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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怨亲平等(2) 有人邀本想 ...

  •   我第不知道多少次逃课之后,完美避过爱理全部课程的0出勤战绩还是被她发现了。

      要知道五条悟的训练课我是从未缺席的,与他关系亲近的爱理很容易发现这件事,从而注意到一个本来存在感等于背景板的npc莫名其妙专门逃她课的支线任务。

      联想到当初把我捡回来时的种种怪异之处,能被系统解释做bug的“角色加载失败”也是这种高精度虚拟现实游戏里遇到的头一遭——意识到我就这样来无影去无踪一整个月之后,她在今天的课堂上扫视屋内,随即宣布自习。

      “在游戏里当老师还要去捉学生,真是辛苦啊!”

      蹲在树上的我一边吃冰棒一边像只猫头鹰那样穿过繁茂的树叶盯着树下时,出现在视野里的女性这样以手遮在额前自言自语着。

      我以牙齿钻冰棒的动作在她的身影映入眼帘那刻便改为了猫样的舔舐。

      哎呀……不论如何都会被发现吧,毕竟对方是有地图可以看红点找人的玩家啊。

      和爱理玩捉迷藏,最终只能演变成她追我逃的猫鼠游戏。

      橘粉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鬓边一排发卡别开了碎发,同时令她看起来大学生年纪小偶像的模样。虽然做着教师的角色,没有穿制服而是一件吊带背心内搭浅色网纱打底衫,浅蓝色的水洗牛仔百褶裙,一双有着金属链条装饰的细带高跟凉鞋叫身高直逼模特,更有气场了。

      我这个偷窥角度,好像私生啊。好在爱理应该不会有这种困扰,毕竟自带行走的生得领域,前缀npc的坏蛋和变态都会变成掉线路人背景板。

      视野中,她在附近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我,就要准备离开树荫和树荫下的草地。

      时值日暮,金波般的落日洒在树冠上,映照得四处影子绰绰。我就是在这时候把冰棒塞到嘴里一跃而下的,落脚时惊走了草丛里一只蚂蚱。

      手机在掌心攥着,显示的画面是一通刚刚挂断几分钟的电话。决定跳下的时间未过两秒,旋即一旁的小路上传来奔跑的足音。

      臂弯夹着笔记本的清瘦少年正直直望着这边,三步并作两步踏上了草地,在那个美丽的女孩回头去看树下的此刻、这个奇妙到刚刚好的时间登场。

      “爱理老师!”

      “啊!原来你在这里——诶,顺平?你怎么出来了?”

      和爱理撞上视线,他没有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少年一直攥着什么在追逐的手也松开了,表情一下子自然许多:“老师,我有题想请教。”

      “……”

      她看看我,又看看顺平,看他递出去夹在手臂间带了一路的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成群结队的方程式;然后是把冰棒从嘴里拿出来,像个喜剧演员一样惊叹着它居然消失掉了的我。

      嗯,爱理是数学老师。

      .
      .
      .

      “老师,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吧?”

      暖黄色的木质拉门被高挑的女子带着小海豚发绳的纤细手腕轻轻一动拉开,扑面而来的是酱油的甜香,烧鸟的气味和一点点酒精味道。

      烤架叮咣的声响和串在其上滋滋叫着的肉块联合玻璃杯与酒盅的碰撞声同时献上四重奏,爱理长腿一迈,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清脆的嗒嗒声:“未成年人可以吃美乃滋配炸鸡——吃毛豆也行啦。”

      “嗨棒!嗨棒!在游戏里当然就是要试试喝酒——”她的声音含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们三人在街边这家居酒屋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爱理老师开始拢弄自己的长发,手腕上那只熟悉的小海豚在指尖跳跃,很快她便把自己那一头美丽如樱的长发束在了脑后。

      店员喊了一声欢迎光临,我们在一处方桌前停下。她似乎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去更里面的半包厢,随后觉得有木格分开大概也起不了什么隐私作用,索性找能看到街景的靠边桌座了。

      我盯着小方桌上空悬着的发光灯笼看。

      三人落座,店员也递来了菜单,爱理略显兴奋而放光的蓝色眼睛叫即将端上桌的酒都舍不得不合口味叫她期待落空。

      我和顺平的手指如她所言像蜗牛一样在菜单上从关东煮和鸡软骨鸡皮鸡腿肉之间爬过,区别在于关东煮我特意点了双份。

      “土豆沙拉?”

