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挂拯救男神以后》陵见

22、第 22 章 室外仍是夜

　　室外仍是夜深寒重，室内已亮起暖暖的灯光。吊灯下，两人相向而坐。
　　只是两人之间气氛有点奇怪。

　　阿乐正襟危坐，手掌合十放在桌面，目不转睛看着虞欢。
　　那架势有种中世纪教皇开会的严肃。

　　虞欢有种微妙的，要上断头台的感觉。
　　她扶额道:“……别这么正经，好像在审犯人一样。”

　　“咳咳。”闻言阿乐稍稍改变姿势，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以拳抵唇，仍专注地望她。

　　虞欢看着他漆黑眼瞳，思绪像是顺着这黢黑通道，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她的声音带着些渺然:
　　“阿乐，我做了一个梦……”
　　“阿乐，你觉得存在平行世界吗？”
　　“会不会在另一个世界，我们并没有能在一起……”

　　这一晚，虞欢说了好多好多话，把以往积压在心里的心事全部宣之于口。
　　阿乐听得认真，在她眉眼低垂，眼圈泛红之际，一把拥她入怀。

　　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他低声道:“梦都是反的，我在。”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几十年，他都会一直在。

　　或许是这话安慰到了虞欢，也或许她本来就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倾诉一下，并没有多难受。
　　总之她如往常般弯起眉眼，软软应到:“嗯。”

　　夜雾渐消，天色逐渐明亮。

　　此刻虞欢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宁静。
　　她依偎在阿乐怀里，目光落在方简房门把手上。感受着空气中的细微异常，她知道方简已经起了。

　　有什么比此刻更幸福呢，佳人在侧，好友尚在身边。
　　别无所求。

　　不对，还有一件事……
　　虞欢突然想到了阿乐的长官，陈督察。
　　她敛目，心情很好地弯起唇角。
　　那就再做最后一件事。

　　－－
　　距离王宝被判刑已经七日有余。
　　陈国忠处理完余下事物，任期已到，他默默离开了警局。

　　不得不承认王宝说得很对，他确实不是个合格的警察。王宝多次利用法律脱罪，他又何尝不是在钻法律的空子呢。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们都有罪，都该死。

　　王宝犯的罪有法律制裁，他犯的错又有谁来审判呢？
　　等到脑袋隐隐作痛，陈国忠才想起，自己脑子子里还长着一颗瘤。或许这令人无能为力的绝症，就是他的报应吧。

　　陈国忠刚走出办公室，迎面撞上一人。
　　那人穿着惯常的皮衣黑裤，正是新任督察马军。

　　“这就走了？”马军问，目光里没有了刚开始的不以为意。

　　相处了这许多时日，他们之间有过误会，有过争吵，待夜深人静时独自回想，才发现陈国忠也有自己的不得已。
　　若换做他，未必能做得更好。

　　陈国忠看着马军，像是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刚直不阿的自己。
　　他拍了拍马军的肩，“好好干。”
　　然后挺直脊背，踏出了警局。一如他来时那般。

　　马军就那样看着他走远，竟像是送别了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故人。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兀自摇头笑了两声，也走远了。

　　陈国忠刚回到家，就有一团软乎乎的东西扑进他怀里。
　　“爸爸，你回来啦！”
　　陈国忠将海儿抱起，勾勾她的鼻子:“对啊，爸爸回来了。”

　　他将海儿放在椅子上，问她:“海儿今天做了什么呀？”
　　海儿笑嘻嘻的拿出一本故事书，“看了好看的书。”

　　陈国忠看着这本童话书，再看看海儿，这才意识到，再过不久，海儿也要开始上学了。
　　可是他还能等到那时候吗。
　　他走了以后，海儿要交给谁负责呢？
　　华哥脾气太暴躁，阿琛的女儿刚上大学，负担比较重，阿乐年纪轻轻还未成家……

　　好像交给谁，都不是个好选择。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陪她长大了。
　　他看向海儿的目光里，顿时充满了让人看不懂的复杂。

