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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苦涩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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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话,只是任由议论扑面袭卷。
“还真是的呀。没听刚才秦君瑶亲口说了吗?这秦荽还真是像说的那样,在父母突然没了,家里乱成一团的时候丢下秦君瑶自己跑了,自己一个人卷了钱逃到国外享福了呀,啧!也不想想君瑶那时候才多大点。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当初我看她那么骄纵,就当是家里惯坏了的孩子一般看,还对她多有包容,没想到这孩子心肠也是黑的呀。”
“呸,什么东西!在那种时候她秦荽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就丢下自己亲妹妹一个人面对家里一堆外债和烂摊子?得亏人家君瑶是个厉害的,硬是扛起了整个秦家的担子,秦家二老的一世英名也总是没有全毁了。”
“唉,要我说啊,君瑶就是个苦命的孩子,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这秦荽又从国外回来了,自己碍着骨血亲情还得称她姐姐,唉……真是个大度的好孩子。”
“可不是嘛,这秦大丫头这次回来不是摆明了眼红秦家这么一大棵摇钱树吗?见自己妹妹在国内混的风生水起,自己心里不忿,索性回来分一杯羹,摆明了来抢钱的吗?呸,什么不要脸的姐姐?”
“哎呀,差不多行了,人家正主还在呢。”
“正主在的怎么了呀,她自己敢做还不让人说了呀。”
一位夫人小声抱怨。
周围议论纷纷,秦君瑶恍若未觉,仍旧笑的甜美。
秦荽看着这个自己小心翼翼的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孩,此刻露出她一贯温柔好看到让她心头发软的笑容,突然觉得寒意从脚底蔓延至了全身上下。
心脏处钻心的冰寒,让她几次张嘴,硬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张沛在一旁看的心里不住的疑惑。
这君瑶小姐今日是怎么了?
明明还是那么乖巧的脸,甜美的笑,可这说出口的话可句句对荽姐不利,这不是间接在向大家证明秦荽就是多年不回,狼心狗肺的卷钱跑了吗?
秦荽抬起手,轻轻握住女孩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说,“不会了,姐这次回来就再也不走了,留你一个人在国内,姐去上学也不安心。”
不会走了……
闻言,秦君瑶的面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随即笑的更加亲昵,乖巧的点了点头。
秦荽没有错过秦君瑶面上的一丝变化,那在听说她不会再出国时的失望神情被秦荽尽收眼底,是有多失望,才会连一贯的伪装都撑不下去?
秦荽猛地一闭眼,眼底最后的一丝希望消失泯灭,再无踪迹。
……
“安静,请大家安静一下。”有人温和有礼的主持的宴会大厅的秩序。
在简单的开场祝贺白过后,万家的掌上千金,万燕琼终于迎着众人期许的目光,进入了宴会大厅。
万燕琼一席大红色正装礼服出场,宴会如白昼的灯光打在女孩精致的面颊上。
莫名联想到那芙蓉面杨柳腰,模样顶顶赛天仙,端庄大方到不可思议。
她面上挂着得体礼貌的笑意,目光自信又大方,“首先非常感谢诸位百忙之中还来参加这场小小的生日宴,对此我表示深感荣幸。家父一再叮嘱我一定要先谢谢大家的捧场,我也很感谢大家的到来。”
她客套的全面,语气挂着轻松,不多久在场有些拘谨的气氛就被她三言两语化解开来。
这是个十分聪明的女人。
秦荽淡淡的想着。
万云祯的面子无论如何也是要给的,这没什么意外。
万家是京城最顶层的权贵之家,其综合实力仅次于拥有悠久底蕴根基的裴家,那种典型的一般豪门终其几代人都遥不可及的存在,切切实实的名门望族。
“万小姐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镇定的气场,真不愧是京城闺秀之首。”
“是啊是啊,原本我只是听说万小姐相貌出众为人大方,今天一看传言还是说的太过浅薄,这明明就是个未来当家人的气场啊,万总。”
台下的万云祯闻言。
