚持要进来看,没办法,我只能随他去了。没想到,我们刚进教室,班里面就炸开了锅,女孩们疯狂的尖叫。杨舟哥哥走后,她们就把我围了起来,跑过来一个接着一个问,想知道我和杨舟哥哥的关系,我被这些愚蠢的问题折磨得很是难受。
这时候,三月向我们这边靠过来,她猛的一拍桌子,对女生们吼道:“你们这些家伙,见到帅哥就像个没头蜂一样到处乱撞,把人家问烦了。
“你认识他?”
“当然!”三月挺着胸脯,气势昂扬地说:“他是我哥哥,亲哥哥,他的事我最清楚不过了。这样,你们别再烦烟花,来问我就是了 ”
话音刚落,那群女生即刻转移阵地,向着三月的位置围了过去。
我向三月投以一个感激的目光。
三月摆了摆手,随后就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起了她和她的老哥身上发生的各种趣事,说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
还好有三月,这场无聊的闹剧总算与我无关了。这些家伙也真是,平时摆出一副看我不爽的模样,处处针对我,我已经努力克制自己不再广交朋友,可即使是这样,她们对我的敌意也没有削减半分。
我有些无奈,妈妈去世以后,我的交友圈就已经很小了,除了我的家人和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以外,没有人真正了解我的内心,我也不怎么喜欢交际,和别人打招呼纯属出于礼貌,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只是为了隐藏内心的想法,为的是不让别人轻易发觉。
所以,除了三月和杨舟哥哥以外,我就没有其他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了。我很满足,友情不是靠朋友的多少来表现的。
“叮铃铃,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了,这节课是物理课。我并不喜欢物理,书里的内容太过古板,老师也只会照着教材来讲课,毫无任何新意可言。
“哒哒哒。”
高跟鞋碰地面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随着脚步的逐渐接近,一位长相甜美的女老师走进教室,同学们有些不解的看着,问道老师是不是走错班了。我也有些纳闷,我们班的物理老师明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这个美女老师来我们班做什么?
女老师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对我们说:“刘老师嗓子不太舒服,请了一天假,今天由我给大家上一节课,我姓林,你们可以叫我林老师。”
“林老师好漂亮啊。”
“林老师有没有男朋友啊?”
“林老师,你明天,哦不,明天没有物理课,是后天,后天还来我们班上课吗……”
男同学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我都听得有些受不了,更别说讲台上的林老师了。
谁曾想,老师丝毫没有在意男同学们的话,反倒是很从容地说道:“好了好了,现在是上课,不能浪费大家听课的时间,有什么问题下课再问吧,我们先上课。把书翻到第六十二页,今天我们学习物体的升华与凝华……”
“又是这个熟悉的开场……”
我有些倦怠了,即使是漂亮的女老师也提不起我对物理课的热情,对我而言,醉翁之意不在酒,即使是美国总统跑来给我们讲课,我也打不起精神。
“烟花,烟花。”三月拍了拍我的肩。
“怎么了吗?”
三月指着黑板,神色有些激动,“快听课啊,老师讲的可有意思了,不像之前老刘头讲得那么干巴。”
我摇了摇头,对三月说:“算了吧,反正我不打算学理,这些物理公式什么的我完全不懂啊,还是发会儿呆等下课吧。 ”
三月耸了耸肩,不再理会我。
我看向窗外,看着这座朴实无华的校园,脑海里浮想联翩。渐渐的,我的思绪已经抛至九霄云外,不知到了什么遥远的地方。
“大家知道,雪是怎么来的吗?”
“嗯?”
老师的这句话吸引了我的注意,将我的灵魂重新拉回大脑。我回过神,仔细聆听老师接下来要讲的内容。
林老师甜甜一笑,耐心的讲解道:“以前刘老师应该和大家讲过,在一定温度下,水蒸气会液化成小水珠,当大量水蒸气涌入云层,云层的温度较低,水蒸气就会凝结成小水珠落下,这就是降雨。”
“那老师,降雪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三月举起了手,抢先一步问这个问题。
“这就点明了我们今天学习的内容,升华与凝华。升华是指物体由固态直接转化为气态的一个过程,凝华则刚好相反,降雪也很好理解,当水蒸气涌入云层中,在温度很低的情况下,会跳过液化,直接凝固成雪花。雪花从云层上落下,这就是降雪。”
“好神奇啊。”
不知为何,听了这段充满灵性的讲解,我竟是萌生出几分想学物理的意思。
林老师继续说道:“气体凝华需要吸收很多热量,这些热量甚至比水凝固成冰多的多,所以要想满足下雪的条件,当地的气温必须足够低,且水分够高。我们广州只达到了水分一个条件,温度条件没有达到,所以很难见到雪。”
一听这话,我的心情顿时失落了不少,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见过雪,上个礼拜去北方玩的时候也没见到。有时候我会憧憬,人生第一次见到下雪会是在什么时候,和谁在一起。真是的,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满满的,好期待啊。
对了,之前去东北旅游的时候,手机不知道丢哪了,虽然一部手机值不了多少钱,但里面……里面有我社交软件的账号啊,账号里存了我不少照片,那部手机也没有设置密码,要是被人捡到,不就看光了吗?
