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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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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望着他眼神闪过一丝忖度,好奇道:“听闻谢家相面断生死算将来,不知你有何本事?”
“我会写字。”谢常泊脆声道:“背三字经。”
“去你娘的!我是说你会不会测字相面断生死。”
谢常泊摇摇头,“没人教我。”
中年男人对眼前这小孩多有怀疑,外面传来脚步声,老头端着两包子放到桌上。
谢常泊拿起来就吃,狼吞虎咽,看到包子馅儿掉桌上,他也拾起来吃了。
中年男子打量半晌,给老头使了个眼色,叫他出去,低声道:“谢家可是京城大族,听闻谢府子弟各个谦和有礼,怎生这孩子举止如此粗鄙,莫不是抓错人了。”
“应当不会,画中之人与那孩童九成相似,况且二爷手中还有那男子画像,绝不会有错。”
三爷闻言一默,朝屋里看一眼,大步进去。
不料一进屋便见那小孩已不在桌边,二人微微一怔,立时看到小孩躺于床上睡得正美。
“呵!”中年男子气乐了,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可没见过这种人质。
正要过去将人拉起,老头赶紧将人拦住,“罢,还是个孩童,上面也没说让如何处置这孩子。”
中年男子点头,“先别给上面回话。”
老头不解,“这是何故?”
中年男子有一丝戒备,“狡兔死走狗烹呐!钱重要,命也重要。”
老头微微揣度,眸孔一震,“三爷言下之意是……”
“做两手准备,万一他们对我等不利在,和孩童便是我们救命符。”
老头连连拱手,“是极是极。”
“既如此,我还得对着小孩好点。”中年人道。
“三爷此言有理。”
谢常泊被人唤醒,“夫人,夫人?”
谢常泊觉周身暖融融,被攥在一人手中,他朝上一瞅,便见莺歌面容,他来到他娘身边了!
感觉自己成了一支发簪,他心头一喜。
王氏从桌上起来,急问,“如何?常泊可有消息了?”
莺歌欲言又止面有不忍之色,王氏眼神闪过失望,半晌拿着帕子掩面哭泣。
莺歌劝了几句,王氏正哭着忽觉腿上掉落一物,她放下帕子看到那只簪子,一时停住哭泣,擦擦眼泪,对莺歌道:“你先出去罢!”
“婢子守着夫人,哪儿也不去。”
王氏擦去面上泪水,笑道:“好丫头,出去罢,我一人待会儿,放心,常泊还未找到,我要等着他回来。”
莺歌只得退下。
王氏眼瞅人离去,摸着簪子,小声呢喃,“常泊,常泊,是你麽?”
簪子没动静,王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时簪子忽而从其手中跃出落到桌上,开始于桌上蹦跳,一下又一下。
王氏惊喜,“常泊!常泊!”
那簪子蹦跳到她面前,王氏道:“常泊,是你麽?”
簪子跳跃了两下,王氏喜极而泣,捂唇,伸出手,谢常泊立时跃到她掌心中。
王氏朝外瞅了一眼,立刻跑到床上,将帐子扯落,对着簪子问道:“常泊,你现下身处何处?你可有危险?吃得好吗?有没有饿着?”
谢常泊在她手心写写画画,王氏忙道:“娘看不懂,看不懂,你等着。”
说罢她打开门,对莺歌道:“给我拿纸笔来。”
“是。”莺歌赶紧去找纸笔。
不多时笔墨纸砚拿来,谢常泊跳入墨汁中开始于纸上写道:“谢锐危险,你要小心。”
王氏急道:“谢锐那畜生可是派人对你不利?你如今到底身处何地,你可记得?”
谢常泊写道:“不能回去。”
王氏看罢急问,“为何?你可是遇到麻烦?是不是有人将你掳了,你不能回来?告诉娘你在何处?”
“有人护我,暂无危险。”
王氏猛然道:“不对,你不是常泊,常泊没有学这么多字!”
谢常泊心中一惊,竟将这事忘了,一时不知该写什么,他这技能见不得光,虽然她是他娘,但他没有准备好全盘托出,故而她不停打听地点,他却不能如实道出。
谢族长和谢常湛那般人物,若是知晓她派人到襄阳郡将他找到,那么她要如何解释呢?
他睁开眼,再次回到简陋屋中。
王氏眼见簪子倒下却再无动静,不由一慌,小声唤那簪子,可是簪子再无动静。
金乌西坠,长风依旧未到。
他坐于门槛上,院中摆了桌子和几张条凳,一个女人于灶房忙碌,很快肉香饭香传来,条凳上坐有五个男人,除了女人和那位被唤作“二爷”之人,其余他皆见过,他们正是合谋将他掳劫之人。
几人端起酒碗,“预祝此番行程顺利!干一个!”