　　“爸爸，我们一起玩吧。”突然海儿揪住了他的衣摆，可爱无比地看着他。
　　陈国忠暂时收起那些悲伤的情绪，笑道:“好，爸爸陪你玩。”

　　一大一小玩得正投入时，有两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海儿看到他们，高兴的冲了过去。
　　她率先对着阿乐道:“阿乐叔叔。”
　　在看到虞欢时，她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漂亮大姐姐。

　　阿乐忍住笑意，蹲下身摸了摸海儿的头:“这是你虞欢……”
　　他有些犯了难，以虞欢的年纪，叫阿姨好像不合适，但是如果叫姐姐的话，又乱了辈分。
　　毕竟海儿可是叫他“叔叔”的。

　　可是海儿已经很有主见地叫出了口:“虞欢姐姐好！”
　　虞欢见状，抬起下巴看了阿乐一眼，那得意的样子让阿乐有些哭笑不得。

　　虞欢拿出提前准备的糖果递给海儿，然后又摸了几把小姑娘软乎乎的脸颊，“你好啊，海儿。”
　　海儿捧着糖果，笑得更开心了:“谢谢大姐姐。”

　　阿乐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他眼神示意虞欢，也给他几颗糖逗逗孩子呗。
　　虞欢好像没懂他的意思，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里面装满了疑惑。
　　阿乐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明明懂了他的，就是不接茬。

　　他清清嗓子:“欢欢……”
　　虞欢:“……”。
　　给给给，命都给你。
　　求求别再这样“深情”地念她的名字。她真的会受不了的。

　　阿乐拿着从虞欢那里顺来的糖，在海儿眼前晃了晃，循循善诱道:“你看，哥哥这里也有糖果。”
　　海儿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阿乐叔叔，吃太多糖不好。”

　　阿乐:“……”。
　　这孩子，怎么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区别对待呢。叫一句哥哥又不会少块肉。

　　“噗。”
　　“嗯，咳咳。”
　　对上阿乐那即将黑化的眼神，虞欢绷直唇角勉强忍住不笑，撇开眼睛不看他。

　　陈国忠看着两人互动，仿佛察觉到了些什么。等虞欢哄走了海儿，阿乐看向陈国忠，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忠哥，你的病有希望了！”

　　陈国忠为他这突然砸下来的一句话愣神，他看了看阿乐，又看了看虞欢，有些不明所以。
　　阿乐继续道:“你的脑瘤很有可能是误诊。”

　　虞欢在述说自己的梦境时，提到陈国忠最后死掉了，留下海儿孤独一人。
　　阿乐顺口就说出了忠哥长了脑瘤的事。
　　哪知虞欢坚定摇头，说他看起来不像身患绝症，有可能是不明肿块加神经压迫，这种情况很容易被误诊脑瘤。

　　于是阿乐想起，虞欢曾说过自己专攻神经医学。想起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阿乐觉得忠哥的病可能真是医生误诊，于是天一亮就带着虞欢找了过来。

　　陈国忠听到这话，诧异道:“误诊？”
　　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如果真是误诊，那他……

　　“忠哥，我觉得你可以再去做一次检查。我相信欢欢的判断。”
　　陈国忠没有犹豫多久，就道了句“好”。

　　三人来到医院，在一阵忐忑中，陈国忠拿到了检查报告。
　　果然之前是误诊。
　　报告显示，病人曾出过车祸，脑部出血导致神经压迫，服用药物化解瘀血，缓解神经压迫即可痊愈。

　　陈国忠心里生出一种希望，他看着这薄薄的一张报告，差点激动得哭了。
　　他不用把海儿托付给别人了，他自己就可以把海儿平平安安地养大。
　　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华哥他们！

　　虞欢瞟了一眼报告，轻轻笑了。
　　让曙光改一下CT结果是很轻易的，现在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动用能量消除陈国忠脑部的瘤子，一切就算皆大欢喜了。

　　于是当天晚上，陈国忠莫名晕倒在自己家里，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脑子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好像脑袋里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不见了。

　　他感到一种空前的满足，于是带着海儿，开始了退休后的旅游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