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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雪乱舞 季云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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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野和雁无行俩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朝那户人家走去。
这家人门户大开,进去之后,院中围了许多人。人群中间是一株开得正盛的桃树以及一个手持斧头的老者。
老者正用力将斧头往树上挥去,周围的人都在劝他停手,但那老者十分顽固,力气也出奇得大,几个年轻人都不能制止。
周围的人只能极力劝说:“你快停手,不能冒犯神仙呀!”
“是啊,我们世代受神仙庇佑,如今开花,说明神仙显灵了。”
众人还在劝着,那老人却浑然未觉,固执地挥动着手中的斧头。但奇怪的是,那桃树被砍了这么多下,却纹丝不动,毫无受损的痕迹。过了一会儿,那老人渐渐没了力气,周围的村民看准时机,瞬时间一齐扑了上去,同时夺走老人手中的斧头技,将老人控制住了。
“不!让我把它砍了,不!”那老人虽然被按住,却仍拼命朝着那棵树的方向挣脱,他脖子上涨起了青筋,双目猩红,五官扭曲着,从脸到脖子在一瞬间变成了红色,足以见情绪的激动。
“不,不要,快砍掉,从我的院子里消失!”老人仍在绝望地大喊着,一时间谁也不能让他安静下来,几个村民也束手无策。
突然间,从他们身后飞出一把剑来,剑气纯白,绕着那棵树飞速划了几下,几秒后,桃树应声而倒,那把剑也回到了雁无行手中。
众人大惊,回头看是谁在作怪,有人认出了雁无行是那天处理载阳之事的人,一时间恭维也不是,责备更不敢,而老人在目睹了桃树被砍下后就放弃了挣扎,于是这些村民一溜烟儿地都跑了。
雁无行出剑的一刹那,屋顶上的季云野的背后同时溢出黑色的剑气,将暮显然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分地想要出来,季云野转头说了一句“安静点”,那气息便消失了。
季云野眯了眯眼睛,目光回到雁无行手中的那把剑上。和将暮相反,那把剑剑身是银色,剑柄和剑身连接处呈现出不规则的青绿色,季云野从远处瞧着,倒觉得像是座座青山。
眼看着雁无行要收回剑了,季云野急忙跳到地面上,伸手拦住了雁无行的动作。季云野还未开口,他背后的将暮又晃动了起来,季云野一皱眉道:“你乱动什么?人家比你白多了,你能把你那黑烟收收吗?”
将暮好像真的被训得自卑起来,他收起黑色的剑气,老老实实呆在了季云野的背后。
季云野像个好好先生一般笑道:“阿雁,这把剑是你的吗?”
雁无行用一种听废话的眼神看着季云野,绕过他的手,准备收回剑。
“阿雁,我知道这把剑肯定是你的,不知你给它起了什么名字?”
“雪舞,我叫雪舞!主人平时都喊我小舞!”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白色的剑气像个孩子一般晃晃悠悠,最终在半空中化成了一个白衣青年的模样,看着年龄不大,如同人界十五六岁的孩童一般,圆圆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更添了几分稚气。
“你叫什么啊?为什么不化形?”名叫雪舞的少年还不是实体,他绕着季云野飞了几圈,好奇地冲季云野的后背发问,虽然那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剑的存在。
季云野起了坏心,歪头笑道:“他觉得自己黑,没你好看,就躲起来了。”
季云野余光中瞥到了雁无行谴责的眼神,他便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及时修正道:“其实是他资历尚浅,还不足以化形,要炼成你这样的剑灵,他还缺点功夫。”
小剑灵撇了撇嘴:“那好吧,你快点修炼,跟我出来玩,可别偷懒了!我累了,主人,我要睡觉了!”说完,白色的剑灵便钻回了剑中,季云野还没来得及多看,名叫雪舞的剑就被雁无行收了回去。
“ 这小孩,挺可爱的。”
“雪舞的性情确实不错。”季云野瞧着雁无行此刻的表情,仿佛自己刚刚评价的是他儿子。
雁无行见季云野神情古怪,以为他在羡慕自己,便宽慰了一句:“无妨,假以时日,你的剑也会修成剑灵的。”
“嗯……”季云野莫名其妙地应了,其实他倒没那么稀罕剑灵,身边带着一把有自己思想的剑已是一件麻烦事。
只是他确实很在意雁无行的那把剑,其实不仅是将暮,见到那把剑的一瞬间,他也感受到了其中强烈的联系,仿佛跋山涉水而来,只为那一缕清纯的剑气。
雁无行,你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季云野忍不住用意念给身后的将暮传话:“你小子,能不能修炼快点?赶紧找小舞那孩子玩去,给我套点话回来。”
“你不帮我。”将暮声音沉沉,如同他的剑身一般。
“怎么现在怪我不帮你精进?我真龙之躯,天底下还有比我更好的修炼之处吗?”
