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詹姆·波特与凤凰社》暮时晓星

21、你知道规则 “教授，这

　　“教授，这边！”是纳威的声音。
　　格子呢的沙沙声中，麦格教授的剪影在楼梯口的光亮处浮现了，哈利从未像现在这样庆幸出现的人是她。她认真地对待了他的话，相信了他看到的那些东西，几乎是立刻就带着他前往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离开宿舍的时候他能感受到詹姆等人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跟在他身边的罗恩则让他感到这段短短的路程更加难熬。罗恩针刺般的目光如有实质，搅动着他的脊背，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似乎还能感受到韦斯莱先生的鲜血从尖牙边流过的触感……不，别乱想了，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尖牙……可是那液体温热的触感和萦绕在鼻端的血腥气是如此地真实，简直就像是——罗恩和詹姆惊恐又担忧的表情又浮现在眼前，他们会怎么想这件事呢？罗恩会因为他爸爸的遭遇而怪罪他吗？如果詹姆认为他是一个会在睡着后变成蛇袭击同学父亲的怪物呢？如果他真的是一个会在睡着后变成蛇袭击同学父亲的怪物呢？想想他之前竟然还跟詹姆冷战了整整两周，那些曾经让他无比失望的争端在今夜的噩梦面前都显得无关紧要了起来，可是今夜过后詹姆又会怎么看他呢？
　　他不安地跟着麦格教授前往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但是邓布利多问的那些问题、说的那些话对他起不到丝毫的安慰，反而只会加剧他内心的不安。他在沉默中看着两位霍格沃茨前校长在画像间来回奔波，又在沉默中看着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肖像前往格里莫广场12号向小天狼星传达自己等人将要前往的消息，最后在沉默中看着麦格教授按照邓布利多的吩咐将金妮和韦斯莱双胞胎带来了办公室。
　　哈利犹豫了。今晚这个不祥的梦境让他隐隐有一种感觉，接下来的日子将会越来越不平静，有什么大事正在酝酿之中，而且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什么时候又能平静地度过一个学年呢？今年更是从开学之前就坏事不断了。眼下也许是唯一的机会，唯一一个可以向邓布利多提出那个请求的机会。可是他要怎么开口呢？他要如何在韦斯莱家这些因为父亲生死未卜而惊魂未定的孩子们面前，为了满足自己的——以及自己的父亲的私欲而开口呢？而且邓布利多很清楚哈泽尔·特纳到底是谁，他要怎么编一个合理的借口，既不让邓布利多怀疑他已经知道了哈泽尔的身份，又能自然地提出一个要求带自己今年才认识的同学去参观凤凰社的总部？要是赫敏在这里就好了，她说不定会知道该怎么做。
　　一连串的思绪划过脑海只需要一瞬，但能够开口提出请求的时机同样也只有一瞬。哈利已经不在乎自己还没编出一个完美的借口，也不在乎詹姆会怎么看待他了，他怀疑无论自己说什么邓布利多都能一眼就看穿自己心中真实所想（如果邓布利多还愿意看他的话），同时他也很笃定无论自己今晚的表现是多么诡异和危险，詹姆也不会放弃这个前往格里莫广场的机会。
　　“请等一下，教授，”哈利的音量之大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我能不能……能不能带着哈泽尔一起去？”
　　邓布利多会怎么处理他们呢？肯定不是立刻把詹姆遣返回自己的时代，他们就是做不到这一点才会放任詹姆继续留在这里的。可是他，哈利，是不该知道这件事的，他们会怎么处置他？他们会像修改玛姬姑妈的记忆一样，让他忘记跟詹姆有关的一切吗？等到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詹姆·波特是否会重新隐入黑暗，只有哈泽尔·特纳还留在哈利的记忆里？这会是一份非常沉重的代价，但是如果能让一直被困在祖宅里的小天狼星再一次见一眼他最好的朋友，即使这份记忆无法留驻，也是值得的。他现在又开始庆幸赫敏并不在场了，这样就算他自己和罗恩的记忆被修改了，赫敏也可以在事后重新将真相告知他们（他尽量不让自己去思考赫敏因为跟他们的关系密切而被连坐的可能性），运气好的话他说不定还能因此重新想起来。