      “刺身刺身,虽然只有小份,点来下酒!”

      “我要喝葡萄沙瓦。”

      “小真名——我这样叫你了喔?葡萄沙瓦虽然叫葡萄,但里面是加烧酒的,你可以叫去酒精的,五条他就总这么喝。”

      “老师,我是咒术师。”

      “咒术师也不能违法呀!”

      “那老师,千绘海已经三十岁了。”

      爱理鼓起了嘴巴,做了指甲在居酒屋的暖黄灯光下闪亮的手指托着脸,眯起眼睛:“怎么有种小真名在考验我的感觉……?”

      我嘴里含着从下午就一直叼到晚上的冰棒筷子,把埋在菜单的脑袋抬起,对她“嗯?”了一声。

      爱理那张漂亮到如仙女的脸上人性化地浮现出了“哦会出现这种错觉的我才疯了吧!”这样的字眼。

      “三十减十七是多少?”她比出纤长白皙的手指。

      “……”

      我求助般朝左看向顺平。

      正给三个人的杯中添茶水并自顾自沉浸其中的顺平仿佛才因为骤然的沉默而自然地抬头,视线与我交汇。

      他张了张嘴,又和爱理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忍不住带起笑意:“是十三,对吗,早见同学?”

      我迅速学舌:“是十三,老师。”

      她咧嘴一笑,胜利般一把抽走菜单:“是呀,那小真名今年就是十三岁!不能喝酒——”

      嗒,杯子被店员从托盘落在桌面上。

      我的葡萄沙瓦端上桌,直筒玻璃杯中挨挨挤挤的冰块在冒着气泡的淡紫色海洋中悬浮,一丁点酒精的味道都没有。

      这一杯抉择昭示了今晚的主角应当是现年25岁的年轻教师和她刚被确诊为13岁的学生。

      只有大人才喝酒,我不算大人,在游戏里体验成年特权的小女孩也不算大人,所以今晚是个平安夜。

      同样翻动着气泡的杯子在爱理的手中被高高端起,柠檬片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旋动,我与顺平跟着抬手,举起各自的气泡水一同干杯。爱理咕嘟嘟饮下一大口,凝满水珠的杯壁把她的指尖冰得发凉,昭示着微醺的粉红色却慢慢爬上脸颊。

      吃串烧,吃醋腌小菜,直到舌头变得和土豆沙拉一样绵软。小方桌前气氛热烈,我们谈食物的味道,谈居酒屋,谈电影,谈闲暇时都做些什么。话题顺其自然来到高专,我们谈食堂的饭菜,谈窗口的工作人员,谈辅助监督,谈教师,最后喝得只剩整杯冰块的女孩咽下杯底的琥珀色酒液,招手又要了两杯生啤。

      她扶着杯口支撑住微微发热的脖颈:“小真名为什么总是逃课?”

      “是悟教的吗?我知道他和其他老师说过……啊啊,就是不用管你逃课的事情。”

      “数学,听不懂——哕哕!”我正嘎嘣嘎嘣嚼着嘴里的冰块,又在被听到动静的顺平情急制止下,呜啦一口吐到了盘子里。

      顺平的声音非常快又非常轻地飞出嘴巴:“牙疼,牙会疼,小金鱼别吃这个。”

      盯着盘子里晶莹剔透像固态眼泪似的冰,我去摸自己的上衣口袋,摸到笔记本拿出来确认,看到那两句话,再收回去对顺平点头——还真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啊!原来是因为听不懂吗?”她一拍桌子,“我平时都讲啥呀?诶……好像真的蛮复杂的……因为是职业学校承担了大学的职能吗?”

