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阴阳师妖琴师同人』》胤白凉

3、远行 故事终究会

　　距离爆发山洪的那日，已过去了两个多月。村子也已经重修完毕，为了表达对神明的感谢，连神社也被风神的信徒们重新修缮变得更加华丽宏伟。

　　籍一直住在神社之内，他与母亲居住的那间简陋的木屋已经在洪水中被冲的七零八落了。不过好在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被他搬进了神社。

　　「呀真的奇怪啊，明明那天祈祷的是和你差不多大的一个巫女大人呢，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常常来神社帮忙打扫的老婆婆，轻轻擦拭着手洗池上的水渍朝着身旁的少年诉说道。

　　「真可惜，你这孩子那时候不在。」

　　「婆婆，那位巫女一定是神派来的使者啦。我可看见了，神社上发出的金光把天空都照亮了。」

　　籍无奈的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接过了对方手中的抹布放进一旁的水桶里清洗。要不是他用阴阳术稍稍休整了容颜，只怕会被这些热情似火的村民们供起来吧。

　　「你啊，整天都呆在神社里，连个朋友都没有。」婆婆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他「还真是和你的母亲一模一样啊。」

　　「诶？」籍手中的动作一顿便听她继续说道

　　「七雪巫女可是相当有名的美人。尤其是你，等长大了一定是小姑娘追捧的对象，不会输给你的母亲的。」

　　原来是说容貌啊。籍微笑着点了点头，七雪是母亲的名字，他知道母亲年轻时是受无数人追捧的对象，毕竟曾经还在京都时，即使母亲已经生下了他，也不断有贵族的公子上门求亲。直到那些阴阳师散播起谣言，这种情况才停止，只是母亲虽然确实受到了神罚，但并不会如谣言里所传的那样给旁人带来不幸。

　　不过……他长大后会变成何种模样呢。

　　看着水桶里倒影出的自己略显幼稚的面容，籍陷入了沉默，笑容里带了些苦涩，他习惯性的舔了舔被藏起的那两颗蛇类的尖牙，是怪物？女人？还是男人？尚且年幼的他并不清楚在不远的将来他会成为不输母亲的绝代风华。风吹散了宁静的水面，他摇了摇头继续起手上的事务。

　　「抱歉冒昧的打断二位，请问这里住着一位名叫七雪的巫女吗？」

　　正当他大汗淋漓的收拾着神龛边缘的木质围栏时，神龛前站着一位头戴斗笠一身素色袈裟手持一杆锡杖的三十出头的僧人，朝他做了一礼。

　　籍正吃力的提着水桶准备将水倒进花圃做二次利用，听到对方的话语便放下了手中的活看过去道

　　「如果你要找七雪巫女的话，两个月前她已经过世了。」

　　僧人闻言，神色一怔。将斗笠从头上摘下放到了胸前，露出了光溜的脑袋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贫僧冒昧了。贫僧法号无心，是七雪巫女的故交，曾受她不少照顾。在半年前寺收到了她的来信恰好正在修行途中，未能及时查看。」

　　籍打量了一番面前年纪与母亲相仿的僧人，想起母亲曾与他说过这位朋友，便询问道

　　「我是她的孩子，请问母亲大人的信中交代了何事？」

　　僧人这才仔细的打量起面前穿着粗布衣裳的脸上还沾着灰尘年纪不过六七的少年，一头墨发和精致温和的面容确实是长得与已经过世的友人极为十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不过他却未能从对方身上察觉出一丝一毫的灵力。十分疑惑。

　　「信中交代，是希望小施主能与我归寺，修行学习。但……」

　　「请问无心大师，有何疑惑吗？」籍擦了擦额间的薄汗喘着气。方才打扫了许多地方对于还年幼的他来说体力完全不够。

　　「贫僧未从小施主身上察觉出灵力。」无心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籍不禁一愣，为什么会感觉不出他的灵力，他并未刻意隐藏才是。

　　难道说……

　　籍从袖中摸出了那张风符，其上散发着微弱如萤火的光——是符纸替他隔绝了外界的探知。还真是温柔到骨子里的神明啊，这算是为了保护他不被旁人察觉到吧。不知为何籍觉得心底许久未有的安心。他伸出手将符纸递到了人的眼前。

　　「也许这枚符纸隔绝了您的探知。」

　　「这是……」僧人的打量了片刻有些吃惊道「施主还请快快收好。」

　　「啊，抱歉。」籍无奈的笑起来将东西收回了袖中僧人则是又念叨了几句，将一封泛黄的书信递给了他。

　　「这是七雪巫女的信件，至于要不要随贫僧一起走，还请小施主自己定夺。 」

　　籍闻言，低下头拆开了那封陈旧的信，母亲清秀的字迹将过去的苦难诉诸信上，请求面前叫无心的和尚能够收留自己。

　　无心是七雪巫女年少时的朋友。不光如此还在祭祀时有过许多合作与交集。因此母亲希望他将自己带回京中的寺庙学习，而剩下的钱财会当做他的生活费用和香火钱捐赠。

　　他们都知道那个关于神罚的诅咒，希望自己不要成为诅咒中的怪物。

　　看着信中苦涩无奈的语句，一句又一句的对自己的关切，年幼的少年红了眼眶。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好半响才将信叠起攒在掌心。而无心和尚只是静静的望着面前才到自己腿根高的孩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是浅水寺对吗？」少年用袖子擦掉了眼泪抬头看向他。他明白，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什么时候走？」

　　看着面前的孩子那双浅紫色的眼眸，以及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和果断。无心在心中不断的哀叹，究竟是何等坚毅，才能接受自己身上的诅咒，在这般短暂的时间里调整心绪。

　　「明日。小施主可以收拾东西。」他答。

　　小小的少年冲他点了点头道谢，视若珍宝的将信件揣在胸前「好的。多谢无心大师。这封信我可以留下吗？」

　　无心望着眼眶发红的少年，抬起了手轻轻抚过对方的发顶安慰着「无妨，这封信是你母亲的东西，贫僧还有些事，明日午后再来此处。」言罢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转身离去。

　　「嗯。」少年认真的点下头。看着僧人远去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阶梯的尽头，用袖子遮住了脸在落日的余晖里，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