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帆一片日边来》冗修

3、第 3 章

　　回家后，日子返暖，日边来更喜欢粘着我。斜阳渐坠，影子渐长，日边来的影子缠在我腰间，我们在阳台上做梦。早晨的微风吹过面颊，细细的，柔柔的，带着昨夜梦里的缠绵。
　　某天，一位我已经记不清交集的大学同学找到我，他说他每晚的睡眠要感谢我发表在网上的图片和文字。我觉得他稍显夸张，并未立刻回复。
　　他直接提出要见我一面，理由是：“我习惯于向美丽的事物低头、弯腰——我能感觉到那美的整体性。”
　　见他这件事我未向日边来透露，免得她吃醋。对了，大学同学叫辜翩。
　　“我一直在关注你，没有停顿过，”辜翩解释，“以前，你的图文都在说人间本就该如此苍凉，人群也从来不辨行色。现在，似乎多了一种声音。”
　　我心中浅笑了一下，在听到他说“多了一种声音”的时候。原来，我们已经这么明显了啊。
　　果然，爱情被热恋中的人翻译，加之我们的保质期更长。
　　“我认为我足够了解你……”
　　我毫不犹豫打断他的话，尽管日边来不在场，“有个人比你更了解我，完全了解我。你看到的美里有一半是她的功劳。”
　　“你有恋人了？这不合逻辑！”
　　“仅凭约会时只点一杯拿铁就否认我们的关系，这才不合逻辑。”
　　我还没有生气，只是有点不想再搭理他——这个自以为是的怪人。
　　“抱歉，我本来想表白，但好像闹乌龙了。”辜翩的眼神黯淡下去，想和我争论的激情被一盆水浇灭。
　　辜翩欲言又止，眼神从懊悔到质疑。
　　“你想问什么？”我替他开口。
　　“那个人是谁？”
　　“你不理解她，”我很想炫耀我可爱的恋人，但又觉得过于自恋，“你可以叫她‘日边来’。”
　　“是网友吗？！”
　　这次我真的有些愤怒，但转念一想，他不是我们，不理解太正常了。我尝试着把日边来介绍给辜翩，“不知道你在爱上别人的时候，有没有一种主动把自己背叛了的感觉。自己永远爱你，一如既往，可你却一意孤行，爱上别人。”
　　男人良久未说话，我觉得他无从下嘴，或许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主动退一级台阶：“我和自己，沈一帆和日边来，允许你用精神病来归类我们。”
　　辜翩轻轻松了一口气，他大概在想，哪有精神病会说自己是精神病的。
　　“可是，你们要怎么区分界限？”
　　“我们之间界限模糊，”我暂时没有从物理层面考虑这个问题，因为觉得这不重要，彼时我想到日边来说的“双生”，这时找到理由为自己辩护，也算一种优势吧，“唯以死来区分。”
　　“那不会是你拿来打发我的借口吧？”辜翩不死心地说道。
　　我刚准备开口，日边来就发来消息，问我在哪儿，要来接我。我给她报了地址，辜翩瞠目结舌看着我，这次，他是真的一句话都憋不出了。
　　“我不骗人，而且你竞争不过她。还有，千万不要跟我聊爱情，聊爱情的人们就在玷污爱情本身。”我们在谈论爱情的时候我们在谈论什么，首先对爱情的定义就不符合每个人的理解，这才是我讨厌的原因。
　　“……”我对着辜翩整理东西，辜翩没说话。
　　看起来是要下雨，纱窗翻卷，窗扇碰撞。雏菊几瓣落花飞旋了一阵，掉在泥里，它渐渐倾斜，像是在等人扶起。
　　云翳缓缓移动，像换行的诗篇，我漫不经心地等待。
　　“她什么时候到？”
　　“你看窗外，她来了，”我起身和他道别，“去喜欢一个正常人吧，你也能不失眠。如果你独处时感到寂寞，这说明你没有和自己成为好朋友。再见，辜翩。”
　　辜翩看着我出门，日边来在店外没有注意到男人，她先是抱了抱我，顺带着嗅了嗅我喷在颈窝处淡淡了香水味儿。
　　我们走在路上，并没有带伞。一个人淋雨和两个人淋雨是不一样的，一个人只是被淋得浑身湿透，而两个人时那是雨将我们揽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