      “……”

      她当然不清楚自己都讲过什么课,因为那是挂机养成的一部分,教案和课堂,甚至批作业都是系统负责的。

      所以她可以是数学老师。

      哎呀呀,也不能这样讲。没准爱理现实中的数学成绩很不错呢,已经发展到研制出虚拟现实游戏仓的人类社会,数学知识的普及也许做得更到位了。

      这样想着,但见对面爱理的神情已是完全信服了我的答案,接受逃课的理由只需要一句话——听不懂。

      十三岁的小真名听不懂高等数学,那简直再正常不过了。与其坐在那里盯着黑板绞尽脑汁一节课,不如学会逃课是走出人生自由的第一步这种根本没人讲过的哲学道理。

      “以后来上数学课吧……小真名,我……给你讲些简单的……”

      残留的泡沫挂在杯壁上滑下,啤酒杯撂在桌上发出哐啷一声,爱理已经在反手拿着鸡肉串并试图把它们塞进嘴巴。

      “只给我一个人讲吗?老师。”

      “……”

      顺平这时候稍稍抬了下眼睛,他坐在方桌的侧面,饮料喝完之后就一直在那儿默默地剥毛豆,将剥好豆子的小盘悄悄挪得更靠近我一点——我在座位里正襟危坐盯着正对面的爱理看,他伸在半空中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闻言插嘴道:“爱理老师,您喝醉了吧?”

      “嗯?怎么可能——我是困啦,让我看看几点了?诶~~二十二点……二十二点是几点啊!”

      在爱理把自己的头发晃散,那些发梢即将掉进啤酒杯之前,顺平站起身飞快地把那些摇晃着的危险的玻璃杯扶住了。

      旋即他挪开桌上堆叠的盘碗,在爱理对着手机锁屏上的数字惊诧时扶住上半身已经开始东倒西歪的她,回复老师二十二点就是晚上十点的意思。

      我的问题就这样被错了过去,没有得到答案。当顺平给爱理撕开湿巾,在她擦拭额头给自己早已变红的面颊降温试图清醒一些的空档,他那双略有躲闪之意的眼睛趁着背对她的角度,最终定定地钉在了我脸上。

      “……”

      我撑起下巴,撇过视线开始看着天花板吹口哨,指尖摩挲左脸。

      哎呀哎呀,怎么办呢……

      “老师,可以原谅我吗?”我蓦然转回视线。

      沉浸在酒精带来的晕眩飘忽状态之中的人傻乎乎地眨眼睛,晴空般的双眸泛不起焦距像有鱼在里面游。爱理完全没能把那句话听进耳朵,只知道坐在正对面的我张了张嘴。这问题在一个夜色街景朦胧如影的晚上流水般淌过居酒屋的方桌,像喝空的玻璃杯中堆积的冰块悄无声息融化,留在了杯底,留在了挂壁的泡沫、残着油脂的竹签和吃不完的醋腌小菜碟子里。

      “什么?”她似乎刚刚反应过来,清醒一些,上半身向着桌子那头凑过来,“小真名?”

      顺平的眼睛仿佛被火燎了,刺痛似的发颤,他放缓放慢了呼吸,仿佛这一刻比我还要懂我的心情,那种近乎感同身受的哀伤神情在那张如鹿般的面孔上格外触动心弦。

      他像看着某些无法触及的悲剧在眼前发生,想要将什么代我诉之出口的冲动又抗拒着转化为沉默,仿若面对二律背反。

      “老师,到睡觉时间了,我该回宿舍了。”最后我说。

      ……

      当初五条悟第一次从我的口中听到爱理,就一副发现了惊天大瓜旷世绝恋的呆滞表情。

      他和夏油杰都在往后的相处中也毫不怀疑我将按照那个承诺继续单身下去,到了三十岁转职为魔法师学会读心术,或者跳海给自己的青春殉情,去太平洋炸鱼为大家带来丰收季。

      顺平也懂了,他在我盯着爱理看不停的时候就在用一种藏在暗处却无法忽视的目光静静凝望着,期待什么又害怕什么,好像我要么扭身就走永远地离开,要么就要被人朝着肚子扎上一刀……最后他看见了汩汩而出的鲜血。

      “顺平已经回去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了老师,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就好,我认得路。”

      “……”

      宿舍楼下的青砖道石灯笼边,喝醉了踩着一双细带高跟凉鞋也如履平地的女人坐在石阶上,仰着脑袋叫住我又被自然地拒绝。

      我状似要走。

      “小真名,知道为什么今天来喝酒吗?”