笑的和善又好说话,“诶,王总客气了,王公子也是年少有为,万某十分羡慕啊。”
“就那混小子,甭提了。年少气盛自己非得出去闯荡,倒是做出些什么,但也不足挂齿啊。”
王总说是如此,却也笑的开怀。
没有人不乐意别人夸自己的儿女,况且还是万云祯这样的大人物夸赞,王总自然觉得面上有光。
面上笑的都真实贴切了许多。
万云祯没再开口,笑着听着周围的夸赞。
目光看向台上淡定从容的爱女,他一向自信于自己女儿的本事。
……
秦君瑶正笑着与夫人小姐寒暄客套。
秦荽不动声色的走到角落,端了一杯酒轻轻的摇晃着。
大脑飞速的运转。
灯火、酒液、美人、歌曲,除非必要因素,这样的环境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了。况且还是万家老爷子的爱女生辰,这么大喜的日子,来的都是高门大户里的贵人。
真是结交朋友最好的时候,简直是难得一遇的机会。
出于工作习惯,秦荽在思考着今夜的利弊,以及为了后面的合作,今晚比较适合攀谈结交的人物目标,不过她的名声在国内实在是太差了,第一印象很重要,秦荽一直心中明镜。
片刻后。
她放弃了今夜这么合适的结交时机,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干成大事,但凡有一点不对,她也不会冒险去试。
这跟国外不一样,她一直在告诉自己。
这里……有她心心念念的人。
她绝对不能出错。
……
正在她想的出神的时候,宴会大厅的门口陡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喧哗声。
乌泱泱一片。
“裴……裴爷来了。”
话音刚落。
青年的身影就陡然闯入了秦荽的视线,那人天生容颜俊美,剑眉星目,轮廓清晰干净,眉宇间像是笼了九月的秋风,明明清清浅浅却总觉遍地生寒。
带着寒意的眸光流转,眼睫微微下垂淡淡扫过宴会大厅,垂眸看人的时候眼底没什么情绪,却让人总觉得带着股子睥睨的味道。
压迫……铺天盖地。
独属上位者的威压近乎在瞬间笼罩整个宴会大厅,让原本有些小声议论的声音在这人的面前寂静无声。
来人正是裴家现任当权者……裴寒。
裴寒一席黑色西装,缓缓走进大厅,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整个人显得有些冷漠。
“裴总百忙之中竟然也来参加爱女的生日宴,真是万某的荣幸啊。”
男人淡漠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万叔客气了。”
万云祯眯起眼,眼尾的褶子都笑的深了几分。
裴寒每一分钟都很金贵,能够请动裴寒这让万云祯打心底里高兴。
“诶,还是你给万叔这个面子,万叔才能跟你客气啊。”
“是啊阿寒,你能过来我真的是有些意外,不是说你今天有会议吗?”万燕琼走过来自然的站在了裴寒的身侧,语气里含着笑意。
“推了。”
“你啊,怎么这么任性?”万燕琼嗔怪。
栗深在裴寒身后恭敬的站着,闻言拿出手里的东西递给万燕琼,“万小姐,这是裴总给您带的礼物,祝您生日快乐!”
万燕琼接过,不由笑道,“你还真是懂我,这酒我心心念念老久了,一直舍不得买。谢了!”
她心里清楚今日裴寒真的很忙,能够亲自过来是真的令她很意外。
不管裴寒是看在万家还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对她而言似乎都有利无害。
万云祯满意的看着自家女儿与裴寒熟悉的交谈,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这孩子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势久经商场的他早就看了出来,如今裴家在京城的权势无一可与之匹敌,如若两家联姻……
悠扬悦耳的音乐缓缓倾泻,夫人小姐笑着低声交谈着。
不过大部分姑娘的眼光若有似无的瞟向一处,却也可以理解,这裴寒的相貌实在是好的无法不令人侧目。
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就有着不同于旁人的气质,那俊美而又有些清冷的裴家公子就是如此,一旦他出现之时,旁人似乎都沦为了陪衬让人觉得万千人中只有他一人,也只能看见他一人。
自年少时的便有无数姑娘芳心暗许,只可惜后来这人长大后,身上冷冽的气势太过强大,终究没人敢太过靠近。
毕竟不是谁都像当年那个秦荽一样,没脸没皮。
想到这,有人的视线转向了宴会的一个角落。
一席黑色礼裙的女孩拥有着双天生妩媚多情的眼睛,红唇微勾眼睫轻颤,像是成了精的九尾狐狸,带着无尽的魅惑。
“当初这个秦荽不是追人家裴爷追的上天入地吗?如今倒是消停了?”
