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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要和你在一起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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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槐只觉得在医院里的日子闷到发疯,好想逃,他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江羡好能来陪陪他,但又不想,江羡好下了课过来已经很晚了,又要赶门禁,其实陪他的时间寥寥无几,可江羡好还是在每一个没有晚课的日子都准时到达。
“我想出院了。”
“许槐,谁家好人刚做完手术没几天就出院的?”
“可是我好无聊呀,这里连和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这不是陪着你嘛。”
“马上就下课啦,我下课了就去找你。”
“好晚了那时候,也好麻烦,跑来跑去的,不想麻烦你。”
“我乐意好吗,晚点给你带好吃的,想吃什么。”
“不想你来!在医院可邋遢了。”
“有什么的,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不一样!我不要啊!”
“我想见你了,可以吗许槐。”
“嗯,可以,我想吃水果。”
“好。”
就这样,江羡好陪伴了许槐一整个康复期。有时候坐在床边什么都不说,病房里密闭的空间把小心思放大太多太多了,哪怕只是坐着各自刷手机,爱意也会不经意流露,小心翼翼的偷瞄,时不时的搭话,江羡好那时只觉得,如果有人有上帝视角的话一定急死了。
…………
中央空调在天花板发出低频嗡鸣,许槐斜倚在床头,右肩纱布边缘渗出的药水痕迹,像朵正在枯萎的白梅。江羡好进门时,他正用牙齿撕开果汁包装,喉结在锁骨上方滚动,晨光穿过玻璃,在他腹肌线条上织出明暗交错的网。
“流氓。”她把水果袋砸在床头柜,不锈钢盆震出清响。许槐挑眉看她耳尖红到发根,故意用没受伤的左手扯了扯身旁的病号服:“医生说要透气。”
“我去洗水果。”像只受了惊的小兔,慌张的不知所措。
消毒水混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烟味,在两人之间凝成透明的茧。江羡好低头洗苹果,水流声里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突然想起昨夜刷到的恋爱心理学——当人在密闭空间中瞳孔不自觉放大,就是心动的信号。她抬眼,撞见许槐倒映在玻璃上的目光,像被惊飞的麻雀,倏地掠开。
等她洗完水果回来的时候,许槐已经套了个病号服,但是没有扣扣子。
“咳咳对不起,我没手扣。”
“没事,这样就好了。吃水果叭。”
“我们小好,谁娶你真的是有福气。”
“少来。”
“江羡好。”许槐突然很认真的看着少女,手里的动作也停住了。江羡好愣愣的抬头回望,此刻的她并有察觉到少年心里的波涛汹涌。
“嗯?”
半分钟后,许槐冷的寒冰的脸突然在脸上炸开一个笑容,“没事,我就叫叫你。”
“哦……”江羡好只觉得他这种行为很幼稚。
许槐在江羡好整理东西的间隙偷跑去抽烟了,被病房开门声晃回神,许妈妈拿着鸡汤走了进来。
“阿姨好。”
“仔仔呢?”许妈妈微笑点头回应。
“啊……好像好像在阳台抽烟呢……”
“真的是!这小子。”
许妈妈的方言在阳台炸开时,江羡好正盯着许槐后颈新长的绒毛发呆。那些浅褐色的碎发沾着洗发水清香,在她视网膜上烙成痒意。
“女朋友都在……”许妈妈的话被风声揉碎,却像把钥匙,突然拧开了某个禁忌的盒子。江羡好看着许槐耳尖瞬间漫上的红,想起他曾说“我妈总说我踢球像野狗,见人就扑”。此刻他垂头剥橘子的模样,倒真像被踩了尾巴的犬,爪子却仍悄悄往她方向挪了半寸。
江羡好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然后离开这个地方,虽然是用方言说的,她还是听懂了。许妈妈在许槐喝完鸡汤就离开了,江羡好和妈妈短暂的相处了一下,在妈妈去洗碗的时候,她跟去打水了。
自来水打开的时候,保温杯里的余温还冒着热气。她看着江羡好腕间的镯子,欲言又止,最后只轻轻说了句:“槐槐小时候,总把最喜欢的糖纸藏在枕头底下,怕被人抢了去。”
江羡好指尖一颤,手指碰在杯沿发出轻响。她忽然想起许槐昨天替她拿樱桃核时,掌心被纸巾压出的红痕——那是他用最笨拙的方式,在表达“我想护着你”。
窗外传来麻雀振翅声,她摸了摸镯子,忽然意识到:有些喜欢,像手术灯的光,明明是为了治愈,却难免先投下阴影。而许槐的光,永远先绕过自己,才轻轻落在她身上。
“我要回去了。”
“好。”许槐见状就下了病床,准备送江羡好离开。
“你干嘛?”
“送你啊。”
“你这样到底谁送谁啊?”
江羡好拗不过他,还是让他陪着下楼了。
“你就这样出去?许槐别人会说你流氓的。”
“很晚了,没人了。”
“你……”
“那你帮我穿。”许槐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古板的人很有趣,没忍住挑逗。
江羡好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就往他身上丢,气呼呼的扭过头去“自己穿!”
