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詹姆·波特与凤凰社》暮时晓星

23、哈泽尔与伤风 詹姆的

　　詹姆的猜测没有落空，小天狼星在第二天就对他发起了审问。
　　大家都一觉睡到了中午。午饭过后，韦斯莱夫人带着韦斯莱们与哈利去圣芒戈探望韦斯莱先生，哈泽尔并没有理由跟他们一起去，于是他和小天狼星一起留守格里莫广场（当然，收拾餐桌的任务也落到了他们头上）。审问就在这个时候降临，小天狼星在哈泽尔前往厨房的时候朝他勾了勾手指，正准备出门的哈利担忧地看着他们俩，詹姆只能用眼神示意哈利放宽心。于是他跟着小天狼星走开，而小天狼星带着他绕到了一个能够避开来自门口的视线的角落。
　　“特纳……是吧？”刚一站定，小天狼星就劈头盖脸地问道。
　　“你可以直接叫我哈泽尔，”哈泽尔尽可能神色如常地回答道，“我是说，既然大家都知道特纳是个假姓氏了。”
　　“好吧，那就……哈泽尔，”小天狼星撇了撇嘴接受了这个称呼，“你为什么总是在看我？”
　　“呃，有、有吗？”第一个问题就让哈泽尔始料未及，他自认为并没有很频繁地打量小天狼星，甚至还有意回避了与他的视线接触，但他对小天狼星的某些观察行为还是敏锐地被对方捕捉到了。
　　“我对视线非常敏感，”小天狼星并不愿意过多解释，“别想糊弄过去。”
　　哈泽尔只能搪塞道：“可能是因为，呃……你，你让我想到了某个人……”
　　小天狼星挑了挑眉，不幸中的万幸是他没有像当初的哈利那样嘲讽哈泽尔的“搭讪”水平：“哼，是嘛？是你的朋友？还是亲戚？还是某个报纸上见过的通缉犯？我只希望你想到的不要是我那亲爱的堂姐。”
　　哈泽尔悄悄移开了视线，喃喃道：“不，事实上，我可以说从来没见过那个人。”
　　“奇怪的人，不过，我也没有资格说你就是了。”小天狼星嘟囔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哈利好像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你。”
　　哈泽尔张了张嘴，这感觉太怪了。他觉得他好像在面对一个担心自己孩子交错了朋友的父亲，尽管他自己的父亲从来没干涉过他跟谁当朋友。小天狼星是在担心他带着不纯的目的接近哈利吗？哈泽尔突然对“小天狼星是哈利的教父”这个事实有了超出自己想象的深刻认知。
　　“因为我们这学期才认识。”哈泽尔仔细地斟酌着他的回答，“由于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他可不能在信里把什么都说出来，不过哈利跟我提过你。”
　　“是吗？”小天狼星停顿了一下，感到有点意外。哈利显然不可能把他的情况跟随便什么人乱讲，既然眼前的人能够从哈利处得知一些自己的事情，就足以说明哈利对这个哈泽尔抱有很深的信任。
　　“他没说很多，只告诉我你是他的教父，以及你是被冤枉的。”哈泽尔一边观察着小天狼星的反应一边说：“还有你很酷、看起来很摇滚之类的——”
　　“你知道摇滚？”小天狼星打断了他。
　　哈泽尔耸耸肩：“我接触过一些麻瓜文化，但不敢断言我很了解。不过我得说那确实很酷，所以我对你相当好奇来着，我一直想见见你。”
　　闻言，小天狼星嗤笑了一声，一缕原本随意但形状完美地垂荡在他眼前的碎发被他这声嗤笑呼出的气流轻轻带起，以一个速度、幅度、角度都极其完美的方式甩荡了一下，最后完美地隐没到了他脸侧垂落的发丝中。
　　“那你现在见到我了，有什么想法吗？”他问道，嘴角依然勾着一丝嘲弄的微笑。
　　该死，小天狼星的头发是怎么做到在不经意间这样完美地甩动的，为什么詹姆——抱歉，是哈泽尔——自己的头发就从来没有这份完美的典雅？
　　“有个这么摇滚的通缉犯教父真是酷毙了，我算是知道哈利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哈泽尔酸溜溜地说。