不行,我要做点什么。
说干就干,我先不听林老师讲课,偷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社交平台,给我的小号发了一句“在吗,收到请回复”。等待几分钟无果后,我便收好手机,继续认真听课。
不知为何,上有意思的课,感觉时间都过得特别快。对我来说,四十五分钟宛如流水一般,一溜烟儿的工夫就全部跑掉了。
我有些紧张,通过这节物理课,我对林老师产生了一种眷恋感,这种感觉我从未有过,即使是面对我的父亲,也未曾有这般感受。
下课铃声响起,林老师收拾好教材,不紧不慢地离开了教室。我很清楚,一会儿肯定会有很多男同学跟在林老师身边问东问西,所以我抢先一步离开教室,追上了林老师。
林老师笑着看着我,问道:“这位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注视着老师的眼睛,脸竟是有些不自觉的发烫。
“老,老师,我能问你些问题吗?”
“当然可以啊。”
林老师笑着点了点头。
“我,我……”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面对各种男生都能收放自如,此时此刻竟在一位年轻的女老师面前羞得说不出话。
林老师向我靠近,轻轻的捏了捏我的脸,笑着说:“没事的,现在是下课时间,想问什么都可以,包括老师我的生活事迹哦。”
林老师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我看着她,脸更红了。
“老师,您以后还会教我们班吗?”
我总算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可能吧,如果刘老师后天再请假的话。”
林老师的回复令我有些失望,一个人不可能每天都生病啊,看来,林老师不能继续留在我们班了。
我真的很喜欢林老师讲的物理,她没有被书本里老套的公式所束缚,一切看上去都如此生动,包括林老师本人,她是那么美丽端庄,毫不夸张的讲,林老师是我见过最温柔最漂亮的女老师。
“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听见身后乱哄哄的脚步声,班里那些男生要来找林老师“问问题”了。
我告别林老师,在走之前,我告诉林老师我的名字,林老师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心中有些激荡,甚至有点想哭。
我回到座位上,察言观色三月立刻就发觉到我的不对劲。
“烟花,你去找林老师,是想让她留在我们班讲课吧。”
“你怎么知道?“
我有些惊讶,三月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三月努了努嘴,“你心里那些小九九我还不清楚啊,‘激动’两个字都被你写在脸上了呀。”
“有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有些空荡荡的,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我想,我对林老师的这种感受,应该来源于母爱的缺失吧。
我三岁丧母,父亲一个人将我抚养长大,明年就要满十七岁了。
由于户口变动的关系,我晚了一年上小学,十六岁才上高一。年龄的差距让我和班里的同学显得格格不入,尽管可能在相貌上出众了点,班里的男生对我比较热心。可女生们就没这么好了,她们总是在背地里暗骂我,还给我取了“小妖精”这个外号,暗喻我到处沾花惹草。可实际上,我并没有谈过恋爱,朋友也并不多,班里只认识三月一个人。但仔细回想一下,其实有没有朋友都一样,只要活的快乐就行了。
剩下两节课分别是英语和化学,英语是我的强项,几乎每次考试都能拿到一百多分(满分150),尽管有物理和化学两门拖后腿,我还是靠着英语这道强项,总成绩稳居班级前十名。所以对于英语课,我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兴趣是最好的导师,对一门学科感兴趣了,成绩自然不会差。
同时,我也祈祷着,以后的物理课还是林老师来教,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林老师教我物理,我的物理成绩一定能突飞猛进。
带着这份期许,我拿出了英语课本,为下节英语课做预习工作。
不知为何,今天一天下来,心情多少有些压抑,一直到放学都是这种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似的。
三月想骑车送我回去,我婉言拒绝了她,表示想一个人走。
三月对我这种行为表示不满,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提醒我注意安全,自己骑车走了。
今天是礼拜二,晚上不用上晚自习,这样也好,我可以在家看一晚上的电视连续剧了,想想还是很高兴的。
我漫步在街头,身上披着杨舟哥哥给我的那件西服外套,中午在教室的时候我就想还给他的,可他怕我路上着凉,就硬塞给了我。
吹到脸上的风有些刺骨,我的心里却暖洋洋的,说不出来的舒服。
“哟,这不是杨花嘛!”
