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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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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去两个人出去瞧瞧。”谢常泊道,“昨日咱们来这儿时,未遇见一个人影,去打探一下情况也好。”
“谁愿意去瞅瞅?”
还是昨日那小孩率先出来,道:“要不我去。”
“两个人一起去比较好,还有谁愿意?”
大家迟疑一瞬,一个略大些孩童道:“那我同栓子去。”
“栓子?”
那小孩儿点头道:“嗯,我叫栓子。”
“你呢?”谢常泊看向另一人。
“我叫六斤。”
谢常泊将他们名字记下,道:“好,那你们小心些,一定要避着人,看到人影就躲起来。”
二人郑重点头,“好。”
谢常泊在屋里等候,其余小孩见他沉默也都不敢再吵吵。
有些孩童肚子咕噜噜响得震天,很快另一个肚子响起,一个接一个,这是比赛谁肚子叫的响?
大家全都不好意思笑笑,摸摸肚子。
谢常泊有些心疼这些小家伙,决定等会去厨房瞅瞅。
半个时辰以后,那两孩童未归,谢常泊有些担心,他蜷缩温泉池边开始自我随眠。
再次醒来,他正被两个孩童尖叫声吵醒。
睁眼一瞧,恰好看到一个年轻道士正对着身边人发号施令,这道士瞧着约莫二十出头,身材略壮,身上服饰与那些道童无二,手中拿一白色拂尘。
这拂尘他很熟悉,檀木手柄上镌刻各种符篆。
此物正是牛鼻子老道之物。
怎么会到他手里?
那拂尘可说是牛鼻子老道的象征,与他为一体,现在落于他人手中,是不是可以说,牛鼻子老道的确出事。
那么霍起等人呢?
来不及多想,屋中传来两小孩痛喊声求饶声,几个道童压着两小孩痛打。
眼见棍棒再次落到二人身上,那棍棒忽然不受控地朝另一人挥去,将另外一道童打倒在地,对方捂着胸膛哀嚎。
“你做何?!”壮道士道。
持棍道童有些懵,“我,我也不知。”他看着手中棍棒,不清楚怎么回事,二话不说立刻朝地上之人打去,棍棒猛然朝他额头敲去,他哎呦一声,丢开手捂着额头痛呼。
“你疯魔了不成?!”
“这棍棒!这棍棒不对劲,被妖物缠身哩!”
“胡扯八道,哪里有什么妖物?”壮道士将棍棒拿起朝他挥了一棍子,对方哎呦一声叫。
“如何?可还有古怪?”
大家哄笑起来。
那道士结果棍棒,在手中拍了拍,很快他感觉棍棒似乎有动静。
大家只见他拍完手心便举起棍子朝壮道士打去,一家伙打到他后脑勺,只听一声惨叫,对方身子摇摇捂着脑袋直直朝地面倒去。
大家朝后跳开一步,为他感到疼。
对这那举棍之人道:“师弟,看不出你胆子竟这般大。”
“不是我,是这棍子。”
“是是是,是这棍子。”
其中一人招手让大家围过来,那道童提着棍棒走过去,道:“何事?”
“师尊死后,几个师兄也已亡故,他顺势当起这观中大王,对我们呼呼喝喝,此时他已倒下,何不就此摆脱这束缚?”
几人一听皆有些意动,但又有些犹豫,那人道:“你们意下如何?”
其余七八心思各异,那人道:“我们也是贫苦人家出身,受惯他人欺凌,来这道观中师尊给我们一口饭吃,上面这些师兄们却对我们时常冷待。但好歹他们各个有本事,但此人又算什么?”
那人又加把火,道:“要不我来动手,权当为我自己,只要以后大家有吃的给我一口便是。”
说罢抽过那道童手中棍棒对着地上之人一顿猛抽,每一棍都落于对方头颅上。
眼看那人被痛醒,其中一人也加入其中,很快便有第三人,第四人。
棍棒如雨点落下,脚下鲜血漫地,浸湿大家鞋子。
人死后,几人提起袍角退后一步。
其余几人面上皆有恐惧之色,另外两小孩儿眼睛闭着,听着那棍棒声忍不住抱头瑟瑟发抖。
很快,率先动手之人被大家尊奉为下一任观主。
那人却道:“我等有什么不同,皆是贫苦人家,今日我当得,明日你们当!先去看看这道观中有什么,大家看上什么便将东西带走即可。”
一人问道:“好不容易只剩咱们,何不将此地占为己用。”
那人摇头,“凭咱们,看不住这道观,你没瞧见还有一些香客尸体在此?
万一他们家人找来,我们如何作答?到时被拎去官府问话,这儿焉能为我们所有?”
几人连连点头。
那人道:“快走!拿东西下山!”
