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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设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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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不是不能再用这个借口,用了反倒说明她跟巫觋是一伙的,能让她懂巫术的说辞变得更加可信,只是她不愿意跟在别人后面拾人牙慧。
没办法,她只好尝试去治治看了。
其实这小孩的病症很常见,因为原身死前就曾有类似的遭遇,只可惜原身病的时候正值倒春寒、春天里最冷的那几天,又缺衣少食,小病拖成大病,最终才没能挺过去。
这孩子家至少不会缺他一口吃的,还是有很大几率恢复的。
她分拣的草药里也有相对可以缓解病症的柴胡、葛根、草蒿等,前世走商,偶尔会有成人染上这类病症,所以她按照“孩童的用药剂量比成人少”的办法来拿了些草药给他们,说:“用水煎服,早晚各喝一碗。”
三人有些懵:“不用施巫术吗?”
今朝说:“我不是巫,对于他的情况也只懂一点皮毛。你们若是信不过我,可以再去找巫觋。”
“不、不,我们相信你!”
别的巫觋都说今日无法出手,唯有她肯搭救,她可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他们不信的后果就是要失去一个孩子,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的。
今朝又说:“我只能尽我所能,能不能成,听天由命罢!”
“我们知道的。”
现在外面还在下雨,再让这个孩子受凉,被雨淋湿的话,他的情况会进一步恶化,她建议先让他在这儿待着,等雨停了再将他带走。
正好这对夫妻也有这个意思,当即让少女留在这边听她的吩咐煎药,他们则回去准备谢礼。
他们走后,今朝拿出家中很少用的陶罐给少女煎药。
少女看起来比原身的年纪还小一些,干起活来却非常利索。
今朝问她:“你们为何会来找我?”
少女回答说:“阿芳哥前些日子被毒蛇咬伤了,婶子说他是被你的巫术治好的。阿弟这一日都不见好,阿父阿母没有办法,只能来求你了。”
舒芳被毒蛇咬伤的事瞒不住,别人关注到了,总会问上两句。尽管舒芳的父母说要替今朝保守秘密,但难免会说漏嘴,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将今朝“卖”了个干净。
这种非刻意的宣传,反倒是让更多人知晓了这件事。
他们或许不会相信今朝成巫了,但一旦遇到今日这种事,在别的巫觋不肯出手的情况下,今朝便成了最后的希望。
倘若今朝能将这个孩子治好,那她的名声肯定会很快传播扩散开来。
今朝没说什么,将她的薄被给这小孩盖上,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少女也不敢打扰她,一边看顾幼弟,一边煎药。
他们的父母很快就再次冒雨赶来,带来了一捆韭菜、一小袋大豆,并且神情窘迫地摸出几枚铜贝,说:“家里没什么钱,只有一些不值钱的谷食,这是我们孝敬你的。”
今朝对他们的上道很是满意,“大发慈悲”地允许这对姐弟在这儿住一晚——她这儿条件简陋,晚饭和取暖的问题得由他们自行解决。
翌日,晌午过后,雨停了,小孩的身体也不发热了,他抱着自己的姐姐小声地说自己难受,他的姐姐、父母却很是欣喜,直呼今朝的巫术高明。
今朝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的新人设稳住了,往后就算她真心地说自己不懂巫术,在别人看来也只是她太谦虚了而已。
把这一家子送走,她将好不容易得到的铜贝给藏了起来……搁前世,她在路上看到这几枚铜贝或许都不会看一眼,可如今,这是她的全部家当,丢了铜贝等同丢了她半条命!
趁着下雨歇息了三天的今朝有些担心这几天没去田里看着,好不容易翻过土的田会重新长草,藏好钱后,便扛着铁锄去了田里。
没想到她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先她一步在田里用青铜铲翻着土了。
今朝危机感立马就上来了:难道是舒贞那厮不想认账,故意找人顶替自己干活,这样他就不用付剩下的工钱了?
等她沉着脸走过去时,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她的神情顿时如春风化雨,恢复到面无表情,但并不阴沉的模样。
“你好了?”今朝打量了望过来的少年一眼,那只被毒蛇咬伤的小腿如今包着一张宽大的叶子,刚好将伤口给捂住。
少年舒芳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说:“我已经没什么不适了,就是伤口还没愈合。”
今朝又问:“伤口没愈合你来这里做什么?”