身后传来一个令我感到恶寒的声音,我下意识的回头,原来是班里那几个喜欢挤兑我的女生。
这几个女生一直看我不顺眼,其中为首的人叫胡悦琴,仗着自己家有钱有势,在学校里拉拢了不少的势力 。
我不打算与她们扯上什么关系,现在除了加紧脚步离开这,没有其它的选择。
步伐逐渐加快,身后那几个女生仍死死的跟着我,没办法,我只好跑了起来,脚下的小皮鞋有些硌脚,我跑不快,加上脚有些发涨,说不出来的疼。
她们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其中一个女生直接冲到我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了我的去路。
“跑什么啊,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你们跟着我干嘛,我好像没有惹你们吧?”
我有些害怕,她们平时的作风极其恶劣,虽说不会直接动手打人,可最毒的不是她们的手,而是她们的嘴,我敢肯定,假如今天真的惹到了她们,她们一定会到处说我的坏话,班里的人也会毫不犹豫的疏远我。
我倒不是害怕这些,真朋友假朋友我还能分辨。只不过,这事要是传到爸爸的耳朵里,我怕他会难过。
“我们要干嘛?”胡悦琴扬起下巴,把手指头弄得“咔咔”响,不怀好意的向我逼近,我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
“杨花啊杨花,你说你长着一张妖精的脸,就为了勾引那些男生吗?”
胡悦琴走到我的身边,用手抚摸着我的脸,我丝毫没有感到任何友好的成分,只知道身体在不自觉的发抖。
“我……我没有。”
“还说没有,我看你是想找打!”
旁边一个虎背熊腰的女生撸起袖子,走到我身边,欲要挥拳打我,胡悦琴伸手打断了她,对我说:“杨花,这只是一个警告,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到处沾惹是非,我告诉你,老娘就是看不爽你这种卖弄是非的臭狐狸,以后给我收敛着点,别总在我们面前显摆!”
她冷哼了一声,带着她的几个姐妹走了。
我蹲坐在原地,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但我还是强忍着,逼自己不要哭出声,但事与愿违,有时候情绪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了的。
我哭了,哭的很大声,周围的行人纷纷扭头看向我,我真的很不能理解,刚才我被欺负的时候没人理会我,反而是她们走了,我委屈的哭出声来,这些人才往我这边看。
今天真是糟糕至极。
我不知道在路边哭了多久,但记忆犹新的是,冷风拂面,我的丸子头又一次被吹散,这次我没有再去捡掉落的皮筋和头绳,我也没有这个心情去捡。
寒风刺骨,要是没有夏水哥哥给的外套,恐怕我还没坚持到家,就已经倒在街头不省人事了吧。
“我回来了!”
“烟花回来啦,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哦。饭菜在餐桌上,自己盛啊。”
“嗯!”
我回到家,眼泪已经止住,但不敢正对着爸爸,即使没有镜子我也能知晓,现在的我眼眶一定红的发肿。
心情不好,吃的饭感觉都是苦的。
这顿饭真是难以下咽,原本颗粒饱满的米饭在我眼中像是被焦油染过,我迟迟没有下口,菜也是如此,红烧排骨、酸汤鱼、炒青菜,在旁人眼中是那么诱人,但我就是下不了筷子。
“我吃饱了”
“烟花,多吃点菜啊,你不是最喜欢吃红烧排骨吗?”
“我不是很饿。”
没办法,我编了一个理由应付过去,不然爸爸又要烦我老半天了。
我走进房间,把门带上,顺便还反了锁。
我趴在床上,贪婪的嗅着席梦思床垫发出的淡淡幽香,以及床单和被褥上面的味道,我沉重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床垫很柔软,躺在上面有一种安然入睡的感觉,可现在才不到七点,我还没有洗漱,自然是将这种想法抛之脑后了。
还是家里好啊。
简单的洗漱过后,我再次扑在床上,准备大睡一觉。
熄灯前,我下意识的打开手机,社交软件上有一条未读的消息,我点进去一看,两个醒目的大字令我感到吃惊。
“在的。”
这是我另外一个账号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