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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方(一)·北境山林 ...


  •   冬末的傍晚,温暖的屋内,一张信纸落入正在燃烧的火炉中。

      火光跳动,确认信已燃尽,楚垠枫夺门而出,飞快地跑上街道。

      楚垠枫呼吸着寒气,在城中快速穿行,左拐右拐,最后进了一条隐蔽的死胡同,尽头是一堵两人高的墙。

      就在楚垠枫回头观察身后的同时,墙的另一边突然翻过来一个人,她跳下来时无暇顾及周围,直直撞向了没有防备的楚垠枫。

      “啊——”楚垠枫没反应过来,惊呼一声被撞倒,两人双双倒地。

      那人爬起来,看清地上的楚垠枫后,眼前一亮。

      她们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都是一身看起来很单薄的劲装,护臂和靴口等部位有些厚实的毛料翻出,这是织造工房最好的技术,十分轻便,防风又保暖,是楚垠枫赢得王子席位的奖品之一。

      楚垠枫在十二岁成年礼时当上了王子,但她没有多少想当大王的想法,她一心想着的,只有那个消失了的北方镖局。

      百年前,一场曾让世界生灵涂炭的惨烈战争刚刚结束,战后的大地满目疮痍,但万物也有了重新生长的机会。
      这是人人皆知的历史。

      而关于北方镖局的事情,则很少有人知道,楚垠枫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她在无意之中发现了一些记录。

      北方镖局,在战后那段百废待兴的时间里应运而生,她们从北方山林中走出,环游四方,开辟出一条条连结各地的商路,让无数资源得以在地区之间流通。

      像流转不息的大地灵气,短短十几年,大地就在镖局的帮助下恢复了生命力,每想到这里,从小立志走南闯北的楚垠枫就心生向往,于是,她开始了她的调查。

      她花了好几年时间搜罗各方信息,慢慢拼凑出了一些镖局活动的轨迹。

      战争结束后不久,北方镖局在楚垠枫所在的雪岭城被建立,她们出发后一路结交盟友,帮助当地居民,交换各地的物产,随着世界的复苏,北方镖局也迅速发展壮大。

      不顺利的是,楚垠枫只查到了这些,她也只能查得到这些。
      战争结束距今已经一百年,无论她怎么找,得到的资料都只有前二十年以内的,二十年以后直到现在的八十年里,镖局像是蒸发了一样,半点痕迹都没留下,整个消失在历史中。

      曾经足迹遍布大陆的庞然大物,如今却无处可寻。
      像被从历史中抹去了一样,楚垠枫想,她很难忽视这个可能性。

      不过,楚垠枫并没有任何挫败感,越是无法在过去找到她们的踪影,她就越期待自己在未来的出发。

      雪岭城王室已经定下,下一个新年日就是楚垠枫的出发日。
      介时,楚垠枫会跟随前辈的脚步,走上自己的旅途,亲自在四方大地上行走,重建北方镖局。

      为什么镖局会这么彻底地销声匿迹呢,其实楚垠枫对此已经有了一些猜想。
      接下来,就是她自己去验证的时候了。

      “她翻过去了!”
      “哇——那么高,她直接跳上去的!”
      “别愣着!对面有人,快跟过去看看!”

      墙的那边一阵嘈杂,是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她们正准备登上高墙,追击刚刚跳下墙的人。
      护卫们训练有素,很快就有几人在配合下翻过了高墙,但还是不如正在被追捕的目标,她只需一跃就能跳上去,这实力显然异于常人,慢了一步的护卫连一个背影都没抓到。

      第一个跳下来的队长发现了楚垠枫,她正扶着墙壁站着,看起来有些痛苦。

      “你还好吗?看到……王子垠枫?”队长想询问详情,走近才发现,她竟然是王子垠枫。
      “我没事,缓一下就好。”楚垠枫苦笑着,“我遇到了你们的人,说城中有鬼族出现,便想来截住她,但是,被她给跑了。”
      “没事就好,王子看到鬼族离开的方向了吗?”
      “那边。”垠枫点点头,指向了右手边,于是队长指挥已经来到墙这边的六个人,让她们一同前去追赶。

      她们口中的鬼族实力超群,只有在人多势众时才有一战之力。

      转眼间,又有五个人翻了过来,墙的另一边,无法爬上高墙的护卫离开这里,想办法围堵逃掉的鬼族。

      “王子还有重建要事在身,城中安全,还是尽管放心地交给我们为好。”队长转身指示过来的五个人追出去,但还是偏过头来看向楚垠枫。
      “没关系,我是王子,只要我还在雪岭城一天,就不能把任何责任搁到一边。”楚垠枫已调整好,跑了出去,“我和你们一起,来吧!”