      “……”

      女人橘粉色的长发已经完全散开了,柔软的缎子般地披在肩头倾泻而下。

      “因为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她抱住自己的双膝,金属饰链在纤细的脚踝上碰撞发出摩擦声。

      “……”

      这次我回答了:“为什么?”

      她一愣,似乎是因为我听上去又流畅又聪明,那种掌控谈话的节奏无形之中浮出水面,叫人潜意识里感到变化。

      “嗯…………因为和家人吵架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

      “啊,也许是好事也不一定,吵架能让双方更清楚各自的心情吧?表达情绪就能叫对方感同身受了。”

      她从完全看不到面部表情的垂头动作扬起下巴来,爱理依旧红扑扑的脸颊和脖颈在微凉的夜风中得到一些消解:“哦!你是千绘海!”

      嘟囔一句“我都给忘了,悟提过”,她恍然大悟,拂了拂鬓边的头发,将面上几乎溢出的震惊收回去,敲了敲额头。

      “或许?嗯……我也不懂,小时候也和朋友吵过架,都是第二天就和好了。只是和家里人那么大声说话还是头一次……”

      关闭了体感限制的她在酒精的作用下全然忘记了人设是位主角模板的孤儿,而且这段日子她也在略微上头地玩着模拟教师的角色扮演经营小游戏,很少离开高专。

      “那爱理是个很纯粹的人呢,善于表达自己也善于化解情绪。”

      “诶真的吗!”

      “……我在想是不是太过分了,当时一股脑地把自己的想法往外说,气得头发丝都要竖起来啦。现在回忆起来……也不尽然是那样,我的想法更幼稚,也没有考虑过家人的选择。”

      她的眼睛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夜空中追逐星星,仿佛在透过这一层高远的天空,看到所谓游戏外的另一个世界——她的卧室,卧室外一墙之隔的家人所在的地方。

      “能表达就是好事,家人虽然生气,但回过头来也会感叹还好你说了出来吧?有多少人是因为无法被猜透内心的想法而感到孤独的呢——还有很多青春期的小孩子不懂怎么表达自己,也无法被接纳,就这样结束了才刚开始的一生啊。”

      她扭过头来看我,夜幕漆黑,石灯笼昏黄的光线叫这草木葱茏的路旁看上去仿若山间野社前,高专古朴的佛庙建筑群在暗色中影影绰绰,即宁静又诡奇。

      眼神在移到那只可笑的袖章上时因那巨大的反差和不适应而离开了,一种好奇心和首次升起的在意叫她想要去了解,去知道什么,爱理忽然定定望着虚空,我知道那是她把什么面板打开了。

      这个npc,这个不存在于漫画故事里,只是因为游戏的世界观补全而生成的背景人物,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随机生成的带有“人格分裂”时髦标签的角色吗。

      “千绘海,你是不是没有告诉大家真名……”

      “因为有艺名很酷啊!”

      她抬头。

      “……”

      “好吧,其实是我也和爸妈吵架了。”

      就这样扑哧一声,我们哈哈大笑起来。

      空气仿佛忽然富氧了,能看得清头顶星辰,鼻尖草木的气味更鲜明,就像含在舌尖似的。爱理扶着旁侧的石灯笼站起身,此时她不必仰头看我,而是要垂下眼睛了。她走路一丁点也不摇晃,这个角度下有半张脸落在阴影里。

      “爱理知道吗,虎杖同学只要愿意,两面宿傩就不会出来。”

      她下意识地点头:“啊,是的,这又是怎么了?”

      “所以你送我回宿舍吧!”

