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偶天成》Eason2018

4、没人救我

　　厨房竟然建在一个湖水边上，跟着牢头走了有1刻钟，发现这个寨子围着一个人工湖依山傍水，竟然占了个好地方，沿途走来没有见到半个人影，连个护卫都没有，这到底是什么鬼寨子，到处透着诡异。这个牢头更是奇怪，竟然亲自押送自己。进了所谓的厨房，司空一脸惊奇，自己来灵山就是为了打猎，这里的锅碗瓢盆锃光瓦亮，像是从来没有用过，各种瓶瓶罐罐打开一看，竟然还有波斯得香料，这根本不像山中精怪的布置，反倒像是京城大户人家给姨太太做私房菜的厨房。蔬菜水果一应俱全，这下好了，吹过的牛逼要实践了，如果让这个□□精知道自己根本不会做菜，不知道会不会把他砍了当下酒菜，最奇怪的是之前都是谁做的饭，竟然没有一个厨师，难道提前知道自己要来做厨子！？啊，不管了，死就死吧……没吃过猪肉倒是见过猪跑啊，不就是做个菜吗，老子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资深吃货，怎么能不会做呢！之前没有厨子的话，会不会因为做的不合胃口被砍了做化肥呢，想到这里悚然一惊，目光惊慌的转像牢头“嘿嘿，大爷，那个，之前的厨子，是出去采购物资了吗，怎么也没有一个人影呢”牢头站在厨房外头，人高马大，影子无限拉长投射在厨房里，看不清表情，只听见凉凉的声音“做的差，埋了”果然，看来还是找机会逃走吧，不知道这个湖能不能通向外界呢…
　　"先做几样拿手的，一会主人会派人来取，每日只需做午餐，下午茶，晚餐，早上会有贴身丫鬟伺候，你就不用做早饭了"
　　“那个大爷，是这样的，做菜呢最好是需要配一个助手，我看和我一个牢房的那个小丫头就挺不错的，不如派过来我们一块为主子服务，您意下如何呢”一把菜刀飞到了案板上“做，废话真多”。
　　话说司空活了23岁，大部分时间都是被投喂的对象，让他上手做菜着实令他头疼，不过牢头虎视眈眈，为了做出个自己是熟练工的样子，先去把鱼缸里的鱼拿出来一条，想了想应该是先要摔晕这样子，徒手抓出来一条滑不溜手，一下子窜到了地上，于是追着地上打挺的鱼一路弯腰拾捡，绊倒了桌上的菜篮子，打翻了盆里的鸵鸟蛋，好容易抓了起来，这山里的鱼竟然似乎能看出来自己要被杀掉了，拼了命的甩着尾巴，就差呼到司空那张脸上，眼看又要逃脱，司空用力一甩，等他回过神来，那鱼已经从牢头的脸上滑在了地上，跳了两下没有了动静，大概是被牢头吓怕了吧，真是看人下菜碟的鱼，令人不齿。难得这个牢头有着出乎意料的涵养，竟然还能看他继续表演，司空对着牢头憨憨的笑了笑，牢头一拳打在他眼睛上，世界的残酷向他打开了天窗，即使没有镜子都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肿了……
　　为了活命，努力回忆以前吃过的鱼的样子，糖醋鱼，先把鱼杀了，怎么杀，剖开鱼肚子，拉出鱼肠子，用刀去掉鱼鳞，好，下一步怎么办，糖醋鱼是甜的，要糖，酸的，要醋，外面裹了面糊，要面粉，油炸的需要油，锅里放油，幸好武功没了，脑子还在，依葫芦画瓢，把鱼炸了一遍，虽然炸的比较黑，好在尝了尝，里面是熟的，熟了好能吃就行，糖醋汁糖醋汁，加糖加盐加醋，锅里烧开浇上去就行……
　　于是大概看上去有点像是厨子的样子，牢头端了鱼闻了闻，然后吃掉了……接着又被牢头扔掉了牢里，这下好了，牢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其他人去了哪里呢？司空又抓着牢笼喊到“有人吗，有人吗，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呀！”欲哭无泪啊，牢头也不见了，这暗无天日的牢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其他人都去了哪里，难道都被拉走活埋了吗。”
　　一想到自己冒冒失失出了自家镇子，跑来这灵山里打猎换银子，现在被抓到这精怪穴子里，司空就想仰天长叹，天要亡我，难道我活了23岁，要死在这臭烘烘的牢里吗？早知道就在京都里领个闲差，每日无所事事，也好过丢了性命，究竟自己在生个什么气，摆个什么架子，不就是丢了武功傍身吗，也没什么大不了啊，自己还有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还可以当谋士啊，怎么就非要回来自讨苦吃呢，当个普通客卿就普通客卿吧，溜须拍马这个不是自己最在行了吗？看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浑身散发着臭味，别说换内裤了，衣服都看不出颜色了，本来是黑色，竟然脏成了褐色，本人是懒了点，本人对脏也是有下限的啊……只要能活命，现在就是让他给人家当牛做马，也是可以考虑的，如果李禅还在跟踪他就好了，至少可以帮他脱困，真是日了狗了竟然想到求人救自己了，没人会救老子，老子向来独来独往，练就了一身脱困的本事，用不着人救……