“嘶……疼”
“对不起……”少女惊吓回头时,眼里有心疼和愧疚,还有耳尖不可忽视的红晕。
许槐穿好衣服后,就这样虚搭着江羡好下了楼,江羡好一直在偷偷笑,因为许槐走的很滑稽,明明是送她下楼,其实是在送许槐。
“送到这就好了,你等等自己走回去也不方便。”
“不要不要,太晚了,不放心你一个人。”
“我都多大了,坐车都做不明白,你快回去吧。”江羡好边说边推搡着许槐。
许槐反抗着,打闹来打闹去,江羡好躲了许槐的动作,一个没注意许槐没站稳,吓的江羡好眼疾手快就握住了他的手,反应过来时又立马偷偷松开了点,又变成虚虚握着,非常不明显的小动作,但许槐发现了,他钝住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许槐和江羡好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轰隆的运行声,在狭小安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少年背靠梯壁,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明,眼睛弥着盯着少女的背影。
电梯下行时,许槐的影子从江羡好头顶爬至肩膀。她盯着楼层数字跳动,数到“3”时,闻到他身上混着消毒水的烟草味——是她上周在便利店替他买的薄荷爆珠。
“疼吗?”她忽然指着他胸前纱布。许槐低头,锁骨下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你吹吹就不疼。”
这句话像颗火星,燎过她后颈。江羡好转身时,后背撞上他未愈的右肩。他闷哼一声,左手却本能地圈住她腰——这个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却在触到她卫衣布料的瞬间骤然收紧,仿佛摸到一团正在燃烧的雪。
电梯“叮”的声响里,两人像被烫到般弹开。江羡好盯着他耳尖的红潮向下蔓延,直到消失在敞开的病号服领口,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踢足球时最爽的不是进球,是突破防守那刻,和对手擦肩的0.1秒。”
深夜的街道像被按了静音键,只有路边的灯在尽头忽明忽暗。许槐靠在站台,看江羡好蜷在一边的座位上驱寒,发尾散在手臂四处,像团揉皱的云。
“其实……”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醒月光,“我之前受过很严重的伤差点去世了,从那以后我妈就信这些。”街道旁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他摸了摸手腕上本应戴着镯子的位置,“她总说医院的白是‘空’的颜色,怕你沾了去。”
江羡好睁开眼,看见他侧影被月光切成两半,一半浸在阴影里,一半浮在光晕中。她想起他曾说“每次手术醒来,第一眼看见的都是白墙,像被世界暂时遗弃”,此刻突然读懂他眼底的恐惧——不是对疼痛,而是对孤独的惯性警惕。
她想起那天,夜晚的风掀起窗帘一角,许槐将镯子套进她手腕时,指腹擦过她腕间淡青色的血管。那是他第一次触碰她的皮肤,带着消毒水和体温混合的气息:“这镯子开过光,说能镇住‘空’。”他低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其实我更怕……你被我这团‘空’罩住。”
江羡好望着他转身走回医院的背影,忽然发现他走路时仍习惯性护着右肩,像只受过伤却仍想摇尾巴的犬。走廊尽头的灯亮起,她低头看镯子在腕间泛着温润的光,突然读懂他没说出口的话——原来最锋利的温柔,是把自己的伤口藏起来,却怕刺到别人。
“江羡好。”少年的声音突然有些许哑。
“怎么了?”江羡好疑惑的回身,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她猜到了。
“算了,没事。”
“啊?”因为少年的戛然而止,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或许是夜晚的缘故,街上吹起了徐徐微风,少女低眸看着打车软件,发丝被吹的瑟瑟,有些许乱了,许槐的心也是。
“江羡好。”
“嗯?”
“我……我……”
“我看着你上车,你上车了我再上去。”
“哈?好。”其实这一刻江羡好没有发现许槐,小小的心理活动,今晚的他叫了很多次江羡好的名字,多了便不会往别处想了。
“今晚的小好加十分。”
“怎么还打上分了,那我现在在你心里多少分啊?”
“嗯……九十九吧,刚刚有点凶了扣一分。”
“呵呵,那我应该给你两拳扣多几分的,蹬鼻子上脸。
“呐呐呐,又凶我,今晚差点就想娶了。”
“娶娶娶,许槐你是我的谁,少说这种话。”江羡好有点生气了,她觉得少年在拉扯她,江羡好眼里的许槐和传闻中大相径庭,可却偶然会在情事方面上,少年的游刃有余会让她害怕,许槐这个人在江羡好这里不真切。
“我为什么不能想。”
“你就是不能。”
“小好宝宝,你很死板耶。”
“是呀许槐宝宝,我就是死板。”如果现在江羡好面前有一面镜子,那她就能看见她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绿一会黑的,不解疑惑震惊气愤。就算如此了她也不愿示弱的拉扯了回去。
“好咯。”
“许槐,你是不是对哪个女孩子都这样?我不喜欢听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没有……对不起我开玩笑的,我以后不这样了,我下次可以给你看手机。”
许槐自顾自的甩了很多聊天记录过来证明自己,只和兄弟间会开开玩笑。江羡好今晚的脑子信息量过载,突然不想转了,直接岔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