“干!”
五个男人大口喝酒,粗陶碗落于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女人扬声道:“饭菜好了!”
“我去帮忙端饭。”中年男子道。
二爷一只眸子瞎了,看向门槛上那小人儿,“喂,过来!”
谢常泊走至桌边,看着那人,二爷长手一捞,将他拉到身边,“你便是谢家子弟?”
谢常泊怯怯点头。
二爷眸子闪闪,“你家中父母兄弟,你可记得他们姓名?”
谢常泊犹豫一瞬,点头,二爷立时朝他打听,果然一一对上,二爷立刻喜上眉梢,强压下心中欢喜,见自家女人同老三端着三荤三素上桌,他对谢常泊道:“你也一起吃!”
此人甚是豪迈,面堂黝黑,眉上有伤疤,使面部狰狞许多,但瞧着心机不及老三。
谢常泊坐到他身边拿起筷子,拱拱手,对二爷道:“多谢款待。”
说罢朝盘中鸡肉伸去。
几人对视一眼,放声大笑,二爷笑得意味深长,“不客气,不客气,多吃点。”
三爷一乐,没言语。
谢常泊当然知晓他们笑什么,不就是以为他不清楚自己已经成了摇钱树。
好多天没吃肉了!谢常泊不客气起来。
这一放开吃,不成想到后半夜胃里开始翻腾起来,想吐又吐不出,熬了半晌,肚子咕噜噜有水响声。
他感觉可能要腹泻,但肚子又不通,不料后半夜开始闹肚子,他痛得坐起身,抓着裤子便往外跑。
同屋三爷被惊醒,喝一声,“干嘛去!”
“腹痛!”谢常泊急匆匆跑到茅房,蹲下,长吁一口气,后面一阵噼里啪啦。
过了会儿,外面传来声响,“好了没你!”
谢常泊捏住鼻子,“马上!”
他磨磨蹭蹭出来,感觉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出来后便靠墙蹲了会儿,额头上冷汗一阵阵。
“走了!”三爷粗声粗气,提起他往屋里拽。
“再多事,小心剁了你!”
回到屋里躺下,谢常泊不知这些人要将他带往何处,如今必须要逃出去,可是要怎么逃呢?
总不能将人全部杀了,长风还在襄阳郡,如果被他发觉,那便等于泄露秘密。
这些匪徒知晓他身份,既然不是立刻对他动手,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所以一时半会儿他应该死不了。
谢常泊打了个呵欠,睡过去。
再次醒来,他发现再次深处四觉苑,这是谢常湛屋里。
屋内有纸张燃烧之味,他并未坐于轮椅上,面前是一张矮桌,桌前摊着两张纸,左侧纸上画着他娘,画作栩栩如生,他立即拿起,另一张纸上画着一朵红莲,色泽艳丽,妖娆冶艳,他扫了一眼不明其意。
谢常泊为何要画他娘?
他眯了眯眼睛。
有一回他曾留下手书,问他是何人。
视线落到那张红莲上,他显然知晓自己被人附身且猜出这世间有人有此技能。
既如此,这几次附他身上应当不是无意。
此人难道有什么法子引魂,将他魂魄引到他身上?谢家这般厉害麽。
也许,也许这世间真有这种人。
那么此番,他该作何表现?以及这屋里屋外是否有人盯着他举动?
谢常泊一时不知该有何动作。
他想到一个问题,他是否知道他是谢常泊?
他眼神回落到他娘面上,手轻轻拂过画上那朵妖冶红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已经暴露了,所以谢常湛,你要做何?
他将两幅图卷成筒点燃,火光打他面上,给他渡上一层暖黄色光,随火苗跳跃,他嘴角笑意愈发冷厉。
猜出又如何?他忍不住双手交叉撇手指,不料视线落于手掌上,只见左手那条青黑先挑似乎又变短了不少。此前从掌根经络中一直蔓延至掌心,几乎快到食指第二指节,此番却回落到第一指节下方。
这条线有何用?难道如小说中所写,此乃其生命线,或者爱情线?
总不会他那一身本事仰仗这条线?
再次醒来听到熟悉呼噜声,他翻了个身沉沉入睡。
次日一大早,才床上爬起,便听到院中有争吵声,他轻手轻脚下地躲在门口听他们吵架。
二爷道:“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三爷犹豫道:“那人毫无动静,不是说他乃谢家豢养麽,此番未免太顺利了些。”
“他虽厉害,到底不及我们彼此配合。”猎户道:“既来了城里,便可借城中人多加以隐藏,即便有告示,乔装一番,也不大容易露出马脚,若是此刻出城,城门守卫处那边便要费一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