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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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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礼道:“求求你了艳竹!满中院谁不知道你是刘管事的左右手,你就求个情,高抬贵手,刘管事看在你的面子上,一定会饶了艳尾公子的。你不是想要童宁的玉簪吗?艳尾公子特意叫我送过来给你,看在簪子的份上,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人命?”艳竹嘲讽道,“他当初害死童宁的时候,你当初跟妈妈告状要把我关进箱子里的时候,可想过这是一条人命?”
童礼急道:“罚你关箱子的人又不是我!我只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更何况,李妈妈都淹死在粪坑里了……”
“呵,她是已经死了。”艳竹打断他,冷不丁一语。
童礼呼吸一窒,整个人颤抖起来,指着艳竹难以置信地说:“是,是你!”
两年前,下院的李鸨|母忽而失踪。
不久,李鸨|母的尸身被人从粪坑中一个石缸里捞出来,那石缸只有成人腰杆高,李鸨|母肥胖的身体被捆缚塞在里面,简直像一个活人蛹。
她是先被塞进石缸里活活捆住,而后被粪水憋死的。
艳竹敛眸,镇静道:“与我无关。”
童礼呼吸急促道:“那个客人也是你安排给艳尾的?”
艳竹道:“早在童宁死前,那客人就归他了。”
客人是一个炼气二级的修士,没灵石去不起上院,便以虐待中院的下等男|倌为乐。
当年这修士来做客,艳尾欺骗童宁,把童宁送到了他手上,致童宁身死。现在这修士还来,艳竹便亲手,推艳尾上了台。
当然,送艳尾出门前,艳竹还给他灌了点儿致幻药,下了两句暗示。
艳竹也没想到这药这么起劲,他才两句话的功夫,居然真的让艳尾掏匕首,以凡人之力一刀斩断那炼气修士的子孙|根。
不用说,匕首也是他精心准备好的。
中了药的艳尾没能一刀了结了炼气修士的性命,艳竹感到十分可惜。
童礼后怕道:“那我呢?艳尾被吊死,然后就轮到我了吗?”
艳竹轻轻笑了笑,优雅地说:“刘爷爷说,地牢正缺个试药的,我一听,不小心说漏了嘴,‘既然艳尾公子死了,他的奴仆童礼没个去处,不如到地牢过下半辈子怎么样啊?’”
“咔嚓!”童礼浑身脱力,簪子撒手落地。
艳竹笑道:“放心,这可是个好差事,只管抽血和吃药,死不了人。”
至于皮囊溃烂、痛不欲生,那可不关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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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尾最后被活生生吊死,一命呜呼。
“重情谊是好,玩死童宁的炼气修士已经上门来几回,可让咱家赔了不少钱呢?”
锦绣阁楼内,最里间香炉袅袅,香气扑鼻,刘管家抱着怀中人斜倚在榻上,咬着艳竹的耳朵说。
艳竹翩然一笑道:“听闻最近白虎城外强盗横行,那位无根的修士拿了赔金马上要出城了,刘爷爷倘若不急,不妨稍待艳竹一段时日,包管物归原主,指不定,还能另添上一笔。”
“哈哈,我爱子聪慧,”刘管事掐着艳竹的腰,令他站起,审视他,“这几年你博览群书、精进琴艺,还练了折腰舞,通身气质和身段,是越发值得把玩了。”
刘管事早已年迈,认了艳竹当干孙子。然而,这么几年,二人却始终父不父、孙不孙的。
艳竹头上插着童宁的玉簪,颔首垂眸,神色晦暗不明道:“多亏爷爷教导有加。”
刘管事道:“我要退了,楼主来年会指新的管事。你快到出阁的年纪,若想趁我还在搏上一搏,我便替你打点上下,风风光光地推你去做上院的人上人。”
艳竹跪下道:“艳竹要搏。”
“好,”刘管事道,“过两日,我便带你去见见楼主。楼主此人生性多疑、阴晴不定,却不拘小节,也愿意收些管事们孝敬上的人。我卖这个老脸上去,至于握不握得住,就全凭你自己了。”
艳竹叩头镇重道:“艳竹定不负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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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云楼楼主,阴琮山,听闻中院的刘管事送了个人上来。
“小可艳竹,拜见阴楼主。”
阴琮山道:“抬起你的头。”
艳竹缓缓抬头,令人惊艳的眉目,似有彩光流转的眸子,都映入眼帘。
“倒是好颜色,” 阴琮山满意道,“上一个能叫刘瑛如此赏识的美物,如今已在上界伺候老祖了。”
被品评为物,艳竹不怒不嗔,沉稳道:“楼主过誉。”
阴琮山道:“刘瑛既举荐你而来,你若肯跟我,我不缺娈|宠,却正巧缺了个拿来试幻术的凡人材料。若你不肯做材料,我也能替你寻个好买家,不浪费你这一身好皮|肉。”
艳竹道:“小可仰慕楼主多年,今日得见楼主,小可万分感念,愿以身侍奉楼主,不改忠心。”
阴琮山点头:“如此,今日便收了你。”
艳竹大意了,他没能想到阴琮山收人会是这个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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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烙铁烫伤肌肤,而后是令人作呕的糊味。
“啊啊啊啊啊!”