舒芳说:“你救了我,我要报答你的恩情。”
今朝有些诧异:“……就是帮我耕地?”
舒芳腼腆地说:“我、我听说你的活没干完,所以正夫不肯给你应得的粮食……我什么都没有,唯一能用来报答你的只有我这条命以及这身力气。”
今朝点点头,在一旁坐下:“行吧,那你继续干活吧!”
舒芳没觉得哪里不对,也不觉得她形象崩塌,反而心甘情愿地翻着土。
今朝看了眼他的青铜铲,心想:果然是舒氏出身的庶人,竟然用得起青铜制的农具。
突然,今朝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细节,她问舒芳:“你听谁说我去找正夫了?”
“听四叔叔说的。”舒芳一心二用,一边回答她一边干着活。
他的心思有些单纯,被今朝三言两语就给套了不少话,比如他口中的“四叔叔”就是那日舒贞身边的庶人。
至于为何出身舒氏的庶人会跟一个仆人一样在舒贞的身边,那是因为对方是舒裘之父与人私通苟合所生的,连妾生子都算不上的“野种”。
顺带一提,舒芳之父舒孟其实也是舒裘之父与人野合后所生的庶子,不过和舒芳的“四叔叔”不同的是,舒孟之母有出身和来历——对方是小有名望的小贵族之女,当年为了追求爱情跟他爹私奔,后来生下了他,之后大抵是看清楚了狗男人的多情本性,于是把孩子留下,自己离开了舒氏。
虽说舒孟是父母无媒苟合所生,但其母仍在人世,而且嫁了一个贵族,因此,舒氏并没有视舒孟一家子为奴仆。当然,待遇和名声也比不上大宗。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用石锄、石铲,舒芳却用得起青铜造的农具的原因。
今朝问:“既然你是舒氏的子弟,为什么当初不去找巫桑救你?”
舒芳一愣,然后不好意思地说:“我当时行动不便,想着找一个人帮我告知我的阿父阿母,他们会带我去找巫桑的。但是……幸好我遇见了你!”
今朝:“……”
敢情是她自作多情了!
换作旁人得知了这个真相,一定会尴尬得抠脚,但今朝脸皮厚如城墙,她并没有一丝尴尬,奴役起对方来也毫无心理负担。
忽然,今朝又问舒芳:“你了解南巢奚吗?”
“她?不太了解。”舒芳摇头,“我虽然不太了解她,但是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今朝摆摆手:“不用了,你好好干活,我去办点重要的事。”
说完就离开了。
舒芳点点头,老实巴交地应了声:“好的!”
……
今朝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就是到有人居住的地方逛了一圈,看看能不能触发【事件】。
发现系统一如既往地安静后,她就去采了些草药回去备着,至于田里的舒芳,早就连同那些农活一起被她忘了个一干二净。
第二天她再去田里时,帮她干活的人又多了一个少女。
她郁闷地问少女:“你也听说了我田里需要人搭把手?”
可别是每个人都知道了她去找舒贞讨要酬劳没成功,还反被当成商品来打量。
少女的眼神迷茫:“啊?我只是见阿芳哥这么做才跟着他一起做的。”
今朝:“……”
这里的人都这么纯粹的吗?
不管怎样,好歹面子保住了。
少女的弟弟也没什么大碍之后,今朝“梦游仙境学会了巫术”这件事就被传开了,并且有了两个病例在前,可信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慢慢地,来找今朝“驱邪消灾”的人变多了。
一开始是没有钱、没有人身自由的奴隶,后来潜邑的庶人也都舍弃了巫舍的那群巫觋来找她。
因为她从不主动索要钱财,大家都是给得起什么就给什么,一穷二白的人看到她门前挂着的葛、苎麻,便主动提出帮她干活……报酬的多少她也从不在意,这让大家很是感动,觉得只有她不是为了钱财才使用巫术救人的。
对此,今朝心里暗爽:钱财是有价的,可劳动是无价的呀!
这不,现在每天都有人主动替她把活干了,不用下地干活、不用砍柴割草、不用编织葛衣……日子轻松多了。
然而这种好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潜邑巫舍的那群巫觋最终还是知道了今朝抢了他们饭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