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一场雪给你》嗷嗷不倦

3、003

　　那夜过后，段弋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继续做回了从前的老师家长的三好学生，他和莫晚书的关系，也好似回到了过去那样，形影不离，莫晚书不由感叹，小说里都是骗人，有竹马在，哪有天降什么事。

　　她又不害臊的搬回了段弋身边，又在眼巴巴的和他做同桌，热好的牛奶，买好的早饭又通通回到了她的课桌里。

　　日子就这样一日一日的过，不见天日的暗恋情愫也在一日一日的生根、发芽...

　　高三那年，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一个月，距离莫晚书18岁生日也只有一个月，她的生日就在高考结束的后一天。

　　高考在即，莫晚书望着面前密密麻麻的高校名单，发了愁，以她的成绩，武汉本地的985或者211学校轻轻松松，双一流大概是没啥希望。

　　武汉本地的只有两所大学是双一流，分别是：武汉大学和华中科技大学。

　　莫晚书就不对这两所大学抱有希望了，很少有人能在高考还能超常发挥，保持住就算不错了...

　　督了一眼身旁依旧专心解题的段弋，忍不住开口打断他，“段弋，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段弋没有抬眼望她，只是沉沉的应了一声。

　　“哪所大学？”

　　段弋没说话，笔下还在飞快的书写，莫晚书自知没趣，低头继续在一堆高校简介里挑挑拣拣。

　　直到一题写完，解出满意的答案，段弋脸上才露出了笑，摸了摸身边愁容满脸人的脑袋瓜，笑着说道，“傻瓜，你现在看这些有什么用，等分数出来再选也来得及。”

　　莫晚书嘟着嘴，有些不满，“那是你们成绩优异的人，好学校抢你们。”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莫晚书从简章里抬起头，“你想好什么学校了吗？”

　　段弋漫不经心的收起手里的卷子，胸有成竹的说，“华中科技大学。”

　　莫晚书有些惊讶他的选择，“为什么不选武汉大学？”

　　“武汉大学很好，但我想学医，相对于临床医学方面，华中科技大学，更适合我。”

　　莫晚书“哦”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晚上，莫晚书躺在床上，盯着地图盘算了许久，她也选好了自己想去的大学：中国地质大学。

　　是一所211大学，选它理由没有其他。只有1点：
　　中国地质大学和华中科技大学只间隔一条马路，是离华中科技大学最近的大学了，没有之一。

　　她考不上华中科技大学，但她想离段弋近一些，用她最大的力气，近一些，再近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段弋和莫晚书不约而同，整日埋头刷题，为着目标奋斗。

　　当然了莫晚书那点小心思，段弋是不知道的，他也好奇莫晚书为什么会选择地质大学，最后都被莫晚书草草的敷衍过去。

　　最后段弋只能解释为：莫晚书对地理有了兴趣吧？可是，也不见得她地理有多好啊...

　　时间越来越快，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一个礼拜，在饭桌上，莫母慎重的说了一件事。

　　那就是，莫晚书18岁了，具备了去国外做手术的硬件、软件条件了，随时可以出发。

　　“尔尔，你想什么时候去，高考结束后我们就去好吗？”

　　莫晚书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犹豫道，“妈，让我再想想吧。”

　　如果决定去做手术的话，到彻底恢复好，至少需要一年半时间，还有许多未知的因素，也许会要两年、三年，甚至更多。

　　“尔尔，你要尽快想了，你的耳朵好不容易可以做手术，我们随时可以出发。爸妈在那边已经拖朋友弄好，只等我们过去了。”

　　“等我高考结束吧。我再给你们答复。”

　　一股吃力感蔓延莫晚书的全身，是一种对于未来难以把握的压力，她甚至都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找不到由头的那种害怕。

　　第二日，莫晚书顶着两个黑黑的眼圈来，段弋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尔尔，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高考完我有话对你说，你记得登□□。”这就是莫晚书想了一晚上的结果，她认清了她的心，她喜欢段弋，从小就开始喜欢了，她想知道段弋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才能做出决定。

　　她要在高考完说个清楚...

　　最后的一周，他们都在心无旁骛的专心攻克难题，很快来到高考。
　　多少学子多年苦读就等待这一刻，高考是所有普通人通往成功的唯一捷径。
　　大家都为之努力，去自己想去的高校，去遇见自己想遇见的人，走自己想走的路。

　　最后一天考试，莫晚书在早上见到了段弋，还特意又嘱咐了一遍，“段弋，记得上□□，我有话跟你讲！”
　　段弋笑着答应。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莫晚书第一时间回家，登上□□，耐心的等着那个熟系的头像上线。

　　她有些激动，她今天，终于，要向段弋告白了。
　　这个藏在她心里十几年的秘密，今天就要说出口，她有些忐忑，又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是会答应，还是会无情的拒绝她。

　　她见过段弋拒绝送情书的同学，毫无感情的拒绝，不留一丝余地，莫晚书只觉得后怕。

　　如果，不是她要去国外，也许她会让这个秘密在她心里放的再久一些，久到段弋离不开她后，她再说，她也害怕被拒绝，她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熟系的头像跳动了两下，是他上线了。

　　段弋：尔尔？
　　段弋：你有什么话对我说？

　　莫晚书攥紧了手里的鼠标，慢慢挪到回复框的内，光标跳动，莫晚书颤抖的指尖都在表达，她真的很紧张。

　　莫晚书：段弋。
　　反正迟早要说的话，所幸一口气说完拉倒。
　　莫晚书：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你喜欢我吗？
　　莫晚书：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斟酌许久发出两条信息，少女满心期待的盯着屏幕，期待对面的人能给予她相同炙热的回应。

　　就像是学生时代大考后的紧张查分，也好像是高中分班，看分班表，都是这样的感觉。

　　但是莫晚书觉得，过往的所有经历都没有此刻来的这么期待又紧张，是不同的。

　　没有多久，段弋的头像跳动了起来，莫晚书仿佛都能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皮肤触感神经甚至能感受到手臂动脉的跳动。

　　点击鼠标左键，打开对话框，莫晚书的笑僵在脸上。屏幕上的字将她一腔热水浇的一丝不剩。

　　段弋：不。

　　这个“不”字就像是在嘲笑她，嘲笑她的自不量力，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除了这个字，段弋没有别的回应。

　　也是，这个字还没有代表性吗？段弋拒绝了她，就像是拒绝别人那样干脆绝不拖泥带水。

　　莫晚书不死心，用最后一丝期待，等了最后一分钟，段弋依旧没有回应。

　　莫晚书望着空荡的只有寥寥几句的对话框，点击了关闭窗口，退出了她的□□。

　　她的暗恋，是她的青春，现在说出来了，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了。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爸妈，我去。”
　　“今晚就出发。”

　　当夜，一架飞机起飞，目的地美国...
　　在静谧的黑夜里，悄无声息，地上的人们不知道，飞机上的是谁，也不知道它会飞去哪里。
　　就这样消失在茫茫黑夜里，一头扎进天空里...

　　躺在手术床上，莫晚书脸上毫无波澜。望着刺眼的顶灯，直到看的眼睛发酸发疼，才缓缓闭上眼，感受到手臂上麻醉针的缓缓推入，一股陌生液体在体内流动。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伴随着对那个人最后的道别，她睡了过去...

　　段弋，我们大概永远不会再有交集，我大胆猜测你也许也在某一瞬间也对我会有感觉，但也仅限于此，这或许是我对你的最后幻想。

　　再见了，段弋。
　　再见了，我的青春。

　　巨大的无影灯打开，主治医生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术刀郑重道，“Operation begins！”（手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