      护卫队长的视线跟着楚垠枫,直到她跑过拐角。
      “走!”队长冲其她人挥手,众人跟了上去。

      在垠枫所指方向的另一边,撞到楚垠枫的人正在奔跑,确认四下无人后,她摘下帽子脱下外衣丢到一旁,露出里面和楚垠枫一模一样的装扮,她褐色的皮肤比寻常北方人更深一些,留着和楚垠枫相似的短发,但是更加杂乱,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

      此人名叫榛子,她还有另一个大名——楚垠榛。
      她与楚垠枫身在同一个家族,只比楚垠枫小一岁,两人一同长大,而且她们都是雪岭城的王子。

      至于她为何会落到被人当作鬼族、追到跳墙的地步,要从几天前说起。

      五天前,距离新生镖局的出发日——新年日还有六天。

      自从楚垠枫下定决心要闯荡四方,锻炼就成了她最多的活动,她和榛子两个人总是泡在演武场,一去就是接连几天,没日没夜地对练,还经常长住在附近,有时甚至混入营房中。
      往常的垠枫还会在榛子回家后留下,继续跟着军中卫队学习战术、指挥、武器等等杂七杂八的项目,用垠枫的话说,招数可不怕多!不少人都和她混到脸熟了。

      之后不管是她成为王子,有了各种事务要处理学习,还是到了离镖局的出发越来越近的现在,楚垠枫锻炼的习惯都没有中断,只是这天,她在演武场仅待了半天,一过午后便与榛子离开。

      垠枫此时十分兴奋,她得到消息,今天会有信使团抵达雪岭城。
      三年前,在十二岁的成年礼上,在成功得到王子席位的同时,她宣布了重建镖局这一大事,王室帮助她向北方各地发出招募同伴的消息,负责传递这些消息的,就是信使。

      不同于战后时,为重建而紧密连结的世界,如今的情况截然相反,城邦之间几乎断绝了往来。

      垠枫调查的记录中,各地在战后的那些密切交流,让她很难想象,尽管这些城邦的建立都离不开镖局的支援。

      过去的北方镖局除了运送资源,还承担了通信的工作,在其消失之后,继续进行这项事务,在大地上游走的,就是信使。

      信使像是缩水版的镖局,她们主要传递信件消息,偶尔也运送小件物品,但远远达不到镖局能做到的,让资源互通的程度。

      她们只在相邻的两个地区之间往返,假如目的地再远一点,就需要把信件传递给下一位信使,由新的信使继续送信,多了一个环节,费用也要成倍增加。

      信使出行的次数也极少,每年仅有一到两次,信使工作的效率如此之低的原因,是难以凑齐足够的护卫力量,去面对有鬼族盘踞的野外,尽管行程往往只有几天。

      即将抵达的信使团,是在北方范围内活动的,比起会离开山林到其它地区的信使,她们会造访更多生活在山林中的大小部族,垠枫全指望着她们能带回想加入镖局的人。

      直到今日,楚垠枫还是一位同伴都没有收获。

      第一年,毫无消息,毫无反馈,这很正常,大家需要时间考虑,垠枫想。
      第二年,毫无消息,毫无反馈,信使活动的频率很低,也许,还有人没得到消息。
      第三年,依然没有任何回信,除了信使,很难有人愿意离开家,加入一个陌生的组织,四处乱闯。
      第四年,到了今年,垠枫已经认清现实,但让她意外的是,平时淡漠少言的榛子一直坚持要与她同行,如果没有榛子,她甚至已经做好一个人上路的准备了。

      这一年马上过去,出发也近在咫尺,虽然早已不抱希望,但垠枫还是认真地期待着可能到来的新成员。

      两人已经来到城门处,她们能从城门口看到,外边有一群人一直在和城卫交涉,但她们耗费的时间明显过多了。

      楚垠枫按耐不住,走近城门,想看看怎么回事,榛子也跟了上去。

      “王子!”一名城卫看到楚垠枫走来,向其行礼,每一次信使团回城,这位王子都会赶来迎接。

      “有什么问题吗?耽搁这么久?”楚垠枫边问,边向外打量。

      她往外一看,没什么特别的情况,和以前一样,一支马车车队停在城门口。
      倒是马车的数量特别多。

      这个车队,不是信使团的?

      垠枫记得每一次信使团出行的人数,今天回来的这一支有十一个人,三驾马车,但现在,光是她看到的马车数目,就足足有九驾。

      出发时,她就来送行过,她见过信使的那三驾马车,它们确实地停在眼前。
      那些多出来的,是什么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北方(一)·北境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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