　　邓布利多终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仅片刻哈利就感觉自己刚刚思索的对策全都被他觉察了。伤疤突然灼痛了起来，他感到一股毫无由来的、强烈而可怕的——都怪邓布利多——要不是他的话——他真想把他的——真想——真想——
　　但邓布利多立刻就转移了视线，将目光落在了装有冥想盆的书架上。
　　“可以。”邓布利多说，麦格教授和哈利都惊讶地瞪着他。罗恩因为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反应慢了半拍，金妮和韦斯莱双胞胎更是对现状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显然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料到邓布利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知道规则，波特先生。他只能是哈泽尔·特纳。”邓布利多冷漠地补充道，视线依然拒绝转向哈利，仿佛被胶水固定在了冥想盆上。
　　这不是一个请求或建议，而是一个不容拒绝的要求，一个必须接受的条件。哈利知道他别无选择。
　　“米勒娃，请你去把特纳先生也叫来吧。”邓布利多结束了这段对话，并且再也没有看过哈利一眼。
　　于是不久后哈泽尔·特纳也被带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他看起来迷惑又害怕，像是一个局促不安的局外人，他也的确是个局促不安的局外人，因为哈利鲁莽的请求而入侵了这场韦斯莱家的家庭悲剧。他看起来急需一场解释，韦斯莱家的另外三个孩子显然也需要一点掩饰，但是福克斯发来了警报，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磨蹭，条件也不允许哈利当着金妮、弗雷德和乔治的面多说什么，于是哈利只是用眼神丢给哈泽尔一个保持安静的指示。六个孩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抓住了邓布利多刚刚变出来的门钥匙，等待着肚脐眼那强力的一钩——

　　一阵令人不快的喑哑低语在飞旋的黑暗中浮现出来，像是冰冷昏黑的海水析出盐粒，还未等哈利抓住这串词句，一个粗暴的声音就咆哮着打断了它。
　　“出去！”
　　哈利环顾四周，他们已经来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克利切嘟囔着离开了，小天狼星正眼都没有瞧它一眼，他快步掠过了克利切，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我听说亚瑟受了——等等，你是谁？”他原本一边问一边伸手把还坐在地上的人拉起来，但伸到哈泽尔的面前时停住了，改向外衣内侧摸去，似乎下一秒就要掏魔杖。
　　“问他。”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答道，一起用下巴指了指哈利。
　　“我……”哈利感到有些心烦意乱，他要怎么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解释这一切呢？
　　“我待会再说韦斯莱先生的事，”看到弗雷德和乔治的表情后他马上又补了一句，“很快，我保证——我发誓。”然后他又转向小天狼星，一边用手指着哈泽尔一边说：“给我一个地方让我跟这家伙单独谈谈，好吗？我待会再解释这一切。”
　　小天狼星皱了皱眉，但还是照着哈利的话做了，没有再提更多问题：“好吧，我把厨房留给你们。” 但是他并没有把手里的魔杖收起来，只是开始尝试把其他人带到客厅里去。然而弗雷德和乔治显得很不情愿，金妮也有些踌躇，最后罗恩开口帮了小天狼星，才成功将他的妹妹和两个哥哥劝离了现场。
　　等其他人都离开厨房后，哈利立刻关上了厨房门，他将詹姆拉到房间的最里面，小声说道：“听着，是我跟邓布利多说让你也过来的——”
　　詹姆像是还没适应哈利愿意主动跟他说话一样，立刻打断了他：“为什么？”
　　“为什么？”哈利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好像他是一个陌生人，“——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见见小天狼星吗？”
　　“不是，梅林作证我当然想见他，”詹姆赶紧说，“我的意思是邓布利多为什么同意了？”