　　“嘿，哈利可不是因为我是通缉犯才喜欢我的。”小天狼星用有点被冒犯的语气抗议道。
　　“我也不是因为你是通缉犯才觉得你酷的。”哈泽尔说。
　　说完，他俩就都笑了起来。
　　“好吧，闲话说完了，让我们来谈点正事吧。”小天狼星几乎是瞬间就调整了面部表情，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你是来干什么的？”
　　来了，这个最致命的问题。哈泽尔决定搬出他的第一个挡箭牌：“是邓布利多同意我来的。”
　　“邓布利多同意了很多人到这座总部来，其中不乏我认为没有资格来的人。”小天狼星不以为意地说，“对于谁能信任谁不能信任，我有自己的判断标准，不要拿邓布利多来搪塞我。”
　　这句话暗含的针对和特指意味实在是过于明显，哈泽尔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个黑糊糊、油腻腻的身影。
　　显然哈泽尔的表情向小天狼星揭示了这一点，小天狼星看出来了他们此时想到了同一个人，冷笑道：“没有正常人会觉得鼻涕精值得——”
　　这次换成哈泽尔赶紧打断了小天狼星：“那个外号，你在哈利面前提过吗？”
　　“你指什么，鼻涕精？”小天狼星被这意料之外的关注点搞懵了瞬间，他短暂地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说：“好像没有吧，我没印象了，谁闲着没事跟哈利聊他啊。怎么啦？”
　　“我觉得……”哈泽尔犹豫了一下，“最好还是不要在哈利面前说这个了吧？他好像不喜欢看到别人被起外号。”
　　“哪怕是鼻涕精？”
　　“嗯……我觉得……是吧？”哈泽尔小心翼翼地答道。
　　小天狼星眯起了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你是说叫我不要叫鼻涕精鼻涕精——”
　　哈泽尔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不要在哈利面前这么叫。我感觉他最近情绪有些低落，没必要再让他更不高兴不是吗？”
　　“哈利也很讨厌鼻涕精。”小天狼星说，但语气不自觉间带了点替自己辩解的意味。
　　“没错，但是——”
　　“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小天狼星泄气地说，“哪怕是鼻涕精。”
　　小天狼星的语气表明他并没有打算这么轻易地放弃这个外号，但是哈泽尔从照顾哈利心情的角度提出的这个观点显然是他之前没想到的，他那写满怀疑与不信任的神色开始软化了。他很刻意地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快2点了，你困了吧？要不先上楼睡觉吧，餐桌交给我来收拾就好。”
　　哈泽尔暗暗松了口气，他感到自己刚刚似乎在严格父亲对孩子的交友筛选测试中拿到了O。他虽然精神抖擞（毕竟睡到中午才起），但仍然配合地打了个呵欠，掐断了这个有些尴尬的话题，一边朝楼梯走去一边说道：“你也早点休息。”
　　下午，小天狼星似乎心情很好，也许是因为即将有很多人陪他一起过节。在其他人前往圣芒戈期间，他就已经开始张罗有关圣诞节的布置，逐个打扫起了房间。闲着也是闲着，哈泽尔也提出要帮忙，但小天狼星似乎对自己中午的咄咄逼人有些过意不去，并没有让他帮忙的打算。在哈泽尔再三表达了自己帮忙的意愿之后，小天狼星终于交给了他一个重要的任务：上楼去喂巴克比克。