惨叫响彻阁楼,直通云霄。
艳竹被阴琮山施展了一层熔岩炮烙幻境。
幻境里,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处皮子都被烙铁烫得脱落,结痂,再无数次烫伤烙铁,用不得挣脱。
直到他感觉有一股清凉顺着右手汩汩涌入身体……
艳竹痛不欲生,醒来,却发现自己通身完好无损,只浑身湿透、满头虚汗地躺在床榻上。
“呜哦哦!”伏憨憨藏在被窝里,咬着艳竹的右手,将丹田全部的灵力都往里灌。
艳竹摸了摸黄狗的头,虚弱地喃喃:“是你救了我吗?”
“汪!”忽然,伏憨憨警觉地跳下床榻,朝阁楼外纵身跳了出去。
狗一走,男人的脚步声靠近,艳竹看到是阴琮山。
阴琮山惊讶而喜悦的看向艳竹,摁住他的头颅内视艳竹的身体情况,道:“真难得,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能从炮烙地狱里清醒过来的凡人。”
灼热的疼痛还扎根在艳竹的脊髓中,令艳竹震颤不已。阴琮山却道:“既如此,想必旁的地狱,你也受得吧?”
只见阴琮山从须弥芥子中掏出一块上品灵石,一道法诀,注入艳竹的天灵盖。
他只是个凡人,在有通天手段的修士面前,艳竹只能任人宰割。
“咕咚咕咚!”
窒息。
像是被沉进了无底的大湖,深渊下,艳竹拼命挣扎,水呛进了气管,眼睛火辣辣的,心肝肠肺都被压得阵阵抽搐。
艳竹醒来,扒拉着床沿,一口呕吐了出来。
可阴琮山却浑然不介意被他胃里的酸水沾上身,只是喜悦地看着半死不活的艳竹:“竟是万年难得、除蛊驱惑的至阴体?哈哈,想不到这样一个传说中上上品的炉|鼎居然会被我阴某遇到!真是天照我阴氏,我阴琮山大势来也!”
艳竹不明白他怎么就成了至阴的炉|鼎。但他在中院所见过的炉|鼎,都是些只被炼气期修士采|补上一两次就会丢了性命的廉价品。如此,听阴琮山一说,艳竹瞬间黑了脸。
“当然不是那些给低级修士采|补的废品,”阴琮山像是读到艳竹心中所想一样,居高临下地看他道,“上等的至阴体,有天道气运加身,肉|体凡胎入绝境万次而不死,能助瓶颈期的大能飞升上界。”
艳竹还深陷在炮烙和溺毙的恐惧中,他强压喉头的恶心,笑道:“阴楼主未免太高看小可了。”
阴琮山喜怒无常,此时疯癫地笑道:“我阴某可从来没有看走眼的时候。不信?就再试试。”
“啊啊啊!”又是一枚灵石,一道灌顶的法诀,艳竹发出了痛彻心扉的惨叫。
这次,他被凌迟,片片肉被匕首剥落。
再睁眼,幻痛还在使他无意识地身体剧烈颤动着。
阴琮山狞笑道:“看吧?这次你又活下来了。”
艳竹恐惧地看向他,嘶吼至无声。
·
卷云楼出了个世所罕见的至阴炉|鼎。
阴楼主幻术造诣精进,修为大涨,一夜突破瓶颈,跃至金丹。
满白虎城的世家修士们都知晓,阴楼主欲待上界老祖亲临阴家之际,将炉|鼎献给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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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城,十二年后。
阴氏是白虎城有名的大世家,盘桓白虎城上千年,根基颇深。
卷云楼是阴家的产业,阴琮山是阴家的庶支。
而阴家嫡系,也就是阴家大少爷阴祀,今日受尹阴楼主邀请,来到卷云楼的最高阁。
最高阁是整个白虎城极奢侈之所在,这里被施展了空间法阵,坐于楼阁之上,四围无穷广大,仿佛腾云驾雾,与仙人比肩。
阴祀抿了一口茶,诧异道:“叔叔要将炉|鼎交给我父,只为换取一卷功法?”
“是,”阴琮山别有深意道,“家主卡在金丹初阶多年,想必也早就想一破瓶颈了吧?”
阴祀试探问:“就是不知叔叔要的哪卷功法?听闻您不日前获老祖传音,莫非,是老祖属意?”
阴琮山缓缓道:“我要《纵横》。”
阴祀瞬间冷脸下来,放出了威压道:“那可是我父九死一生才从大能遗迹里带出来的上古功法,你拿区区一个炉|鼎来换,未免瞧不起我嫡支?”
“不,”阴琮山胸有成竹道,“他可不是一般的炉|鼎。倘若你用过他一晚,便不会再拒绝这个提议了。”
说完,阴琮山拍拍手,道:“艳竹,出来见见。”
世人再盛道的公子,无非也就是高阶修士的玩|物。
阴祀自负出身豪门,见识过无数珍奇美人,可当他真瞧见艳竹时,竟无可自控地看呆了眼。
皮囊美不过其次,阴祀瞧他的身段,再瞧艳竹通身的气节,竟比他一个筑基修士还要醇和脱俗。
不笑时已令阴祀挪不开眼,只见艳竹缓缓上前几步,眸光流转,朝阴祀灿然一笑。
“啪!啪!”阴琮山在阴祀耳畔放了两张低阶雷击箓。
阴祀赫然惊醒。
阴琮山道:“至阴体,与之双|修,非但能清心除噩,还能精粹灵力,修补丹田,益处无穷。他陪我练了许多次幻术,如今又已被我灌了筑基初阶等量的灵力,祀少爷还请恪守心神,莫不小心被迷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