几人立时作鸟兽散。
那人经过两孩童时看他们一眼,“你们也走罢!”说罢匆匆离去。
欧呦,这人有点意思。
两小儿见人离开后,立刻门口跑去,一孩子拉住一人,道:“那棍子。”
“别管矣,那儿还有一死人!你不怕哩!”
“不怕!”栓子跑过去将棍子拿于手中,道:“咱们也去看看?看有无值钱东西?”
“好不容易逃脱,此时顾不得那些,叫他们看见,焉能有命活。”六斤将他拽走。谢常泊好笑,
这两孩子性格各有千秋,一个机灵胆大,一个稳重周全。
二人来到屋内见大家纷纷瞧过来,他们关上门走来,见谢常泊睡在温泉边,将人叫醒,谢常泊被一阵猛摇,醒来后揉揉眼睛。
栓子摸摸他头顶,“怎的这么爱睡觉?”
谢常泊道:“如何?可有被人发现?”
“我们去时正好被他们捉住,挨了一顿打。”他撩开袖子,上面青青紫紫,谢常泊眼中有心疼,“叫你们受苦了。”
“嗨,也还好。”他放下袖子道:“外面还有人,他们打算偷走一些东西准备下山。”
“人多吗?他们为何要下山?”
“那咱们怎么办?”一个小孩问道。
“别急别急,听我一一道来。”六斤道:“观中已无主事之人,因有香客惨死观中,他们也怕到时被官府捉去问话,故打算偷些东西下山,到时这儿应该就只剩我们哩!”
“果真?”
一小孩问道:“那到时就无人再打我们吔!”
“是!”六斤点头,“等他们走后,咱们便去吃东西。这观中应该哦有吃食。”
大家纷纷点头,一孩童捂着肚子道:“肚子叫嚷一夜,都将我吵醒几次。”
大家笑他,“你是饿醒的,不是肚子将你吵醒的。”
一小孩儿叫道,“这棍子上有血!”
栓子将棍子往身后藏,“这棍子是我们救命恩人哩。”
大家好奇,他立刻将此前所见告知,大家全都不信,栓子支着脖子强辩道:“我未骗人,不信,你们问六斤。”
六斤点头,“当时的确古怪,不过不论是那人有意为之还是这棍棒有灵,能逃出生天便是幸事。”
栓子点头,其余人也点头,有孩童大着胆子想去摸摸那棍子,却被栓子躲过,“这是我所有。”
谢常泊笑道:“成,归你,不过此物沾染鲜血,便多一丝血腥戾气,你日后要用此物除却世间不行,可不能像那些打人者一般欺凌弱小。”
栓子立刻点头,六斤忍不住问谢常泊,“我们还不知道你姓名呢。”
谢常泊看着小孩一眼,笑道:“我姓王,叫常泊。”
“王常泊?你有姓名,说话也与我们不同,你们家是不是有读书先生?”
谢常泊闻此言,道:“我娘和哥哥识字,教我读过书。”
“你有母亲兄长,如何会被他们捉住?”
“有拍花子将我掳走,之后又遇见那位霍爷,之后你们也知晓怎生回事。”
他们点头,一人道:“起初我还以为你与那位霍爷相识呢。”
“何曾相识,但看我如今还在此地便知我与他不相熟。”谢常泊道:“等那些人离开,咱们就出去瞧瞧。”
大家纷纷点头。
正午过后,阳光将屋里照得有丝暖意。
他们合力打开门出去,六斤来到谢常泊身边,“要不我背你。”
“那多谢你。”谢常泊道。
对方摆摆手,蹲下身将他背起。
大家伙浩浩荡荡朝走出重明殿,穿过回廊,走上石子甬路,摸索半天,终于找到厨房。
找到时厨房也被翻得七零八落,好在一些蔬菜、面粉、大米皆在。
大家有些欢喜,谢常泊问道:“你们可会做饭?”
都是男娃,会做饭之人不多。
到是有几个乞儿或者家贫孩童愿意一试,谢常泊便指挥大家忙碌起来,他那只瘸腿有些痒,数日未洗澡,可能已有异味儿。
不知道骨头长好没有。
很快,火生着。
大家跃跃欲试,各出其力,很快一顿饭便做好,拿出厨房碗筷一人一碗,大家围坐火炉边,叽叽喳喳评价起这顿饭来。
吃晚饭,谢常泊道:“咱们分工行事,谁来洗碗?”
一孩童道:“我来,方才我未帮上忙,洗碗交给我。”
“一人不够,再来一人。”
果然有第一人就会有第二人第三人。
安排好大家,谢常泊让栓子和六斤查看厨房剩余米粮。
他得思考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路上,他让大家去找一间屋子,大家好安顿下来,最后他们选定那些道童所居之地,大通铺,有多个床位,只是里面不够暖和,不及重明殿。
可是重明殿里大家只能睡地上,未免潮湿。
栓子道:“要不咱们将这些被褥拿到重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