“不见。”将暮惜字如金。
“不想见也得见,多热情的小孩。”
“他说我黑。”
“人家没说你黑,是我说你黑,哎不是我没说你黑,你害羞干什么?你主人我就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一言为定了啊,你自己不努力我就只能拔苗助长了,到时候在小白团子面前丢脸的可不是我。”
季云野丢下任务,自己美滋滋地凑到雁无行身边去了,同时也有点发愁,怎么同是剑灵,雁无行家的就那么冰雪可爱,将暮这小子却闷闷的不爱说话。
另一边,老人早已安静下来,坐在被砍掉的桃树边发呆,雁无行问他问题,也没有回答,神情呆滞,雁无行也是束手无策。
“你有什么头绪吗?”雁无行看向一旁的季云野,“你之前说你常来这里,可曾见过这位老人有什么异常?”
季云野从一开始就没有近这位老人的身,所以选择站上了屋顶,他没由来地对这个奇怪的人感到厌恶,他此刻站在雁无行的身边,听见话头,这才打量了一下坐在地上的老人,说道:“倒也算不上异常,五百年间我每次经过这里,他都在这院中,没作什么妖。”
雁无行抓准了关键:“五百年?”
“是,五百年,他都在。”季云野瞧着雁无行的神色,双方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如此说来,今年桃花开得妖异,所以这位老人突然发狂,而他又如此抵触桃树,这其中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季云野不想错过。
雁无行伸出二指探查了一下老人体内维持他生命的灵力,不甚意外地说道:“和那桃花同源。”
“不意外。”季云野点了点头。
“不,不对。”雁无行发觉不对劲,又仔细查看了一番,“这两股灵力非常相像,与其说是相似,倒不如说是其中一股来源于另外一股。总之,这是来源不同的两种灵力。”
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季云野心生一计:“你既然知道堕神景风的事情,想必也熟悉他的灵力吧,你直接感受一下这桃花树是不是他所为,这不是方便许多?”
“景风被贬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而我,也很久没有去过天界了,早就忘了。”雁无行摇了摇头,“论起来这天界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季云野显然也不在行:“我只有在酒会才上去一趟,那儿的琼浆玉露,我倒是忘不了。”
雁无行无奈地看了季云野一眼,本来也没指望他能知道些什么,而眼下这老人更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看来只能去浮开塔一探究竟了。”季云野从后背拔出将暮,黑色的剑变大,平铺在地上,季云野跳了上去,示意雁无行跟上来。
不料雁无行却后退了一步。
季云野料到雁无行这怪脾气不会答应得那么痛快:“不愿同乘也行,你御雪舞就是。”
雁无行并没有任何召剑的动作,他微笑道:“我并未说要和你一同前往浮开塔。”
季云野气笑了:“你是不和我一同前去,还是压根不去浮开塔?”
“二者兼有。”
“……”季云野不知道说什么,他还没吃过这样的瘪,普天之下,还没有谁会一而再地拒绝季云野,除了九云山的雁无行。
但季云野岂是轻言放弃的人,他正准备开口,腰间用来通讯的鳞片却亮了,他摘下,里面传来赤鳞的哭喊:“云哥!快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