“看样子还不甘心呐,不过现在人家万小姐跟裴爷郎才女貌,她呀,跟人家站一起都是侮辱了裴爷。”
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她的身上,秦荽仍旧是笑着温柔又撩人。
像是从未察觉。
万燕琼当然也听见了不少流言蜚语,她看向那个宴厅角落处的女孩,眼神微微眯了眯,淡淡一笑。
她不屑与蝼蚁争夺,愿她能有自知之明。
张沛气得跳脚。
这么多年跟着秦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偏生今天叫他差点失态了好几次。有一瞬间他忍不住想暴怒开口,秦荽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他下意识闭嘴做鹌鹑状。
可眉宇间不禁染上了阴霾。
……
宴会结束。
秦荽迈着从容而淡定的步子随着众人走出宴会厅,礼物已经送过,从始至终她不曾开口为自己辩解一句,但又像是听不到周围难听的话一般,浓妆艳抹的小脸上笑的温柔又妩媚。
张沛几乎是跑进车里的,刚一进驾驶座。
他就狠狠的砸了手里的东西,“荽姐,听听这宴会厅里议论的话,有一句是人能听的?特么的,这群人知道屁啊。”
他能理解今日的场合他不能冲动,可正因为如此他才快被气炸了,张沛觉得自己如果再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大厅待一分钟,绝对会炸掉。
秦荽低头整理着繁琐的裙摆。
闻言不由的笑了。
她慵懒的倚靠在后车座上,没骨头似的斜支着额头,慵懒与魅惑终于在这个时候彻底倾泻,那张浓妆的脸在车窗外昏暗路灯的映照下明明灭灭,更像是那千年深井里爬出来的妖精,勾的人禁不住的想要沉沦。
张沛早就对秦荽这种神奇的勾魂魅力免疫了。
他甚至还有些鄙视,“荽姐,你有本事拿你这套去嚯嚯别人去,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秦荽瞪他,“你跟那群婆娘着什么急?你张大秘书长的风度呢?”
“荽姐,她们说的多难听你没听见啊?再好的风度也得给她们气出疯度来。”
不过后者的疯,是快被逼疯了罢了。
秦荽听见他这么说反倒是笑了,“你这脾气啊,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不说收敛点。”
“荽姐,我还不收敛?”张沛指着自己骄傲的说,“我脾气已经够好了好吗?”
要知道,张沛张大秘书长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好说话,平日里面对公司里人时那都是看起来儒雅的很。
两人正说着话,车窗突然被人轻轻敲了敲。顺着声源处看,一张熟悉的脸出现。
那是……栗深。
他们的车子停的隐蔽,来人不大可能是敲错玻璃了,显然是来找人的。
降下玻璃,听见栗深的声音传来,“秦小姐好!”
秦荽颔首,“栗管家好!栗管家找我有事?”
对上女孩那双娇媚平静的眼睛,栗深镜片后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探究。
毕竟他认识的秦荽,并不是这样的性格。
不过很快掩藏,他们其实很熟悉的,但终究很多年没见,到底有些生疏……
栗深:“裴总找您。”
简单利索的几个字。
秦荽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就跟着他下了车。
黑色车子安静的停靠,像是一只在黑夜里安静蛰伏着的野兽,只待下一刻将猎物拆吃入腹。秦荽本能的感觉危险,久经商场磨炼的她不由提高了警觉。
可如若那个人是裴寒……
她迅速的低下头,藏匿住眼底的苦涩。
栗深拉开车门让秦荽进入。
宽大的车内铺着纯进口的昂贵白绒地毯,没有任何繁杂的熏香,有的只是车主人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秦荽看着车里熟悉的一切有些恍惚。
这辆车她熟悉,人她更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