      “……”

      她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话锋一转变了抉择,她困惑的眉头和嘴唇这样告诉我。

      哒哒声响起,两个人就这样开始并肩,朝着女生宿舍楼走,逐渐偏离了校内独栋的教室宿舍方向。爱理双手插兜,牛仔短裙伴随着迈步的动作下摆俏皮地摇晃,长腿在夜色的衬托下白得像玉。

      “昨天悟又出差了,似乎是去札幌,今天飞机落地就排了五个任务,五个啊!”

      酒精放松了大脑,笑又令她习惯了呼吸,爱理打开话匣子。不合时宜的回忆突袭大脑,这条夜路我曾经和硝子一起走过无数次,如今身边却只有其他女人,我真是花心啊……

      “七海已经回来做咒术师了,但也只能做一级的任务。乙骨在国外,剩下的特级靠不上——就算是特级也不一样。”她掰着手指,忽然感叹般转变了语气,手掌一摊放弃了。

      对咒术界来说,真正的特级只有他一个吧。

      “他太累啦!唔,但是……怎么说呢,我明明也是特级,想要帮他分担些任务,但总觉得做到这件事很简单,完成这件事很难。”

      她说:“你懂吗?就像玩galgame绞尽脑汁点选项,最后发现其实全部都能加好感,剧情差分为零,数字像安慰剂一样无意义,搞半天连他想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偏头看着她的侧脸,爱理捋着自己耳畔的长发,语气平静。叫人听不出那究竟有何感情倾向,似乎玩家在点着花名册品评要攻略哪位角色时就是这样,那种距离感简直与她话中的意思别无二致。

      “会把一身麻烦的你捡回来的人,也会什么都不交代就上飞机。我接手他的任务,却连和哪个窗口联系都不知道,和他交接工作真的很辛苦啊——我都有些害怕上班了。不靠谱的时候有,想一出是一出的时候也有,一想替他愤愤不平就显得是我自作多情……他真的不寂寞吗?”

      怎么可能。但是不论如何敲门都不开,就算是化身锁匠也只是徒劳闯入空屋。

      或许人就是这个样子,不论生来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都会叫自己某些方面淡薄。

      一个人可以感同身受地理解另一个人,两个人可以就同一件事达成思想上的一致,都会成为难如登天的事情。猜不透的甲方、心眼多的上司、执意投诉的客人……世界将会从童年时代因“我们都喜欢吃同一款零食”就成为朋友,到“哪怕已经是朋友也只能看着她和男友闹五十次分手第五十一次和好”。

      越是成为大人,越是失去了敞开心扉叫自己改变的能力。夫妻间因柴米油盐酱醋茶吵架的最终,恨恨一句“这个人早就已经定型了”,“改变是绝无可能之事”,矛盾的解决只能靠在磋磨中退让。越是成为大人,就越难以找到可以互相理解的人。

      现在没有几个人会说工作不是为了工资而是实现自己的社会价值。发自内心关怀开劳斯莱斯的同事,也最多问出“能否因自己的工资条而满足”这样从自身出发的话,只是这样治标不治本的嘘寒问暖都已经是现代最强的稀缺资源。

      爱理是那个问过他工资究竟是多少的人,也得到了答案。只是答案对于一个还没上过班的人来说因毫无度量标准而成为废纸一张——你幸福吗?幸福指数是多少呢?100,哦……100啊,但100究竟是多还是少呢。

      “爱理呢?”我反问。

      她愣在了黑暗中,嗒嗒作响的高跟鞋也停下了。

      “……”

      女人的手抬起,探出,靠近,这是今天第一次伸到距离如此近的地方。

      她的指尖碰到了我的发顶,世界没有因此毁灭,我也没有在这一刻自燃,她仍旧是她,就像虎杖悠仁可以关着体内的两面宿傩。旋即她按下掌根,完成这个最平凡不过的动作,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当然不寂寞……”

      “……”

      爱理需要的「毛巾」,仅仅是我这样听她倾诉,而后问她一句就够了。

      宿舍到了,我们就此分别,她看着我进门。

      我拾级而上,在楼梯间的窗前站定——透过小小的窄窗,那道高挑的倩影早已渐行至视野的边缘,没有等待也没有回头,如月光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怨亲平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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