　　大部分人的心丹都是求学问道得来的，司空打出生起就被丢给了家里的仆人照料，父母似乎无心看管，只顾自己忙碌，在他四岁时，父母再也没有回来过，仆人成了主人，对他不是打就是骂，为了讨好仆人，学会了韬光养晦，每每挂着儿童的天真笑容，讨要一点自己该得的粮食，大概父母还记得他这个儿子，每逢年底总要过来小聚，给他添置点物件，打点下仆从，以至于一到年底，司空就成了布偶娃娃，被仆人从光线暗淡的潮湿柴房拉出来，又是搓澡又是换洗，还要反复威胁他，不要从他嘴里听到一点仆人的坏话。司空从来不知道别人的父亲是什么样子的，只觉得自己的父亲面目模糊，高大且遥远，父亲每年都要问，司空，你今年多大，司空总是喏喏的回答“父亲，我今年好像是多少岁了”
　　“什么好像，你怎么是个连自己岁数都搞不清楚的，怎么我请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吗，你到底是几岁了？”司空心里想，老师，什么时候家里有老师呢，不是只有一个做饭的厨子，一个看护他的老妇，还有霸占了他的卧室的女佣吗？“那我似乎是几岁了吧”
　　“什么叫似乎是几岁了吧，去掉那个吧，你到底是5岁还是6岁，中间差了一岁，天差地别，你是傻子吗？岂有此理，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如此愚蠢？”大概是在经年累月不见面，父子俩感情浅薄，对话大多数是呵斥居多，最有甚者，父亲竟抬手在他脸上招呼，小小年纪的司空对父亲只有畏惧，暗暗发誓，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定要在父亲找不到的地方。不仅畏惧父亲，还怕了那件新衣，新衣新衣，父子相聚。
　　原本想着父亲如此威严，母亲定会相护，无奈的是，这个母亲也没有给过他什么甜蜜的回忆，大部分时间他都看不见自己母亲，最深切的印象就是母亲带他去参加朋友的酒宴，然后把自己落在了别人家里，等她回过神来找到他，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小小年纪就知道等在原地不要动，不然妈妈找不到，所以在雨中凄凄切切，过路行人指指点点，但是对他印象不深，谁也没有闲工夫理会他，也幸好没有遇到什么人贩子，但是遇到了一个比他大那么一两岁的小少爷，看他可怜，让仆人给他扔了把伞，司空透过斜风细雨，抬头仰望，雨水将他淋得湿透，长期营养不良，脸色青白交织，那个小少爷长身玉立，仆人撑伞护持，小脸严峻，张口喊到“小乞丐，你不会找个地方躲雨吗，你脑子有病吗？”一瞬间从天使变成了魔鬼，又不是我爹，我干嘛惯着你，司空捡起地上的伞扔了回去“你才是乞丐，你全家都是。”嘴贱要人命啊，那个小少爷跑到雨里把司空暴揍了一顿，一边打一边教训“狗胆子竟然敢骂我，揍死你”最后还是仆人把他拉走的，不然这个小少爷真的会把他打死也说不定。
　　挨了打，身上发了烧，吹了一夜冷风，第二天天朗晴朗，倒在地上的司空才被想起来的母亲找到，大概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母亲破天荒亲手煮了米粥喂给司空，只是白米糊糊，却是5岁的人生里，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所以6岁的时候，他离家出走了，偷偷藏在了出城的马车底下，一路搭着顺风车，一边乞讨一边流浪，在戏班子里演过一条狗，在大户人家当过送信的小童工，在铁铺子里敲了半年的铁，被卖到黑窑子里做苦工，差点被盖在地底永不见天日，后来一个老兵膝下无子，将他收做义子，倒是给了他最温馨的回忆，老兵让他进了学堂，又请了老师，才让他有了读书写字的机会。大概是为了弥补他悲惨的童年，自从开始识字，司空聪颖，一学就会，几乎过目不忘，夫子看他过于出众，将他推荐给当地的城主做了人家的陪读，在这里，开始了自己还算是人的人生。
　　从回忆中飞驰过，司空闭上了眼睛，入了定，心丹毁的彻底，经脉都运行不畅，每每想突破结丹，都会被打回原形，能感受到心脉缺了一角，血流不畅，时常心悸。于是放缓了呼吸，打开了毛孔，这灵山灵气四溢，即使这牢里浊气满满，也能捕捉一二，试着让灵气归纳入腹，练回一点力气，此时牢中无人打扰，倒是个修炼的好时机，渐渐的血流畅通，面色转阳，冰冷的身子暖和起来，看来灵山上对了，这里竟然是修炼的最佳场所。
　　靠人不如靠己，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人从哭声中来到这个世界，又大部分在无声中回归天地。不是每个人生来都有人呵护，他见多了人贱如泥的众生相，总觉得自己过的还行，没有鞋子穿的人会羡慕穿鞋的，殊不知多的是没有脚的人啊……
　　牢头两天没来了，底下的喽啰竟也消失不见，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把他忘了，打坐忘记了饥渴，只能通过天窗观察白天黑夜，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深夜，此刻他耳目奇佳，听见了地底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