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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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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意凉意扑面而来,京城应是下了一场雨,他来到庭院,沿回廊边有几株紫薇于风中摇曳,抄起剪刀捡下一支。
回到屋中,谢常泊不由问,“公子要这紫薇做何?”
谢常湛抬了抬眼皮,“插到青瓷瓶中,放到案头。”
他放下书,推着轮椅来到窗边,夜色笼罩,星子闪烁。
“外面冷吗?”
谢常泊点头,“有些寒凉。”
“听闻北方叶落时南方依旧绿叶葱茏,可惜此生无法去亲去见识。林梁,你说然此刻南边是否也如长安一般,阴雨绵绵需早晚添衣御寒。”
谢常泊斟酌言辞,犹豫道:“南方八月不少地方还穿单衣,早晚冷热相去不远。”
“也是,书中有记载,南边秋日载酒登高,北方着长袍,南边着丝麻。”谢常湛推着轮椅转了个弯,谢常泊走过去推他来到桌边。
见他伸手,谢常泊将书籍递给他。
他看到书封上写有琅嬛志怪集,不由压下眼底暗芒。
过了不多时,他开始犯困,站在那儿头一点一点,谢常湛叹气,“去桌边歇会儿,等三叔祖来时,你再起。”
“也好。”他迷糊答应,走到榻上,躺下念了句离去离去,迷糊睁眼,眼前是一片黑,他摸摸手,忍不住嘴角一翘陷入黑甜。
清晨睡起,屋中长风不在,他如往常一般等他,日头逐渐高升,到日上中天,再至日影偏西,他始终没有出现。
谢常泊在小宅院中转悠,到了傍晚,长风依旧没回来。
难道出事了?
这是他第一反应。
天越发黑,而这宅子不知归属何人,更不知他到底还回不回来。
肚子空空,他回到屋里,将一张桌子抵于门边,爬到床上,决定去看看长风去了何处。
打了个呵欠,放松肌肉,让心情平静,约莫小半个时辰,陷入睡梦。
谢常泊感觉身体一痛,他陡然睁眼,看到对面长刀迎面而来,顿时吓得一缩。不料这一下磕到一人脑袋,那人痛呼一声赶紧避开。
趁此当口,谢常泊飞快适应感知新身体,原来他已成为一把刀,面对一刀客大力砍来,他只觉自己被挥出,只听“铮”一声脆响,紧接着他被逼退,一直被逼到一人脖子上,他看到了颈子上方那个脑袋,不是长风是谁!
还好,人活着。
本以为挨这么一刀会很痛,不料这身体十分扛打,看着自己周身起了电光,他只觉好奇。
长风被对方踢中腹部,朝后退了几步,脚下用力定住身子,劈刀接连数下,对方迎面而上,却被其凌厉刀法击退数步。
长风即刻乘胜挥去,耳边尽是呼呼破空之声,看着对方扫来一串飞镖,谢常泊心道不好,下一刻便在长风手间飞快旋转,叮叮叮三声,暗器被击落一地。
两人飞起于空中打斗不休,一连十几个回合,长风被刺中肩头,二人于空中对踢一脚,彼此翻身落地,齐齐后退数步沉下身子止住后退。
树叶打着旋儿落地,两人同拈起一片树叶飞快朝对方射去,树叶相碰于半空中击得粉碎。
“呀!——”
对方大喝一声再次纠缠一处,因受了伤,长风暂处下风,手中长刀被逼至脖子处,他竭力咬牙,不料对方猛然一松,继而借其不及反应斜刀一挑,将他刀挑去,又朝他胸口来了一脚,再次将他踢倒跌落几丈远处。
对方踩着那把刀,横刀立马,冷漠以对,“那孩子呢!”
“不知。”
“不知你会来襄阳郡!”
“不知便是不知!”
“主子下了令,取他性命!”
“虎毒不食子,那是他亲子!”
“听命行事是乃你我本分,别忘了你只个下人!”
“下人又如何?!”
“你敢背叛主子!”
“我陈岩风的主子从来不是他!”长风冷声道,站起身,捂着胸口,擦去唇边鲜血。
“你!”那人气怒,“那孩子到底在何处!”
“不知!”
“你找死!”对方飞步而来,飞越而起朝长风头颅劈下,只见长风飞快躲开,迅速翻身,一连数个跟头躲过刀光剑气。
面对对方紧紧相逼,他越发吃力,眼看刀自他肩头劈来,这时一把大刀嗖一声飞来,那黑衣男人眼中闪过诧异,敏捷空翻,连连躲开。
可是那刀恍若长了眼睛一般,他躲到哪儿它跟向哪儿,尘土飞扬,只听黑衣人呼呼喝喝,刀自他头顶,肩侧,腿部飞来,俯仰、盘旋,袭来迅捷,离去缥缈,两刀相拼发出铮铮响声。
感觉到那刀上力度带着一丝虚弱,黑衣人猛然后仰,抬腿一踢,刀倏地被踢穿墙面。
刀身震颤,嗡嗡作响,长风立刻起身,与飞身上前之人对脚互踢,四只手于空中打成一团。
谢常泊卡在墙中进退两难,使出了全部劲儿也拔不出身子。
恰在他焦急时刻,忽来一股大力将他抽出,他再次回到长风手中!