　　与其说这是一个任务，不如说是给哈泽尔的奖励。在屡次从赫敏和海格等人那里听说了巴克比克从刽子手的魔爪下逃脱的故事后，他终于见到了这只身为主角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他一见到巴克比克就被它美丽优雅的姿态折服，而巴克比克则立刻被他手里拎着的那桶食物吸引了注意力。哈泽尔站在房间门口忐忑地鞠了一躬，然后静立在原处等待房间内的回应，巴克比克略微有些不耐烦地回了一礼，就用视线催促哈泽尔交出它的午餐。他有些紧张地向房间深处抛出了一只死老鼠，巴克比克立刻敏捷地接住，脖颈一甩，就把老鼠整只吞咽了下去，接着期待地敲击着自己那硬质的铁色利喙，仿佛咂了咂嘴一般，等待着下一次投喂。小天狼星上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哈泽尔正两眼放光地撸着巴克比克颈部的羽毛，时不时从铁桶中拎出一只死老鼠扔给它，而巴克比克懒洋洋地趴在房间深处享受着哈泽尔的抚摸和投喂。
　　哈泽尔看到小天狼星进来，故意用抱怨的语气对他说：“这家伙的胃口也太大了，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找出这么多死老鼠的？可别告诉我有老鼠在这房子里筑了巢。”
　　巴克比克扇了扇翅膀，似乎是在表达抗议。
　　“的确有老鼠在这房子里筑了巢，”小天狼星说，“但很可惜，巴克比克的食物是特意采购的。海格帮巴克比克从好几个猫头鹰商店里订购了死老鼠，它们会定期寄到某几个凤凰社成员的家里，然后再由他们开会的时候带到这里来。不过我们有一次不得不动用这座房子里的储备粮，因为那一周的订购粮被负责递送的凤凰社成员家里的猫头鹰偷吃了一半。”
　　巴克比克又扇了扇翅膀，似乎是在表达谴责。
　　“想不到你还能帮凤凰社灭鼠呢。”哈泽尔拍了拍巴克比克的脖颈表示表扬。
　　“它才没有呢，”小天狼星翻了个白眼，“没人敢让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在房子里乱窜，除非你想半夜的时候还听见我亲爱的母亲在走廊里尖叫，老鼠是我们大扫除的时候抓出来的。”
　　巴克比克不满地叫了一声。
　　“总之很高兴看到你跟它相处得不错，”小天狼星微笑道，语速略快地结束了上一个话题，“这栋房子里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巴克比克的青睐。”
　　“这是真的吗？”哈泽尔转头去问鹰头马身有翼兽，“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说着他又撸了一把巴克比克。巴克比克嘶鸣了一声，似乎是表示了肯定，接着便伸长了脖子想要去够装有死老鼠的铁桶。
　　“也许是一直被关在这里让它变得有些烦躁。”小天狼星眼疾手快地从巴克比克喙下抢走了铁桶，接手了哈泽尔尚未完成的投喂任务。
　　“我们不能……”哈泽尔看着小天狼星，犹豫道，“我们不能把它偷偷送回霍格沃茨吗？禁林里多了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根本没有人会发现，我怀疑魔法部的官员们就算站在巴克比克面前也认不出这是那头曾经被判死刑的神奇动物。”
　　小天狼星神色不变地回答道，显然类似的对话曾经在不同的人之间发生过：“没有人愿意承担那万分之一的风险，‘万一有人认出了它呢？’”
　　哈泽尔低下了头，注视着巴克比克翅膀末端的羽毛，缺乏运动显然还是对它的健康造成了影响，它的羽毛显得有些凌乱，而且缺少光泽。尽管巴克比克在他提着死老鼠进行投喂的时候表现出了一副安于现状的样子，但他知道没有野兽不渴望旷野的蓝天和静谧的森林，正如没有囚徒不渴望自由的街道和真正的家。
　　“往好的地方想，至少它还有你陪着它。”哈泽尔安慰地说。
　　他不愿去看他身侧的两个笼中困兽，至少你也有它陪着，他在心中默默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