　　“嗯，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是不是？”哈利不安地抓了抓袖子，“我原本以为他不会同意的……但是他提了一个条件，他要求你……只能是‘哈泽尔·特纳’。”
　　不知为何，邓布利多提出的要求反而让詹姆松了一口气：“他当然会这样要求，不然他怎么会同意我来呢？他一早就跟我说过不能暴露身份。”
　　“但是，这还是说不通，”哈利说，“他不可能不知道我想带你来的唯一原因就是小天狼星在这里。如果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谁，大可以直接无视我、拒绝我——而且他这个学期已经这样做了很多次了——我是说，同意你过来，但是却不允许你跟小天狼星相认，这有什么意义呢？他看起来并不反对你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我，但是为什么小天狼星不可以？”
　　詹姆沉默了片刻，斟酌着开口了：“我可没有把我的身份告诉你，记得吗？是你自己用活点地图发现的。”
　　“你是说……”哈利忍不住为这句话可能含有的暗示意味眯起了眼睛。
　　“停，无论你在想什么，赶紧打住。”詹姆抬起了一只手，“我不确定你这么解读是正确的。”
　　“你不觉得失望吗？小天狼星就在你面前，你却不能告诉他你是谁。”哈利忍不住继续说了下去，“要不要给他一点暗示让他自己猜出来你是谁，就像我一样？这也不算违背邓布利多的要求。”
　　詹姆看起来非常犹豫，像是有两支他最喜欢的魁地奇球队在脑子里决赛，但他最后还是咬着嘴唇说：“我们最好不要跟邓布利多对着干。”
　　哈利又像是第一天认识他那样看着他：“我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一个波特对我说这句话， ‘不要跟邓布利多对着干’。哈利·波特？可以理解，但是詹姆·波特？”
　　“梅林啊，邓布利多刚刚要求我不准当一个波特，记得吗？”詹姆苦笑了一下，“而且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你去问莱姆斯和小天狼星啊，”哈利撇了撇嘴，“或者海格的夜骐。”
　　“我不该那样做的，我当时做事没过大脑。”詹姆立刻说，生怕再晚一秒开口哈利就不肯理他，“所以我这次好好地用了我的大脑，我感觉邓布利多是认真的。我是说，他以前从没那样对你说过话吧？”
　　哈利不情愿地摇了摇头，但他依然怀疑地说：“这么把规矩当回事，真不像你。”
　　“拜托，我也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好吗！”詹姆反驳道，“而且我有预感，我们不会想知道违背邓布利多这个命令的后果的。把我的身份告诉你本就不合规，我害怕继续出格的话他们会连这件事都不再默许了。”
　　沉默了片刻，哈利闷闷地说：“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暗示我最好的朋友，告诉他们我回来了。相信我，一直被蒙在鼓里绝对不是什么美妙的滋味。”
　　詹姆瞪大了眼睛，像是突然领悟到了什么，把握住了什么。就在哈利以为自己已经把他说服了的时候，他突然说：“我懂了。”
　　“什么？”
　　“小天狼星——哪怕我刚刚只看到了他几秒——但我能感觉到，他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很不一样……”詹姆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说道，“也许反过来也不一样，邓布利多只允许了我来见小天狼星，但是并没有允许小天狼星看见我。”
　　哈利显然没有跟上他的思路：“为什么？哪里不一样了？”
　　“抱歉，哈利，这是规则，我无能为力。”詹姆难过地看着他，褐色的双眸中写满了悲哀，仿佛被沉淀了几十年的遗憾与痛苦压垮了一般，“并非邓布利多不近人情，我想他一定已经看穿了一切。”
　　哈利愣愣地站在原地消化詹姆刚刚的那段话，但是哈泽尔已经推开了厨房的门。他回过头来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们出去吧，你快点编一个借口解释我为什么会在这，我想趁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尽可能地多看看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