芜湖~起飞!
他兴奋难抑,迅速飞出长风手中,嗖一声迅速飞上高空,就像夜枭一般盘旋,极快俯冲而下,刷刷几下,只听黑衣男人惨叫一声,趁此,他打着转儿超他心口而去。
他再次尝到了鲜血滋味。
对方喉间?呴抽噎,呕血水,血渍低落刀柄,他指着长风,双眼凸出,面部扭曲,视线再次落至胸口刀身上,“咚”一声带着不甘倒地。
长风站在原地,风从两颊拂过,带着血腥味儿。
他眸色复杂,看着那柄刀,上前将其抽出。
长风回到荒宅,他没有立刻推门而入,而是坐于台阶仰头望天,明月高悬,从来不管人间事。
他不清楚缘何这刀能够成精。
此番被救下性命,许是老天垂怜?
他起身推门,却发现门内似抵着一物,眼中无奈一闪而逝,索性坐于门边歪头睡去。
晨起,光芒万丈,床上小人起身打了个呵欠,爬下床,迷迷糊糊抽开桌子,打开门。
院中无人。昨夜长风竟一夜未归,难道他还遇到了麻烦?
肚子很饿。
他于台阶坐了一会儿,阳光打在脸上,他眯了眯眼。
不能等待,温饱问题必须要解决。
他起身,撸起袖子,面对墙朝后退了退,脚下发力,大喝一声朝着墙面扑去。
“嘶!”
没够到墙边他摔了跟头。
他搓搓手,朝后退了数十步,眼神炯炯有神,对着墙嗷嗷叫着再次冲去,好样的!这回抓到了墙边,对,侧身抬腿。
“哦吼吼!”哐当一声,他支撑不住再次跌下来。
疼疼疼!
他缓缓抬起下半身,努力将自己臀部离开地面,缓了口气爬起,拍拍身上灰尘,再次蓄力冲上墙头,好家伙!这回直接看到了墙外。
他一翘小胖腿,嗷嗷啊喔一声叫,小脸涨得通红,总算骑在了墙头。
对上男人冷眼,对方抱着刀,谢常泊喜道:“长风!”
看到他手中油纸包着一物,不由吞吞口水。
长风跃上墙头,提着他衣领将他拎到地面,“你打算去哪儿?”
“你说呢?”谢常泊看看他手中吃食,长风递过来,“吃罢。”
看他手臂不便,知晓他昨夜受伤所致,佯做好奇道:“你手臂怎么了?”
“无事。”他越过他朝屋里走去。
谢常泊叼一包子在口中,跟上,将手中包子递去,“你吃了吗?”
长风扫他一眼,躺在床上不知想什么,半晌问道:“你们谢家是否会通灵?”
“我也不知。”
“你不是谢家人?”
“无人教我那些。”谢常泊语气索然。
长风坐起,“听闻国师能观过去,能见将来,更能断国运,此传言可为真。”
“谢常湛唔,唔唔,好吃……”
“快说!”
“他很厉害,那群牛鼻子老道中数他有些本事。”
长风微微眯眼,眼神格外凌厉,“你缘何下此结论?”
谢常泊一幅你不知晓我确深知其内情的模样,告诉他,“若叔祖们比他厉害,国师之位岂能叫他一个小辈担了去。”
长风道:“你凭此断定?”
“不然呢?”谢常泊流露出你好傻之态,“谢族长应也厉害。”
说到此,他想起当日附身麻雀却被其一刀致命之痛来。
“何以见得。”
“众人见了国师多是恭敬,谢族长却是叫大家伙都惧怕,由此可见。”
长风半晌没说话,眼神恨不得将那腮帮子一鼓一鼓之孩童打扁,不如不说,但又很有道理!
谢常泊拍拍小手,摸摸肚子,蹲在地上轻叹口气,手拄着下巴,不知接下来长风有何打算,以及,他将要被带往何方。
荒宅中待了整三日,直到一天傍晚,长风给他扔来一套破衣,将他弄脏,拖着他赶到城中一大户家。
敲开门,被里面仆人带进去,路上还听到前院吵闹声,似乎有人嚎叫不止。
长风一路跟着仆人等在内院门口。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内院出来一个老妈妈,衣着光鲜,面皮白,虽有皱纹却不见老态,周身颇为圆润,手中拿一素色帕子,不时擦拭鼻端,走起路来有些摇曳。
长风点头哈腰,“廖妈妈好,这便是我小儿,陈九。”
廖妈妈嘴角含笑,低头略扫底下小豆丁一眼,这一瞅,方发现这孩童眼神透亮,瞧着便有几分机灵劲儿,且不怕生,皮肤虽黑些,但模样周正,点点头,道:“你家小郎养得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